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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病人 体恤民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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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园做的精致,各处都体现中式园林的美感,几道矮墙遮挡灌木,让人一眼不见首尾。
崔泠在拐角处停了下来,等了一会儿,便见那婆子拎着扫把急赶慢赶的,走得太快没来得及刹住,险些就撞上了停在那的春杏。
春杏道,“好啊,总算逮住你了。”
她见事情败露,转身想跑,被春杏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扯住了老婆子的衣领子。春杏愤愤道,“你干嘛跟踪小姐?”
“没……没有。”那老婆子眼神闪躲,一看就行为异常,怎么可能没有跟踪,还是个不老实的。
春杏见她不肯说,便拿家法吓唬她,“你知道就单单跟踪小姐这一条,你就够吃十鞭子了,若是惹得小姐不高兴,你还要再加十鞭子,倒时候你这老身板可承受不住,也没人管你,你就自生自灭。”
没什么经历的婆子吓得脸色惨白,可见这人似乎并不是一个狡猾奸诈的,三言两句就被哄骗了。
崔泠问道,“是谁让你跟踪我?”
“没……没人指使老奴。”老婆子吓得声音颤抖,“老仆不是有意跟踪小姐,只是早上那会见了小姐一面,觉得小姐面相和善,大概是个好人。”
“我们崔家哪个不是好人,你这话说的。”春杏不满的嘟囔道,“当然除了容妃以外。”
“是,是。”老婆子点头,“只是小姐看起来像是个热心肠的,老仆有件事想求求小姐,但开不了这个老口。自知道没人无缘无故帮个不相识的人。所以想探听小姐有什么喜好,投您所好和您亲近一些。”
春杏仍旧不信,“你说的都是真的?小姐又凭何要帮你?”
老婆子接着道,“大公子院里的仆从有几个总是鬼鬼祟祟的,老奴想着若是小姐能帮我,我便拼了这条老命为小姐调查出一二。”
崔泠倒是好奇,这新来的婆子发现出什么事了。“你是说崔府里出了内鬼?”
“正是。”婆子道。
春杏怀疑,“这内鬼不会是你自己,贼喊捉贼吧?”
婆子一脸哭笑不得。“我住在城西的丁巷,家里就两口人,还有个孙子,老仆年过半百,不得已才进城来做工,以维持生计。人生地不熟的,我哪里有什么企图,又怎么会是什么内鬼。”
“那你要我帮什么忙呢?”崔泠问。
婆子说着忽然就跪下了,还重重的磕了两个头,“晨起管事训话时,老仆就觉得小姐定是个好相与的,不像苛刻之人。若是小姐能救我家孙儿,就是为崔府卖命也是值了。我那孙子病重在即,老仆刚来府上,没人担保,预支不了钱。只能求小姐一救。”
崔泠迟疑了一下,她便再次一磕。帮她倒也不是难事,崔泠抬了抬手,让她起身。“丁巷在哪?”
听出崔泠有救助的意思,老婆子立刻神色一亮,抹了两把泪,拎着扫帚千恩万谢的。
“小姐,您真要去啊,丁巷那臭气熏天的,又是京城最多混混的地方,可不要脏污了您的鞋。”春杏不满的嘟囔道。她怎么都觉得这老婆子看人下菜碟,见小姐好说话就赖上她。私下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崔泠也没法,这老仆说的声泪俱下,又说能揪出内鬼。不管她信不信,总之是有些可疑,她得循着这条线查一查。她道,“那我陪你去看看。”
若是真的,她出点钱救人一条命也算积德了。若不是真的,那背后必有所图,今日不解决往后就是祸患。
她回了房,随身配了把小剑防身,又揣了些平日没事磨的辣椒粉,以备不时之需。
“我姓辛,您也可以叫我辛婆子。”辛婆子坐在马车里有些局促,左右看了几眼,只觉得这马车装潢干净整洁又不失奢华,她这辈子没坐过这么好的马车。
嫁人那会,她丈夫雇了辆四面漏风的马车,将她接到夫家。可丈夫早死,儿子又不知所踪,只有和孙子相依为命。想到悲苦的身世,她不免抹了抹眼。
马车一路穿过大街小巷,去丁巷时停下了,车夫在外提高了声量喊道,“小姐,丁巷的路太狭窄了,马车进不去,劳烦您得下车了。”
崔泠掀开帘子往外看,丁巷的外边是条陇长的道,总共也就够两三人通行的,道路狭窄,确实没法通马车。
春杏搀扶着她下来,往那巷子里瞧了一眼,此时青天白日的,外头也有不少人经过,显得里头逼仄又阴暗。
经历了许多事,两人都变得谨慎起来。
辛婆子道,“我家就在胡同里,不远了,走两步就到。”她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想要上前搀扶崔泠。春杏拉着小姐往旁撤了一步。
沿着胡同往里走了些路程,这些建筑挨在一起,几步脚的宽度,险些对面两家的门楣都挨在一起,不知这些人怎么想的,靠的这样近,自个出行也不方便。
辛老婆子站在破旧的木门前,指了指里面,“小姐,这就是老仆的家了。”
辛婆子的家离巷口不远,头顶被遮挡的光落下,有几分昏暗。外头烈日当空,这里透着股阴凉,还混杂着难闻的气味。
辛婆子缓缓推开门,吱嘎一声,这门老旧。她走了进去,里头只有三间平房,她走到中间推开门,传出咳嗽声。
“看来她家是真的有个病人。”春杏狐疑道,又往门外看了几眼,有不少路过的人往她们这看过来。
丁巷里都是贫民,他们难得见过有穿着富贵的人家在这出现,看两位姑娘长的漂亮,吸引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些街头混混,眼神勾着垂涎。
春杏被这些眼神看的不适,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满是鸡皮疙瘩。“小姐,咱们要进去吗?”
崔泠道,“来都来了,看看去。”
两人走进了院子,院中空空荡荡,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对着正门的地方挂着几件男孩的衣裳,就这么搭在竹竿上,还湿哒哒的往下滴水。
崔泠推开中间那道门,被子里窝着个满脸通红的孩子,他一边咳嗽,一边捧着个碗喝药。辛老婆子坐在旁替他拍背,她一抬眼,满脸褶子笑了起来,“这里简陋了些,小姐别介意。”
春杏皱着眉捂着鼻子,哪里是简陋了些,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穷的地方,不过床上那男孩实在挺可怜的,她瘪了瘪嘴,也没嫌弃了。“小姐,看来她说的是真的,咱们怎么办?”
崔泠道,“我去找家郎中来,给你孙儿治病。”
辛老婆子却摇头,“没用的,城中的大夫我都请过了,花了不少钱喝了不少药,娃儿遭罪,但病是半点没好。”
崔泠大约看得出她孙儿得的是什么病,拉着春杏往门外站着,她掩着鼻,不敢靠得太近。“那我给你些钱,你……给孙儿买些好吃的。”
辛老婆子摇了摇头。
春杏叉着腰有点生气,这人怎么不识好歹,“那你要怎么样?给钱你不要,请郎中你不要,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辛老婆子看向崔泠缓缓开口道,“老仆知道小姐是宫里头的人,宫里头的太医是京城中医术最好的,老仆想……”
“什么,你想请宫里的太医给你孙子治病,莫不是吃饭撑着脑壳,异想天开了吧。”春杏叉着腰,简直要被气死了。哪里有这么胆大的人,敢要求太医去给一个贫穷的平头百姓看病,估计太医院的人连这个巷子都不想看一眼,别说走进。
辛老婆子坐在那唉声叹气,她也知道自己卑微的身份,请郎中都尚且思考一番,更别说太医,只是她现今唯一的办法便是请个医术高超的医师,否则她孙子就算喝再多药,那也只是无端受苦。
“小姐,咱们走。”春杏拉着崔泠往外走。“这过分的要求我们答应不来。”
巷子外头的天更蓝一些,走出后那股逼仄消失了,眼前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两人齐齐呼了口气。
崔泠立在巷口处,神情呆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春杏道,“您不会真的想请太医吧?”
梁秋带着小厮,买了许多要送去崔家的礼品。远远的看了眼,他见崔泠带着婢子站在臭名昭著的巷子外头,起初还愣了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怎么样一身绫罗绸缎的姑娘家都和那巷子格格不入。
梁秋让小厮去送礼,自己越过半条街道走了过来。“这不是崔二小姐嘛,您这是在……体恤民情?”梁秋道。
“家里头有个仆从,说是让我帮帮忙。”崔泠应道。
梁秋忍不住皱起了眉,“家里的仆从请主子帮忙?”
春杏一瘪嘴,“是吧,梁大人,您也觉得不合理?”
梁秋点了点头,他怎么觉着崔泠不像会被人拿捏的人。他随口问道,“那婆子让崔小姐帮什么忙?这巷子里头无非就是缺钱了。”
“她有个肺痨的孙子,在城中找过许多郎中了,不见得好转。”崔泠缓缓说道。
她说完后将春杏吓了一跳,她赶紧捂了捂嘴。“竟然是肺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