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同行 晨光把 ...
-
晨光把窗沿染成浅金时，落箫沐正垂着头收拾书包，她轻轻把最内层的夹层打开，然后格外小心地将那个崆灼溪亲手做的小木盒放了进去，绒布柔软，小木盒贴着布料，像是将一整个清晨的温暖都妥帖收好。
她指尖轻轻拂过盒面刻着的小小“落”字，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极浅的弧度。
“在偷偷笑什么呀，我们小猫？”
崆灼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软又轻。落箫沐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撞进一双盛满笑意，流转着光的眼眸里。
崆灼溪已经换好了校服，黑白的布料穿在她身上，少了几分平日的柔和明媚，多了几分干净清爽。微卷的棕发被她简单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脸型愈发柔和。
她走近，自然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开落箫沐额前乱掉的碎发，又往下，替她将校服领口翻整好，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细腻的脖颈。
落箫沐浑身轻轻一颤，像被电流轻轻划过，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扣子也不扣好，风一吹会着凉的。”崆灼溪低声叮嘱，语气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她微微俯身，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落箫沐的额间，伸手替她将最上方的那颗纽扣一颗颗扣好。
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落箫沐不敢抬头，只死死盯着地面，心跳却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一下重过一下，撞得胸腔微微发疼。
“好了。”崆灼溪直起身，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小猫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我没有……”落箫沐小声反驳，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倒像在撒娇。她慌忙背起书包，往门口走，“再不走，要迟到了。”
崆灼溪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快步跟上去，顺手牵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
落箫沐指尖一颤，没有挣脱，心里莫名泛起点愉悦。
她的手微凉，指节纤细，掌心带着一点薄汗，崆灼溪的手则温热干燥，力道轻轻的，却握得很稳，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巷子里，风里裹着盛夏特有的燥热，蝉鸣从树梢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嘶哑却执拗，像极了不肯认输的少年心事。
崆灼溪很自然地往马路外侧挪了半步，将落箫沐牢牢护在里侧。车辆偶尔驶过，带起一阵风，她都会微微侧身，将落箫沐挡得更严实一点。
“昨晚睡得好不好？”崆灼溪偏头看她，眼眸亮得像盛着星光，“没有再做那些不好的梦了吧？”
落箫沐轻轻摇头，声音软乎乎的：“没有。”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继续小声说：“有你在，很安心。”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崆灼溪的表情。
崆灼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暖。她没有调侃，只是悄悄放慢了脚步，让两人的步伐始终保持一致。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好几次想更用力地握住她，又怕吓到这只敏感又乖巧的小猫，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指。
落箫沐的指尖又是一颤，依旧没有躲开。
一路安静，却没有半分尴尬。不需要太多话语，只要身边站着的是那个人，就连沉默都变得温柔。空气里浮动着看不见的暧昧，像盛夏的风，轻轻柔柔，却无处不在。
快到学校门口时，来往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穿着黑白校服的人群涌在一起，喧闹声、笑闹声混着热浪扑面而来。
那些熟悉的、带着探究、鄙夷、窃窃私语的目光，也若有似无地飘过来，落在落箫沐的身上。
那就是那个扫把星。
离她远点，会倒霉的。
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灾星一个。
细碎的议论声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落箫沐的心上。
她下意识地往崆灼溪身后缩了缩，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颊瞬间发白，指尖微微收紧，连呼吸都变得极轻。
崆灼溪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过去。她低头，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怕，我在。”
落箫沐抬头看她，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一只受了委屈却不敢哭的小猫，不是承受不住这些恶意，只是不想拉自己喜欢的人一起下水而已。
只是校门口人多眼杂，流言蜚语向来伤人，崆灼溪不能太过张扬，只能一点点松开手。指尖分离的那一刻，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我在教学楼后面那棵老树下等你。”崆灼溪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叮嘱，“放学不准偷偷跑掉，不准一个人躲起来，听到没有？”
落箫沐看着她，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乖。”崆灼溪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才转身往自己的教室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落箫沐望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心跳都在这一刻悄悄加速。
分开之后，两人都心不在焉。
落箫沐走进教室，刚坐下，周围的目光就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躲闪，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垂下眼，将书包放进抽屉，拉开拉链，指尖下意识地摸向内层的小木盒。
掌心传来粗糙却温暖的木质触感，那颗慌乱不安的心，瞬间安稳了不少。
她拿出课本，摊开，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刚才崆灼溪替她扣扣子的模样，她掌心的温度，她那句温柔的“我在”。
落箫沐轻轻咬住下唇，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
原来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害怕她这个所谓的扫把星。
而另一间教室里，崆灼溪撑着下巴，眼神放空，目光看似落在黑板上，魂却早就飘远了。满脑子都是落箫沐泛红的耳尖，她低垂的眉眼，她轻轻颤抖的指尖，还有那句软乎乎的“有你在，很安稳”。
“喂——”
同桌支言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挤眉弄眼地打趣：“崆灼溪，你魂都被人家勾走了吧？从早上进来就一直傻笑，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崆灼溪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否认，只是低低笑了一声，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我还以为你只是一时新鲜。”支言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小沐她……挺可怜的。那些谣言根本就是假的，却被人传得跟真的一样，她一个人扛了这么久，我上次说要帮她，但也不知道怎么帮，唉。”
崆灼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一想到落箫沐手腕上那些整齐的伤口，想到她深夜独自一人在雨中奔跑，想到她被父亲辱骂殴打，心口就密密麻麻地疼。
“我会护着她。”崆灼溪轻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决心，“以后，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
支言暖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她看得出来，崆灼溪是真的动心了，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认认真真，想要把那个躲在黑暗里的女孩，拉到阳光下来。
课堂上的时间过得很慢，慢到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漫长的等待。
落箫沐时不时会看向窗外，看向崆灼溪教室的方向，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依旧觉得心安。她第一次觉得，原来上学也不是那么难熬的事情。
因为她知道，在某个地方，有个人也在想着她。
蝉鸣透过敞开的窗户钻进来，盛夏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少年人的心动，悄无声息，却热烈滚烫。
像藏在衣袖里的手，像不敢说出口的喜欢，像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都能掀起心底滔天的波澜。
落箫沐轻轻摸了摸抽屉里的木盒，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柔光。
她忽然开始期待，期待放学，期待见到那个人，期待每一个有她在的明天。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