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之女本为主》厨苑北娘子

44、第 44 章 清理完碍眼

　　清理完碍眼的虫子，沈莲止和顾晏径直前往河神庙。庙宇比远看更为恢弘，却也更加阴森。黑沉沉的木质结构，飞檐翘角如同怪鸟的利爪，常年受水汽侵蚀，梁柱上布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庙内香火鼎盛，烟雾缭绕，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潮湿与阴冷。
　　正殿供奉的并非慈眉善目的神祇，而是一尊面目模糊、周身缠绕水藻与蛇形雕刻的漆黑神像。神像的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隐隐有暗流涌动的声音传出，凝视久了，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镇中几位身着暗色绸缎长袍的长老，正带领着镇民进行祭典前的祷告，声音低沉而麻木，如同念诵丧钟。
　　沈莲止的目光掠过神像，落在神像脚下供奉着的一件物品上——那是一个看似普通的陶罐，罐身绘制着扭曲的、仿佛在水中挣扎的人形图案，罐口被一种暗红色的泥土封住。她的精神力触及陶罐时，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强烈且污秽的诅咒核心波动。
　　“核心在那里。”她低声对顾晏道，语气笃定。
　　就在这时，主持仪式的首席长老似乎完成了与“河神”的沟通，他浑浊的双眼缓缓扫过殿内殿外的人群，最终，那目光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精准地定格在了沈莲止身上！
　　长老干瘦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他高举双手，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河神……河神降下新的神谕！祂……祂选中了新的新娘！”
　　所有镇民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沈莲止。那目光中混杂着敬畏、怜悯，以及一丝诡异的……庆幸。
　　“就是她！这位外来的姑娘！河神选中了她作为此次祭典的新娘！”长老指着沈莲止，声音洪亮而毋庸置疑。
　　殿内一片哗然，随即又迅速归于一种死寂的顺从。
　　顾晏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停止了。
　　新娘？他的主人？要嫁给……这个藏在水里的、肮脏的、需要活人献祭的所谓“河神”？
　　一股无法形容的、比最浓稠的黑暗还要深沉的暴戾之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轰然炸开！血煞之气不再是翻涌，而是形成了实质般的暗红色风暴，以他为中心疯狂旋转扩散！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嫉妒与毁灭欲望的咆哮。阴郁的眼底瞬间被疯狂的血色彻底吞噬，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断殆尽。什么副本规则，什么任务目标，全部被他抛诸脑后！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撕碎那个敢觊觎他主人的存在，毁灭这个荒谬的世界！
　　狂暴的能量冲击着庙宇，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片簌簌落下。镇民们被吓得瘫软在地，惊恐尖叫。连那几位长老也面色大变，试图维持秩序，却在顾晏那纯粹毁灭性的力量面前如同蝼蚁。
　　“杀了你……杀了你！她是我的！我的！！”顾晏死死盯着那尊漆黑神像，血煞之力化作无数狰狞的鬼手，疯狂地撕扯着庙宇内的一切，直扑神像而去！
　　神像那双孔洞般的眼睛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整个清河镇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河水发出愤怒的咆哮，滔天巨浪在镇外掀起，仿佛河神被这渎神的行为彻底激怒！
　　副本，因顾晏的疯狂嫉妒，正在走向崩溃的边缘！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莲止，却异常平静。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尊发怒的神像和即将降临的灾难，而是将冰冷的目光投向那个被诅咒核心寄宿的陶罐。
　　顾晏的疯狂，在她意料之中，甚至……是她计算的一部分。这条疯狗需要足够的刺激，才能爆发出撕裂规则的力量。
　　“够了，顾晏。”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能量的风暴与顾晏的咆哮。
　　顾晏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血红的眼睛艰难地转向她，那里面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却也深藏着一种即将被抛弃的、幼兽般的恐惧与绝望。
　　沈莲止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抚。她只是抬步，走向那个陶罐。所过之处，冰霜与火焰自动分开混乱的能量，为她让开一条通路。
　　她无视了震动的庙宇、咆哮的河水、以及那尊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神像，径直来到陶罐前。指尖凝聚起极致浓缩的冰火之力，形成一个微型的、却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螺旋，对准了陶罐的封印。
　　她要直接暴力破除这个副本的核心！
　　“不……不要！你不能破坏圣物！”首席长老惊恐地大喊，试图扑上来阻止。
　　沈莲止甚至连眼神都未曾给予，反手一挥，一道苍白的火线掠过，那长老瞬间化为冰雕，继而碎裂成齑粉。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指尖的毁灭螺旋即将触及陶罐——
　　“主人！”
　　一声嘶哑的、带着哭腔的、近乎崩溃的哀求自身后响起。
　　顾晏不知何时跪在了地上，周身狂暴的血煞之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他仰头望着沈莲止，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疯狂褪去，被一种更深沉的、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恐惧和哀求取代。
　　他朝着她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哑声祈求：
　　“别……别嫁给他……求您……不要嫁给别人……您是……您是我的……”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害怕被主人丢弃的狼狗，露出了最柔软的腹部，发出绝望的哀鸣。所有的阴郁、疯狂、暴戾，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她唯一的、病态的依恋和祈求。
　　沈莲止准备按下毁灭螺旋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看着跪在地上、脆弱不堪的顾晏，冰冷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掌控者看到棋子完美落在预定位置的满意神色。
　　暴力的手段可以破除副本，但驯服的野兽，才能带来更长久的乐趣。
　　她收回指尖的毁灭螺旋，没有摧毁陶罐，而是用冰火之力将其层层封印、隔绝，暂时切断了它与副本及“河神”的联系。
　　庙宇的震动缓缓平息，河水的咆哮也逐渐减弱。失去了核心的持续供能，那尊漆黑神像眼中的猩红光芒闪烁了几下，不甘地黯淡下去。
　　副本的崩溃被暂时中止。
　　沈莲止走到顾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伸出手，并非触碰，只是用指尖隔空描摹着他因为恐惧和哀求而剧烈颤抖的喉结。
　　“记住你的话，”她的声音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你是我的所有物。你的忠诚，你的生命，你的嫉妒……乃至你的疯狂，都只属于我。”
　　“若再有下次，因失控而险些坏我计划……”她指尖微微下压，一股冰冷的刺痛感传入顾晏的喉间，让他窒息般战栗，“我会亲手，收回赐予你的一切。”
　　顾晏猛地一颤，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与无比的虔诚：
　　“是！主人！顾晏知错！顾晏再也不敢了！我是您的……永远都是您的！”
　　沈莲止收回手，目光再次投向那被封印的陶罐，以及暂时沉寂的河神神像。
　　副本的核心已被她掌握，所谓的“河神”不过是依靠诅咒核心存在的扭曲之物。接下来，是彻底解析这个诅咒，还是直接将其湮灭，只在她一念之间。
　　而身边这条经过又一次“锤炼”、愈发依赖和忠诚的疯狗，将成为她探索这个诡异空间、撕碎一切阻碍的，最锋利的爪牙。
　　清河镇的阴霾尚未散去，但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早已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