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请把爱说出口》理想邦

124、第 124 章 博克和玛吉

　　莱纳一路追踪进了赫拉加尔。

　　踏进来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狭促肮脏的街巷扑面而来的是恶臭味，即便是尿臊、腐鱼和劣质煤烟味也盖不住源源不断涌出的血腥。莱纳紧蹙眉，不停地往前走。

　　路两边歪斜，一户户的窗户都被厚木板钉死，油灯悬挂在两侧往上的歪斜铁杆上，被风声不断晃动挣扎着，脚下的路泥泞不堪，莱纳走的有些踉跄，湿冷肮脏的气息混着浓腥的铁锈味儿钻进他的鼻腔深处，让莱纳一阵反胃，但面上却不显，在军营里他已经适应这种气味了。

　　只是再闻到难免恶心了一番。

　　冷风从衣服缝隙钻进莱纳身体，带着阴恻恻的寒湿，街道旁边有不少小摊，那些小贩余光里飞速后掠过莱纳，身上灰扑扑一片死气，浑浊的眼睛像浮在污浊水面的死鱼眼珠，麻木不仁。

　　莱纳不敢多停留，沿着莫蒂的气息而去，一直往里走，尽头是一扇敞开的大门，从外面看过去，能看清里面看台上的欢呼呐喊，从里面传出了跗骨之蛆的腥臭，莱纳一眼认出，是斗兽场，不同于上次菲克斯把他扔下来的那次，这里繁华的很。

　　大门是铁制的，有一只振翅欲飞的飞龙标志，利爪缠绕着门沿，那里有个进去的一个柜台门，上面摆满了无头雕塑、塞满了瓶瓶罐罐的货品。

　　柜台后，站着个身材佝偻的男人，面前摆着一堆泛黄的账册和散落的零碎骨器，半张枯瘦的脸，一条腿不自然的弯曲，动作却异常麻利，扫向莱纳的目光粘滞、冰冷。

　　莱纳花钱走了进去，刚进去就被刺耳尖利又夸张煽动的嗓音给磨了耳朵，“尊贵的各位来宾……”

　　看台上坐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佩戴着假面具，还有一部分是粗野赤膊的亡命之徒，眼里都散发着贪婪且亢奋的神色，还有未加掩饰的扭曲。

　　高台上说话的是一个穿着亮片长裙的女士，戴着龙形面具，胸前缀着一枚幽红色小水晶，姿态优雅地站在那俯首向下望，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一个极细的弧度。

　　莱纳也顺着视线望下去，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刺耳声音消散后那道厚重铁栅门缓慢僵硬地升起，里面传出沉重刺耳的铰链吱嘎的啮合声，阴湿冰冷的风挟裹着浓烈的野兽腥臭。

　　出来了一头巨大的黑熊，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或是哪个种族，浑身上下都是强健的肌肉，四肢粗壮，被魔力锁链禁锢着血肉，发出痛苦而狂暴的嘶吼，嘴里的唾液喷溅到沙地上。

　　而与它对战的是一条战斗龙，却出乎意料地蜷缩着身体在最角落，污垢遍体，呈现防御姿势，眼中弥漫着恐惧，莱纳仔细看去，那头龙的龙角被割了，身上的龙鳞也是这缺一块那缺一块，怎么这么眼熟？

　　黑熊疯狂地往那条龙那里挣扎，利爪撕裂鳞片，嘴里不断发出的尖啸，粘稠、温热的液体如暴雨般飞溅，浓烈甜腥的气味猛然在莱纳嗅觉里炸开。

　　莱纳顿了好久才想起来是博克.雷戈，他怎么沦落到斗兽场里面？是菲克斯干的。

　　莱纳几乎是肯定。

　　怪不得他投掷出去的眼线都断了，原来博克他们都沦落在了这里。如果博克都在这里，那么玛吉斯肯定也在。

　　脑海里又涌出了赫拉加尔最临界龙柱上挂着的龙角，原来是博克和玛吉斯的，真是下了狠手，丢来这里还不算完，割断的龙角还上了耻辱柱，这跟立了铜像后世唾骂无二差别，只是因为莱纳不是真的龙族，所以他感受不到那两双龙角的悲鸣。

　　下面一段段骨骼的碎裂声、垂死咆哮的混响声传上来，震得莱纳脑仁嗡嗡作响，胃部猛地一阵抽搐痉挛。

　　莱纳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被冰冷滑腻的蛇缠绕住，旁边站着一个满面红光的粗壮男子，正激动地咆哮着，不断用拳头捶打着粗糙栏杆，“打得好！”

　　刺耳的扩音声浪再次拔高，疯狂榨取着场内观众的金币，莱纳看着上面的数字洪流不断盘旋转动，主持人每一声都在鼓噪着诱惑。

　　果不其然，莱纳看到了下一场的玛吉斯，龙身已经扭曲的佝偻，也是龙角被砍断，手脚被束缚，不会连心鳞也被夺走了吧？不然怎么一点反抗机会都没有？

　　观众场上笑得前仰后合，不断呐喊的咆哮声，还有金币玷污清白的脆响、太丧人性了，简直…

　　莱纳走到后场去打听博克他们的4号号码牌和44号号码牌，发现他们是不间断地上场，只要缺了对牌就是他们上。

　　莱纳压住心里的惶恐，一步并三步往外撤离，回到那条街道后，一个没抬头就撞上了黑衣男子。

　　莱纳有些踉跄地往后退，菲克斯的声音比他抬头看清楚人还要先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声音萦绕在莱纳耳边，像是恶魔低语，充斥着恐惧与不安，但是入目就看到了厄卡修那张脸，他撞到的人是厄卡修，心一下子就安回了原处。

　　莱纳急忙解释道：“我…我不小心进来的，抱歉。我是跟着霍索恩一起进来的，他好像投奔了和黑魔法师莫蒂.菲拉。”

　　菲克斯没应声，厄卡修低着眸子，手里拿笔写着东西也没理，晚风轻轻拂过，静谧地十分可怕。

　　莱纳正想开口离开时，厄卡修先抬脚往另一边走去，菲克斯懒懒地跟了上去，莱纳的话堵在嘴里，不打招呼就走未免有点不礼貌，更何况一个还是他上司。

　　也只能跟了上去，巴格尼和亚阿莉都不在他们身边，他们来这里是干什么？

　　厄卡修又停在了血河沿下的小道上，像是在等人，没过一会巴格尼从后面蹿了出来，恭敬道：“王，在血湾河口跑掉了。”

　　厄卡修捏着笔的手一顿，手里的羊皮纸一下子被撕了下来揉成团砸在了巴格尼的脑门上，“你怎么不把你的脑袋也丢掉？”

　　巴格尼被砸的气狠狠，又疑惑道：“丢掉了还能回来了吗？”

　　厄卡修阴阳怪气：“是啊，丢了就别回来了。”

　　菲克斯将手从大衣里面伸出来，弯腰拾起那纸团，手指倒是灵活，三下五除二就折了一个小船，弯腰将纸床放进了血河，还划拉着水面推了两下。

　　厄卡修明晃晃看到纸船中心处自己的大名，放上一盏烛火还能是祈愿，偏偏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纸船，还专门把他的名字折在了纸船中心，用耶加德的浑话来说就是死了也把灵魂揪出来打一顿，让人不得安息。

　　厄卡修跟菲克斯认识并同住一起上千年，早就知道这家伙的坏心思。

　　随即便恶狠狠瞪了眼菲克斯，“你生什么气？”

　　菲克斯语气淡淡的，带着一股阴郁讥讽，“你管我。”

　　把耶加德困在床上的一年，乖崽怨气大的很，这几日只能惯着他的节奏来度过夜色，但是耶加德累了也没把菲克斯满足透顶，几夜体内都充斥着烦躁渴望，欲求不满的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今晚还被逮过来，连抱着享受都被厄卡修剥夺了，不生他的气生谁的啊。

　　厄卡修翻了白眼，“懒得理你。”

　　可问题是那小船折的是自己的名字，厄卡修也没有多迷信，就是菲克斯放的有点晦气，而且还是咒诅之意。

　　不一会，亚阿莉也从后面蹿过来，在厄卡修耳边附言了几句，厄卡修嗯了一声，随即便把手里的笔和本子砸在菲克斯胸口上，扬长而去。

　　菲克斯接住笔和本子，好心提醒：“小心点。”

　　厄卡修眼神至始至终都没有落在莱纳身上，莱纳捂着受伤手臂的那只手也松了下来，心里却紧了起来，连菲克斯都说小心，这是去什么危险地方？

　　莱纳欲言又止想找借口离开跟着一起去看看，菲克斯明明背对着他，就像是背后张了眼睛一样，“别想着跟踪，丢了命厄卡修死的更快。”

　　莱纳僵持，菲克斯低着头看着本子，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看的这么认真，莱纳只好找了个话题：“崽崽没跟你们在一起？”

　　菲克斯提笔写了几句，淡然道：“我不允许他来这玩。”

　　耶加德没成年那会就来过一回，从街头吵到了巷尾，从场内打到了场外，菲克斯拦都拦不住，那折腾劲都快把人骂死了。

　　莱纳哽住，扯出一抹笑容：“小孩子确实不该来这血腥之地”

　　菲克斯突然回头扫了他一眼，定定看了眼他手臂上的伤口，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倒也不是，他脾气大，这里鱼龙混杂会冲撞到他，不是打架就是跟人吵架。”

　　菲克斯虽然娇惯着耶加德，但不是让他成一张白纸，这种血腥游戏、只有□□没有人性之事，耶加德作为三王之一，是一定要了解知道的，只不过这里太脏了不适合耶加德。

　　后面也不难保证兽族争斗、龙族和魔法界开战、所以耶加德的全方面教育，都是菲克斯手把手量身拟定的。

　　地下斗兽场是菲克斯操控的地盘，到处都是心腹，菲克斯完全不担心他家乖崽会在这里出事。

　　巴格尼低声喊了一句王，菲克斯收起本子往左边街口去，巴格尼示意他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