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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伪装的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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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纳神情复杂地看着向他走来的老人,目光浑浊,双手背在身后,步伐沉稳但略显迟缓。头戴着宽边毡帽,灰白稀疏的头发被帽子覆盖,胡须短而杂乱。
穿着一件土褐亚麻上衣,套了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腰间挂着装烟草的皮革小袋,宽松长至脚踝的直筒长裤,裤腰用麻绳系紧,让人看着都瑟瑟发抖,衣物布满补丁,但却干净整齐。
可能因常年弯腰耕作,背部微驼,手臂粗壮,皮肤黝黑粗糙,布满了风吹日晒的皱纹,眼中满含惊喜,一把接过他手里的猫头鹰笼子,“莱纳,你回来了?”
那双手擦过他的手背,掌中布满老茧,指节已经粗大变形。
提着猫头鹰就往里面走,回头让他跟上,他穿的鞋履是硬皮木板,走路是提提拖拖的发出声音。
“吃完饭没?在学校学的怎么样?是不是看到很多新奇玩意?还有没有被人欺负了?”
直到老人的问候才把愣神的莱纳从冰天雪地里拉出来,眼眸温和,望着他笑了笑,“已经吃了,学到了很多,并没有人欺负我”,说着上前想将猫头鹰笼子接过来,但被老人一把躲开了,“不用,爷爷力气大,粗壮有力”,边说还一边握紧拳头,展示他那粗大的肌肉。
可那明明是常年劳作而导致的指节变形。
虽然莱纳说了已经吃完饭了,但老人还是在厨房忙碌,白滚滚的烟火气从烟囱里溢出来,让莱纳晃了神,感觉一切都不真实。
他朝四周打理,室内昏暗,只有大门敞开的光亮照进来。
房子是单层的双坡顶木架构造的,小窗嵌有油纸,墙壁上垫了一层枝条稻草,上面涂满了黏土、牛粪。墙上还悬挂薰衣草,墙角撒石灰。屋檐低矮,覆盖麦秆,夯实的泥土地面,铺设了灯芯草。
十字架挂在主墙,铁钉上系了野鸡羽毛,上面还写了莱纳.维伦斯和丰伦.维伦斯两个名字。
那老人应该就叫丰伦.维伦斯。
屋内烟雾弥漫,墙面被熏黑,中央石砌壁炉里燃烧着木材,丰伦就坐在树桩凳上忙碌,厚实长桌兼作餐台与工作台,旁边还有一个木柜,工具架上摆满了镰刀、锄头、纺锤,墙角堆叠满了陶罐、木桶,铁锅悬于壁炉火上,陶罐炖煮着芜菁汤,面包放在了平底石上烤制,烤好就放进在柳条篮里。
咸肉和熏鱼吊在房梁下,丰伦取下来割几片,又去地窖里拿出了根茎类蔬菜和苹果酒。
莱纳一靠近就被烟熏火燎的壁炉呛到直咳嗽,鼻子还能闻到咸肉膻味、发酵苹果酒的酸气。
面包和汤很快便摆上了桌子,见莱纳还杵在那,便拉着他坐下,给他塞了一个夹肉的面包。
莱纳只吃了一口,就放了下来,丰伦刚想开口,就看到莱纳动用魔咒,桌面上的勺子像利刃一样朝他刺来。
丰伦很轻松就躲避了过去,但也暴露了他会魔法。
莱纳面露凶意,怒气已经到了不用魔杖凭借着魔力给他施展束缚咒,“你是谁,你把丰伦.维伦斯弄哪去了?”
丰伦轻松振开,在莱纳惊讶的目光中将束缚咒施展在了他自己身上,拍了拍他的脸蛋,哈哈大笑道:“小兔崽子,看来确实在学校学了不少东西啊。老子就是货真价实的丰伦.维伦斯。”
莱纳语气温和且坚定:“不,你不是,你用了变形咒。”
丰伦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很快便恢复于平静,做回了凳子上,一手拿着面包,一手端着酒,快哉道:“那就等你有能力打过我了,再来讨要真相吧。”
丰伦一直捆到莱纳泄气了才松开束缚咒,莱纳深深看了他一眼,丰伦还面不改色地像爷爷催促他快点吃饭,别饿坏了。
面包即便加热了也有些硬邦邦的,可能是学校的精食吃多了,第一次吃硬面包有些不适应,那苹果酒有浓郁且纯粹的苹果香气,带有一丝田野的气息,更多的是清爽、略带酸涩。
房间里是两个差不多的木架床,上面铺满干草垫,覆盖粗羊毛毯,走出来还能看到木盆和粗布毛巾,莱纳简单收拾了下,把猫头鹰也放了出来,让他自由的飞一飞。
莱纳在帮忙收拾房子时,来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客人。
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穿着褪色的深灰色绒外套,肘部还打了补丁,铜纽扣磨损却依旧扣得严整。身形瘦削,里面的米黄色亚麻衬衫领口都浆洗得发硬,外罩了一件棕色羊毛马甲,腰间束一条磨损的皮革腰带。裤腿塞进沾满泥雪的硬皮短靴,靴底钉着防滑铁片,走动时发出笨重的咔嗒声。
皮肤在冬日里泛着冷白,鼻尖与耳廓冻得发红,低眉垂首的像是怕生。双唇因寒风皲裂,深棕色的发尾被冷风吹的很是凌乱,但与房子的泥土色的粗犷相比,他的显得更整洁。
他蓦然抬眸和莱纳对视了一眼,露出了笑容,将手里的羊皮单递了过去。
莱纳接过,只是那一眼让莱纳头皮发麻,即便那是一双平平无奇的褐色眼瞳,但还是一眼认出了此人。
是厄卡修.瓦尔。
若是在罗湾王宫还怀疑猫头鹰是厄卡修.瓦尔送的,那这时他基本上可以确定。
只是,他每次都换个模样出现在自己身边,是打算干什么?羊皮纸上写着的是一周的雇佣仆人单子,名字是鲁巴.格特。
莱纳都怀疑厄卡修.瓦尔的智商,就这么窘迫贫苦的房子,会请佣人吗?
丰伦.维伦斯看到单子下面的金币,两个索维林,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了莱纳颈背上,破口道:“有这钱还不如买酒喝,请什么佣人?”
莱纳被拍的口水直呛,“不是你请的吗?”
丰伦一愣,看向鲁巴,搓了搓手心局促道:“这,可以退吗?”
鲁巴面无表情道:“退不了。”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鲁巴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自觉地围着防尘衣服,开始打扫。丰伦看到都两眼一黑就倒地了,莱纳好笑地将他扶回了房间,从行李箱里取出了两块索维林,放在了他的枕边。
莱纳出来见他还在忙活,张了张口想询问他来这干什么,但又想到在罗湾王宫的迁怒,还是算了,问了也不一定会告诉他,于是便和鲁巴一起整理这个房子。
不知道是不是丰伦.维伦斯太邋遢,还是很久没人住,上面积满了灰尘,脏兮兮的,连下手都是一种勇敢。
深夜莱纳蜷在稻草垫上,偶尔还能听到粮仓老鼠窜过屋顶的声响。
丰伦不是真的丰伦.维伦斯,那他是谁?克拉德诺校长为什么要让他来找,还是说莱纳.维伦斯就是爷爷丰伦.维伦斯带大的。
只是有人取代了他,那原本的丰伦.维伦斯去哪?看此人的神色和周围邻居的正常聊天,丰伦应该是安全的吧?在他脑海里盘旋的疑问将他彻底淹没。
心底却松了一口气,抬眸看向另一张床铺,背对着自己的丰伦.维伦斯,庆幸他不是真正的丰伦.维伦斯。
若是真正的丰伦.维伦斯知晓他的孙子已经没了,该有多伤心。
一夜未眠。
莱纳很早就听到了动静,鲁巴天未亮便摸黑起床,劈好了柴,收拾好了房子,煮好了早餐,莱纳出来就看到了鲁巴在壁炉前忙碌,细小轻薄的木屑粘在了他的围巾褶皱里,呼吸在睫毛上凝成白霜。
接近天明,丰伦唉声叹气地从里面出来,看见鲁巴又唉声叹气,低头看到煮好了的面包也唉声叹气,好像整个人都丢了魂一样。
莱纳邀请他一同坐下吃饭,鲁巴拒绝共坐长凳,义正严辞道:“仆从不得与雇主同席”。
莱纳怀疑世界是不是倒转了,难不成是他认错了?
不不不,他不可能认错,厄卡修.瓦尔还挺敬业的。任谁也想不到龙族的王在人类世界当男仆。
丰伦.维伦斯吃完就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莱纳和鲁巴。
他的那头猫头鹰突然从外面飞进来,在长桌上方盘旋了一圈才落了下来,上面还叼着一封粉红色的信件。
莱纳刚取下来看,就瞥见鲁巴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难道这封信是厄卡修来这做男仆的缘由?
但……莱纳低头看到上面的寄信人是塔莉娅.布来亚。
他拆开信件,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
爷爷不在
整日闷在魔法书里
无趣,无聊
你回到家没
想着你安
———塔莉娅.布来亚
他刚看完,啪嗒的碎裂声从他上方传来,鲁巴已经不知不觉挪到了他身后,手里还攥着扫帚,刚刚的碎裂声就是鲁巴不小心太大力把扫帚捏断了。
莱纳关心道:“你手没事吧?”鲁巴面无表情,朝他伸手:“工伤,五块索维林。”
莱纳欲言又止,但还是从箱子里拿出仅剩的索维林,凑了五块给他,委婉地提议道:“你还是别来了。”
这本来就贫穷的屋子,没有多少东西值得他瞎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