《视奸33天》横刀立马美羊羊

48、第 48 章 视奸Day

　　视奸Day24：人不能要一头没一头

　　阳光照进来，谢菲的工位闪动着千万粒金色尘埃。

　　24天之前，她在这工位上每天想到的都是肖扬。他在干什么呢？他吃饭了吗？他要加班吗？他为什么不理我？

　　谢菲明知道这样不好，却难逃一边清醒，一边恋爱脑。

　　也许她爱他，但也视他为浮木，而她是漂浮在海面上溺水求生的人。

　　她曾想要牢牢抓住他，像吸血的虫类攀附于人，孜孜不倦地向其索爱。

　　因为被爱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好像是天大的事情。

　　她要求肖扬送她一束花，送到办公室，以此作为被爱的证据，她因为这束迟迟不见的花和他吵架，不惜以分手为要挟。

　　可看着那束撒泼打滚加眼泪哗哗强要来的玫瑰花盛放在办公桌上，谢菲又觉得自己好可怜。一束花而已，她竟然要求来求去才能得到。她最讨厌求别人了。

　　“菲菲，开会了，快进来。”蓝雨凝提醒她线上入会。

　　谢菲团队和李哲视频连线，进行第三轮方案确认。

　　经过昨夜的酒吧买醉之后，李哲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毒舌功底分毫未减，反而增色不少，浮夸的要求层出不穷。

　　“这里的渐变，还是不够丝滑呀。我要的是贝塞尔曲线般的柔顺，可不是这种生硬的线性过渡。”李哲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太熟悉的吹毛求疵。

　　“还有午夜星河的粒子效果，太稀疏了！我要的是梵高的《星月夜》那种澎湃感。”

　　蓝雨凝忍无可忍，小声骂了句脏话

　　谢菲一个眼刀飞过去，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做最后沟通：“李总，您要求的视觉效果对终端展示设备要求太高，我们目前的预算可能无法支撑在所有渠道完美呈现。”

　　“预算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你别操这太平洋的心啦！”李哲打断她，“艺术能打折吗？我要的是极致的效果！钱的事，我会和吕乐谈。”

　　会议结束。

　　“他是不是有病？”蓝雨凝终于爆发了，“梵高的《星月夜》？他怎么不直接上天呢！”

　　“预算不是问题？说得轻巧，钱从哪儿来？从他的‘感觉’里变出来吗？”

　　谢菲疲惫地揉着眉心。

　　隐隐有股不安缠上她的心脏。李哲这种不顾一切只要效果的态度，越来越脱离商业逻辑，跟疯了似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了，抱怨解决不了问题。先把能调整的视觉效果做到最好。预算，我去找乐姐沟通。”

　　下午，她抱着一堆需要签字的合同和费用申请单，敲开了吕乐办公室的门。

　　总监吕乐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见她进来，直接指了指屏幕上的数字：“李哲那边又申请了一笔不小的预付款，说是用于支付那个天堂光效团队的定金。这个数额，有点超常规了。”

　　谢菲心里直犯嘀咕，她把手中的文件递过去：“这也是我想跟您沟通的。李总的要求越来越高，很多都是预算外支出。这是最新的费用清单，需要您过目。”

　　吕乐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她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项：“这个第三方动态团队的合同，版权归属条款有点模糊。还有这笔媒体预热费用，渠道和价格都不够透明。”

　　她抬起头，目光满含担忧地看着谢菲：“谢菲，这个项目，你要把财务和法务的弦绷紧一点。甲方的要求可以尽力满足，但公司的底线必须守住。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乐姐，您也感觉到了？”谢菲立刻把心中的不安和盘托出，“李哲他好像根本不在乎成本，只追求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而且付款流程上......”

　　吕乐抬手打断她，语气严肃：“感觉是其次。关键是合同和法律风险。从现在开始，所有超过五万的支出，所有合同细节，必须提前让我过目。你催一下法务，让他们尽快审核完所有遗留合同。”

　　连吕乐都觉得不对劲了。

　　谢菲不由地感到恐慌。

　　客户服务部珠宝组组长的位置一直空缺，吕乐把这个项目交给她是把她当做预备役去培养的。

　　如果项目真的爆雷，她作为直接负责人，首当其冲。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忍辱负重，都会付诸东流，甚至成为职业生涯的一个污点。

　　刚和肖扬在一起不久时，她参与的第一个重要项目差点被竞争对手抢走。她急得嘴上起泡，半夜睡不着。

　　那时肖扬说什么来着？

　　“别怕，大不了输了重头再来。我陪你。”

　　他陪着她熬夜，分析竞品的弱点。

　　“你就会动动嘴。”谢菲靠在他胸膛，任由柔软的发丝攀上他的脖子。

　　“唔，动嘴。”肖扬好似心领神会，低头在她额上一吻。

　　“不是这个动嘴啦！”

　　“那是哪个？”他压低了声音，声音很好听很好听，笑容也很好看很好看。

　　她依靠着他，觉得重头再来也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只要肖扬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而现在，对她说“别怕”的那个人不见了。

　　谢菲先点开法务的窗口，催促合同审核。

　　她回复李哲：「李总，效果我们在全力优化。关于您提到的预算追加，公司流程需要更详细的费用明细和供应商资质文件，麻烦提供一下。」

　　看着李哲迟迟没有答复，谢菲越发心里没底。

　　谢菲最不想做的，就是要一头没一头的人，如果没有爱情，那有事业也可以，但如果两者皆失，她接受不了，她恐惧，她总有一种跌落谷底被所有人抛弃的恐惧。

　　在李哲身上嗅到的这一丝风雨飘摇让谢菲再次化身在海面上抓浮木的溺水者。谢菲已经生出无数只精神小手在紧急地拍打水面。

　　高澄的微信跳出来。

　　「周六校庆，一起回学校吗？」

　　她想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好啊。」

　　临近下班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雷阵雨，雨势忽然很大，漫天雨水洋洋洒洒地落下来，玻璃窗上水流如注，窗外灯火模糊成一团。

　　刺目的闪电一道道划过。

　　谢菲翻了翻抽屉，备用雨伞找不见了，可能在某一次下雨时遗失在肖扬那里了。

　　打车软件已经排到257位，预计两小时。

　　谢菲正和柯桃抱怨：“你怎么回家呀？我这连把伞都没有。”

　　电话里柯桃那边已经被雨声吞没，一句人声都没听见就被挂断了，隔了三五分钟，柯桃回了她一条语音：“现在千万别出门，雨巨大，我的伞都被刮跑了，现在正冒着雨跑回家。”

　　柯桃公司和住处距离不远，谢菲就没那么幸运了。她看着窗外雨雾，做好了等待雨停的准备。

　　三十分钟过去了，雨不仅没小，反而越下越大。公司里剩下的人不多，只她这一块小小的区域还亮着灯。

　　谢菲心如死灰地盯着电脑屏幕，被动坐在工位上熬时间。

　　高澄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过来。

　　“下班了吗？”高澄听起来正在外面，电话里声音嘈杂。

　　谢菲：“我准备等雨小一点再回去。”

　　高澄：“我来接你。”

　　谢菲愣了一下，外面雨势正凶猛，他从哪里过来？方便吗？

　　“不用不用。我正好加加班。路上肯定堵车，你也不方便。”

　　“我很方便，顺路。”

　　顺路？可他连她家住哪里都不知道。

　　谢菲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真的吗？”

　　我不信。

　　“我到了你再下来，别站在风口。有点冷。”

　　半小时后，一辆灰色SUV冲破雨幕，稳稳地停在公司大楼门口。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高澄的脸出现在后面。他的头发似乎也被飘雨打湿了一些，额前沾着几点深色的水痕。

　　“快上来。”他侧身推开车门。

　　谢菲顶着包，几步冲过去，钻进车里。

　　外界的狂风骤雨、潮湿冰冷瞬间被隔绝。

　　车内干燥而温暖，弥漫着一种干净的气息。

　　谢菲身上溅了些雨水，发梢和肩膀有些湿。高澄递过来一条柔软的深灰色毛巾。

　　高澄看着谢菲发梢的水珠，声音像深潭水一样平静：“擦擦。座位下有拖鞋，湿的鞋可以换下。”

　　谢菲接过毛巾，指尖碰到他温暖的手掌，连带着沾湿了他的指腹。

　　她低头换鞋时，发现那拖鞋是新的，女式，尺码合适。

　　“拖鞋？你……车上怎么会有这些？”她擦着头发，闷声问。

　　“也不是第一次给你买拖鞋了。”高澄随口应着。

　　话一出口，有些微妙的暧昧。高澄想侧过脸去看谢菲，而她果然察觉了这气氛变化，脸颊泛红。

　　“天气预报说傍晚有暴雨。”高澄已经重新驶入车流，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被雨刷不断刮开的模糊世界，“就备着了。”

　　就这么简单。

　　因为知道有雨，所以准备了毛巾和拖鞋。

　　因为他知道她在这里加班，所以过来接她。

　　“高澄。”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微的沙哑。

　　“嗯？”他立刻应声，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谢菲把脸转向窗外，声音很低，“就是想说，谢谢。”

　　“不用谢。”他回答得很快，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这种天气，或者加班太晚，都可以跟我说。”

　　车子缓缓停在谢菲公寓楼下。雨势未减。高澄从后座拿出一把结实的大黑伞，绕到副驾驶这边，撑开，才拉开车门。

　　高澄撑着伞，自己大半个肩膀却暴露在雨中。短短几步路，他走得小心，以免谢菲溅到一点雨水。他像个夜色中的守卫，守护上天派给他的一号人物。

　　到了单元门口，谢菲接过他手里装着湿鞋的袋子，抬头看他。楼道的光线映着他湿润的肩头和平静的脸。以及那张白玉脸庞上幽幽深深的双眼。

　　“快上去吧，洗个热水澡。”他说。

　　“你也是，开车小心。”谢菲点头，转身刷卡。

　　走进电梯，金属门合上的瞬间，她透过最后那道缝隙，看到高澄还站在原地。

　　他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然后才转身，大步走向雨中的车。

　　回到家，谢菲脱掉湿漉漉的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手机屏幕亮起，是高澄的消息：

　　「到家记得喝点热的。」

　　她看着这条消息，又看看窗外滂沱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