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里的暹罗猫》为我鱼肉

7、第 7 章

　　齐少昀也穿着一套运动服，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落在手臂上的手掌带着沉稳的力道，在白娇娇站稳后，也没有立即松手，而是看向齐婧仪，眼神冷了下来。

　　“我的事，轮得到你来管？”

　　齐婧仪气势弱下去，还嘴硬着：“我就是看不惯她，四哥，你别被她蒙骗了……”

　　齐少昀不理会她不忿的表情，转头看向齐少玮：“你有功夫在这儿管闲事，不如多花些时间在学业上，免得又牵连我受指摘。”

　　齐少玮不敢还嘴，摸了摸后脑勺，为上次的事情心虚，脸色涨红地张了张嘴，什么都解释不出，只得转身逃离。

　　齐婧仪看向被护在身后的白娇娇，咬着嘴唇狠狠瞪她一眼。

　　院中传来清脆的鸟鸣，白娇娇跟在齐少昀身后走回楼上房间。

　　齐少昀看向她：“刚才为什么不还嘴？”

　　白娇娇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清澈见底：“习惯了，被说几句而已，又不会少块肉，还嘴的话，可能会变本加厉，我只是佣人。”

　　她说得坦然，像是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齐少昀盯着她的脸，黑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似乎真的圆润了些。

　　“汤……还是你喝吧。”说完，目光落到电脑上。

　　齐少玮面对着黑屏的电脑，屏幕上映出自己的脸，心里还在泛酸，一半是尴尬，一半是懊恼，刚才四哥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疏离。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身边的保姆换了一个又一个，没人真正关心他，家里人都忙，只有四哥会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在他调皮闯祸后，淡淡地说一句‘下次不要这样了。’

　　四哥的话一直都不多，眼神总是淡淡的温和的，做什么事情都不动声色。

　　从什么时候开始，四哥更加沉默，也不再关心他，不再对着他笑，看他的眼神也从温和变成冷漠。

　　可表面上，四哥还是那个四哥，在家里默默无闻，不争不抢，存在感很低。

　　但他就是有点怕他生气。

　　回想四哥护着白娇娇的样子，齐少玮心里更不舒服了。

　　肯定是那个白娇娇说了什么话哄骗了四哥，就像五哥齐少通身边那些女人，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贪慕虚荣，这个白娇娇肯定也不例外，故意装出一副清冷的样子，转头肯定在四哥面前装可怜博取同情。

　　齐婧仪的恼火并没有因为齐少昀的呵斥消散，反而像是一簇火苗，在暗处灼灼燃烧，她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为难白娇娇，却指使佣人们散布对她的诋毁。

　　齐家佣人众多，白娇娇在厨房兴许有几个交好的，其余人还是看不惯的，看她年轻，做事情也都不是体力活，还能去主人家身边伺候，难免心里不平衡。

　　谣传开始发酵，变质。

　　“那个白娇娇，在昀少爷的房里伺候可得意了，每天端汤的时候眼睛都要飞上天去了。”

　　“有那么夸张吗？桂婶子对她一向不错，待会儿找她聊聊。”

　　“你还是把人想得太简单了，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能去房里伺候，还能是什么意思……昀少爷就是被她装出来的样子给骗了。”

　　“等着瞧吧，早晚有一天，她会被识破，看她那个时候该怎么办，是继续当佣人，还是被赶出去。”

　　这些谣传白娇娇并非听不见，在齐婧仪的授意下，甚至有人故意当着她的面说，那些嘲讽或嫉妒的目光她也感受得到。

　　但她选择沉默。

　　她清楚这些谣传的源头在哪里，也明白齐婧仪需要一个出气筒，这些佣人也无非就是清楚这些，才敢站在齐婧仪身边。

　　“你们胡说什么！”白娇娇端着空汤盅回到厨房的时候，听见桂婶子压着怒气的声音。

　　“娇娇那姑娘什么样我不清楚？她自从来了齐家做事规规矩矩的，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那样的人？”

　　“桂婶子，我们也就是随便说说……”佣人们讪讪道。

　　“随便说说？话是能这样随便编排的吗？你们也都是来打工的，将心比心，何必这样为难一个小姑娘！”桂婶子声音严厉。

　　白娇娇站在厨房门口，眼眶有些发热，桂婶子的维护叫她心存感激，她自小看遍人情冷暖，心肠早就冷硬了，能感受到桂婶子是真心待她好。

　　但桂婶子的维护终究是有限的，一个老佣人的话语权，抵不过主人家小姐的一句暗示。

　　真正让白娇娇担心的是老太爷身边管家转告的话：“老太爷吩咐，叫你搬去昀少爷套房中去住，方便随时照应……”

　　白娇娇想拒绝，看见老管家浑浊的眼珠里饱含深意的目光，又咽下到嘴边的话。

　　算了，她一个佣人的意见算得了什么。

　　桂婶子握着她冰凉的手，眉头紧锁：“这事……你怎么想？”

　　白娇娇苦笑：“老太爷放了话，我只能照做，何况，只是为了方便照顾。”还是为了更进一步给齐少昀和时晴正名声，她不清楚。

　　“可是……”桂婶子欲言又止：“孤男寡女的，名声上不好听，那些闲话只怕会更难听。”

　　白娇娇何尝不知道，搬去齐少昀屋里，在旁人眼中无异于‘登堂入室’的实证，那些流言会变得更不堪。

　　但她没得选。

　　桂婶子看着她纤瘦的肩膀，抬手拍了拍，这孩子真是不容易：“要不然，和你舅舅说一说？”

　　白娇娇低声道：“还是先不告诉他了。”免得给舅舅添麻烦。

　　冬日的黄昏来得早，白娇娇拖拖拉拉地收拾几样自己的日用品来到齐少昀房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寒风在窗外发出猎猎声响。

　　站在门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敲门。

　　熟悉的声音传来：“进。”

　　推门进去，屋内光线是暖黄的色调，齐少昀与白天一样，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穿着一套柔软的真丝睡衣，看向白娇娇手里拎着的布袋。

　　“收拾好了？”

　　“嗯。”白娇娇点头，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

　　齐少昀站起身，走到书架旁边那面墙前，墙的纹理与周围似乎有些不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在墙上一推，一块墙板无声滑开，里面居然是一个小房间。

　　白娇娇惊讶地睁大眼。

　　“你住这里。”齐少昀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布袋子，眼底露出一丝嫌弃。

　　隐藏的房间大概六七平米，却出乎意料地整洁，靠墙一张实木单人床，铺着素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床尾的位置是一扇磨砂玻璃，里面是狭小的卫浴。

　　最让她惊喜的是一扇小窗户，虽然只有半臂大小，却能看到窗外明亮的雪夜。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白娇娇走进去，忍不住用手指拂过床沿，干净的素色床单触感柔软，又走到窗前朝外看去，是后花园的一角。

　　“谢谢。”她转过身，真心实意地说。

　　这个房间比以往她住过的所有地方都好，关上门，就是完全属于她的空间。

　　齐少昀眉梢轻抬，看着她放下手里的布袋子把几样日用品放置好，沉默了几秒，才说：“休息吧。”

　　门被重新合上，白娇娇站在房间里忍不住再次环顾一圈，最后坐到床边，仰躺到小床上，满足地喟叹一声。

　　她什么时候也能买一个这样的小房子啊。

　　第二天一大早，白娇娇自觉去端来早饭。

　　齐少昀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以后你住在这里，有些话要说清楚。”

　　白娇娇点头。

　　“在这个家里，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与你无关，明白吗？”

　　白娇娇犹豫了，她只是个佣人，齐家的主人发难，她难不成还能反抗？那她第一个反抗的就是从齐少昀面前消失。

　　齐少昀不难看出她在想什么：“做好你分内的事。”

　　白娇娇对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他是齐家人，说得当然轻松。

　　面上看不出违心，点头应和着，心里却是另一番主意。

　　厨房里氤氲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甜香。

　　白娇娇正在帮桂婶子分装食物，门口传来唤声：“白娇娇，二老爷让你去一趟。”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桂婶子的手一抖，切成小块的南瓜落到地上。

　　白娇娇也一脸茫然，擦了擦手，准备跟着过去。

　　桂婶子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娇娇，二老爷问话，有什么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清楚，千万别乱说话……”

　　白娇娇点点头，心里也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