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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009章 谢谢你们救 ...


  •   原来自已身体如同散架一样,是因为发高烧?
      吴悠只模糊记得,自已醒过一回,睁开眼睛时应该天差不多黑了,但他眼前的黑不是自然光线的黑,是黑中混着五颜六色。
      当时他还在想,难道又要见到山神了?之后他就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估计当时是烧晕过去了吧?
      “你那时候都烧得神志不清了,一边哭一边喘,把我们吓得呀。还好这里备着很多药,小九一直在给你换毛巾……”
      原来模糊中那些感觉是真的,他感觉自已被包成一个粽子,挣扎着想要起来就被按回床上,有人说什么他也听不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冰凉的东西敷在他额头和脖颈上。
      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木门被拉开,一个高壮男人站在门外,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看向吴悠,沉声道:“醒了?”
      “醒了醒了。”乌热松替吴悠回答着,“嗓子还哑着呢,精神好多了。”
      男人应了一声,又向吴悠投过去一眼,调转视线对乌热松说:“我去把粥和药拿来。”说完,男人从屋里退出去,关上门。
      “他就是小九,就是他和他阿敏救了咱们爷儿俩。”乌热松说着。
      吴悠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他还看见这人给自已做人工呼吸呢。不过这些话他不会告诉乌热松,即使说了,也没人会相信的。
      待木门再次被打开时,男人端着热粥进来了,后面跟着刚刚跑出去的小男孩。
      男人将粥放到床旁的矮柜上,自然的将手背贴上吴悠的额头。
      他冰冷的手令吴悠往后一缩,“不那么烫了,一会儿再用温度计量一下,先把粥喝了。”
      男人说着,靠近他,一只手将他上身托起,之后小男孩递上热粥,男人将碗举到吴悠嘴边。
      这样怎么可能喝得下去?
      吴悠闭了闭眼,内心挣扎着,哑声道:“我,我自已来吧。”
      未得到男人的回应,吴悠微转头,接收到男人的目光,那目光里竟然有着些许嘲讽之意。
      之后,他看到男人轻轻颔首,像是在无声的说:那你就自已试试吧的感觉。
      于是当吴悠试着抬起手时,却发现浑身酸疼得要命,双手毫无力气,别说端碗了,他连动动手指都费劲。
      好吧……
      他终于知道这人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自已了。吴悠在心里骂自已没用,发个烧竟然变得如此娇弱不堪。
      他就这样靠在男人怀里,男人的心跳声‘咚咚咚’的由身后传进他的身体,如此结实而富有安全感的声音。
      在男人的帮助下,吴悠喝下小半碗粥,将药吃完后,再把他塞进厚厚的棉被里。
      “谢谢。”吴悠虚弱的道着谢。
      男人掖被角的动作没停,只是看了他一眼。
      之后,乌热松告诉吴悠,“你这两天高烧一直飙到40多度,都是小九不眠不休的照顾你,帮你退烧,喂你喝药。”
      而现在,他的体温终于降到37°8,基本退烧。
      吴悠再次道谢,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大概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睡梦中的吴悠听到悦耳的叮咚声,他由梦中转醒。
      “这是什么声音?”吴悠轻声问着。
      “鹿铃。”回答他的是坐在书桌旁写作业的小男孩。
      “你想喝水吗?”男孩问他。
      “不了,谢谢。”
      吴悠躺在床上,闭上眼,倾听着屋外传来的铜铃声。
      他听过很多动物脖子上挂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之前,他一直觉得这个声音很热闹也很悦耳。
      可是此刻,当他听到鹿铃的声音,莫名就觉得想哭。
      在这个世界上最寒冷的地方,响起的鹿铃仿佛时刻在提醒着他,人心是热的,但是在这空旷之地,那一点热气好似没有任何意义。
      吴悠无法用语言描述此刻的心情,可能是因为死而复生,他去过那个混沌虚空无依无靠的世界,这鹿铃仿如一位老者,摇着铃,引着路,带他回家。
      一滴泪就这样悄然滑落。
      午饭时,布赫巴图给乌热松和自已各倒了一盅酒,喝酒吃肉。
      由于施救及时,再加上冻伤的程度并不严重,乌热松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只不过腿还有些瘸。
      吴悠也慢慢在恢复,右手冻伤,红肿得像只猪蹄。这几天一直用热水混合藿香正气水,泡手泡脚。
      “好好泡泡,手能好得快。”布赫巴图冲吴悠说着。
      “你们不知道,小吴是音乐老师,弹钢琴的,手可金贵,一定不能落下病根。”
      乌热松说到这里时,猎神家的男人们全都抬头看向吴悠,这下搞得他反倒很不好意思。
      “倒也没那么金贵,只要不截肢,问题不大。”
      敖日其看向吴悠红肿的手指,笃定的语气说道:“不会截肢。”
      “嗯。”
      吴悠不知道这种土方有什么科学依据,但他选择无条件信任他们。
      两天没怎么进食,要让肠胃恢复动力需要一个过程,他只被允许喝粥,不过这天的晚饭,粥里加了肉丝。
      在布赫巴图家,通常是谁留在家中谁负责做饭,阿富达尼基本上就是刷锅洗碗的。这晚也不例外,待大家吃完,男孩自觉端起碗筷,站在屋子的一角干活。
      小小年纪便参与家中的劳作。
      相处几天,吴悠发现,这一家人都不太爱说话,起码是不太会主动聊天。
      小男孩没事的时候也只是安静写作业,并且会在吴悠口渴时为他倒水,后来吴悠才知道,孩子是被他爸爸特意安排在这边照看他的。
      “你的靴子一定很暖和吧?”
      吴悠看着孩子脚上的兽皮毛靴轻声问着。
      阿富达尼看了他一眼,“嗯。”
      “我听他们叫你‘满满’,是你的名字吗?”
      男孩又看过来一眼,平静的说道:“我叫阿富达尼,满满是小名,要是在外人面前,最好叫我大名。”
      “满满很好听啊,很可爱。”
      听到吴悠夸自已名字可爱,阿富达尼的心情稍稍开心了些。
      他悄悄注视着坐在床上的吴悠,此刻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光,纯朴的脸上也挂上纯净笑容。
      “那个……乌热松合克说你是北京来的老师,开学后会在我们学校教书?”
      见吴悠点头,阿富达尼很为难的样子看着他,又看了看门口,小声的问道:“你的英语一定很好吧?”
      吴悠一挑眉,“我是音乐老师。”
      阿富达尼不免有些失望,坐在那边搅尽脑汁看着歪七扭八的字母拼成的单词发呆。
      “我英语还行,如果有哪里不会,我可以试着帮你看看。”
      “真的吗?”
      见吴悠点头,他一下高兴起来,几步走到床边把英语卷子递给吴悠。贴心的扶吴悠坐起身,往他身后塞着枕头,好让他靠的舒服些。
      吴悠披着棉衣,温柔的语调,抑扬顿挫朗读着英文单词,温柔中又自带一种力量。
      当敖日其打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副如画般的情景,年轻人眼神温柔的像一汪春水,看向阿富达尼时,眼神温暖。
      他怔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满满,别打扰吴老师休息。”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找点儿事做。”
      吴悠坐在床头,抬头望向前方。
      眼前之人身着兽皮大衣,戴着狍角帽,踏着正午的阳光站在门口,如同一位身披霞光的鄂伦春勇士。
      不多时,阿富达尼被爷爷们叫出去,敖日其站在炉子前,往炉中加柴火。
      “我以为你们都住在那种锥形的帐篷里。”
      “那是希楞柱。”男人放好柴火,把水壶放到炉子上。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好,感觉自已像死了一回似的。”吴悠半开玩笑的说着。
      男人踌躇半刻,看向吴悠,“以后不要在这种天气进山,危险。”
      吴悠点点头,如此凶险的经历,他真的不希望再体验第二次。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顺着河找,乌热松知道营地大概方位,如果不是因为暴风雪,他绝对不会迷山。”
      那天当敖日其收到天格斯的求救消息,便第一时间和父亲出发寻人。
      那晚雪越下越大,还刮起白毛风,林子中能见度极低,他们两人骑着马,方圆几十里,白茫茫一片。
      在布赫巴图的指引下,他们渐渐缩小搜寻范围,半个多小时后,塔塔最先发现情况,朝一处雪包狂奔过去。
      找到了!
      敖日其当即跳下马,跑过去挖出卧在雪中,几乎被雪掩埋的吴悠。
      吴悠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冻成冰疙瘩,他脚上穿着雪地靴,也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右手像被水泡过的馒头。
      敖日其仔细查看,发现人竟然还有呼吸。
      “阿敏,人还活着!”
      “你照看好他,我去找乌热松,他们不会离得太远。”
      当布赫巴图找到乌热松时,他的左脚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布赫巴图扶他上马后,父子俩在没膝深的雪中一路艰难往回走。
      大雪封山,下山不现实,只能抓紧时间先回家。
      吴悠注视着他的救命恩人,诚挚的说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男人这时看向吴悠,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是塔塔找到了你,我只是把你背回来,没做什么。”男人说得轻描淡写。
      没做什么吗?
      “我在森林里差点儿被冻死,你找到了我,救我脱离生命危险。如果再晚一些,别说我这只手,还能不能活命都很难说。”
      “以后尽量不要让自已涉险,你背井离乡,更要照顾好自已,否则爹妈怎么能放心。”
      吴悠觉得他说得没错,初来乍到,身处异乡,他起初并没有很大的感觉。如今他只是庆幸,庆幸身边有这些人可以依靠。
      此刻,明晃晃的阳光穿过树林洒落下来,让他觉得好似北京街头的银杏树矗立两旁。
      他独自来到雪国,住在当地人家中,他体验着这辈子最冷的冬天。却也是在这个冬日,遇到最质朴的人。
      这里的雪很干净,这里的天特别蓝,这里的人和这里的景色让□□的乏累抵消了很多。
      吴悠没有猜错,男人确实是个心软之人,在自已的央求之下,答应扶他到门边看看外面的雪景。
      这个营地不大,木屋旁有三个树干搭成的希楞柱。
      “我们鄂伦春人在哪里休整,就会在哪里搭起希楞柱。外面围的是兽皮,这就是我们的林中生活。”
      吴悠扒着门框向外看,寒冷的风从门缝中吹进来,吹到他脸上,他看到营地中的一只大狗,通体黑亮的毛,“它是塔塔吗?”
      “对。”
      “以后塔塔的伙食我全包了。”
      男人在吴悠身后沉声笑着。
      吴悠的鼻子有些痒,下一秒便打了个喷嚏。
      “上床休息吧,别再着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0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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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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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