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袖手风云

23、随风而逝

　　月华那晚坐上出租车，只说：“开车。”司机看了她一眼，又一个失魂落魄的人，他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开一直开，直到月华看到“火车站”三个字。
　　她买了距离这个城市最远的地方的票，上了车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终点站。期间曾有列车工作人员来看她，请来了医生，试探她的鼻息，都证明她还活着。
　　终点站，乘务员打扫卫生时终于喊醒了她，她下车之后看到无数的经幡和藏红色，才知道她已经到了青藏高原，她在西藏。
　　她的高原反应很强烈，所以在不知睡了多久之后又在酒店睡了很久。睡醒后她一个人每天在人群中穿梭，看无数的人为信仰为人生而来，也有无数的人就在这里过着最平凡最普通的生活。
　　看着每天来来往往的不同肤色的男女老少，来这儿的人都是对生活还有留恋的吧，那离开时就一定能获得力量吗？月华没有任何感悟。
　　她总是睡醒了就出门，可能只是在路边坐一天，也可能在路上走一天，然后再回来睡，她的身体极度疲乏，有时候她能感觉到这种疲乏，有时候又感觉不到。
　　她在一家藏式餐厅吃饭的时候，电视里正在播娱乐新闻：鬼才导演徐升最新力作《江湖》后期制作已经完成，徐升导演近日接受采访时说在拍摄此片时一直充满了灵感，主角东方笑傲的扮演者章月华更是让他惊艳，徐升导演自信满满地请大家做好迎接惊艳的心理准备，不要到时候太过吃惊，《江湖》定于下月15号首次宣传，16号首映。
　　还有半个月吗？那她出来多久了？两个月？这两个月她都做了些什么？月华发现自己的记忆竟是空白的，她是得回去了，还有很多人很多事在等着她。
　　铭祈开了门，门口没有伯爵，这两个月她都是坐在门口等的，只要来人她都会有站起来的动作，见来人并不是她要等的人，便会坐下继续等，她习惯了这种等待吗？为什么今天没等呢？难道……他快步走向卧室，门被关上了，里面是黑的，鞋柜里的拖鞋不见了。铭祈突然热泪盈眶，他给铭秋和吴欣发了短信，告诉她们她回来了，在休息，不必过来看她。
　　铭祈坐在客厅里发愣，不知道过多久，卧室的灯亮了，门开了，伯爵雀跃地跑出来，随后是月华。韩铭祈立即站起来，她黑了，脸上有风霜的痕迹，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种混沌与悲伤混合的气氛中，看起来有些木然。但她看到韩铭祈并不惊讶，也不生气，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走在大街上看到一个路人，这种陌生感让韩铭祈绝望，他更希望她能大喊大叫，或者大哭着给他几拳，那样他们之间或许还有机会。
　　“喝什么？”月华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
　　“不用。”韩铭祈答。
　　月华为自己拿了杯水，走到铭祈对面坐下，看着他问：“有什么要说的吗？”
　　韩铭祈鼓足勇气看着她：“对不起。”
　　“还有吗？”
　　“我现在没有资格说其他的。”
　　“那你离开吧，在这个时间，你的出现会让人们误会我是个随便的人。”
　　“月华……”
　　“走吧，韩总，我们这辈子只能是老板和签约演员的关系了，你心里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不要再顾虑我，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说罢，重新走回卧室，关了门，熄了灯。
　　十分钟后，月华听到门开了又关了，无声无息中她的眼泪流下来，哭，大哭……两个月间积在心中的痛苦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哭得她无法呼吸，不知道哭了多久然后沉沉睡去。
　　再走出卧室门，铭秋正坐在客厅里，看到月华，走上前来，紧紧抱住她，嘴里喃喃说：“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不该瞒着你。”月华眼中含泪。
　　“你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