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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婆病重挖灵药,捡到煞星当镇宅 集社港镇的 ...

  •   集社港镇的雾,是浸了潮气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后山,终年不散。
      破庙里,阿婆躺在床上,咳嗽声断断续续,每咳一声都像是要耗尽全身力气。她枯瘦的手紧紧抓着以沫的衣角,声音微弱:“小沫…… 别去后山了,太危险……”
      以沫蹲在床边,眼眶泛红,指尖轻轻拍着阿婆的后背,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坚定:“阿婆,医生说需要百年茯苓才能续气,后山肯定有,我能找到。”
      她知道阿婆怕她出事。镇上的人都叫她 “怪胎”,社恐到见人就躲,却能听懂草木的碎碎念 —— 可也正因为这样,她才能在草木的指引下,找到别人找不到的草药。
      前几日,阿婆突然咳血昏迷,镇上的郎中束手无策,只说除非能找到百年茯苓吊命,否则撑不过半月。以沫把攒了多年的草药钱都给了郎中,却只够买些普通药材缓解疼痛,想要救命,必须得去后山深处找那株传闻中的百年茯苓。
      “樟爷爷,您知道百年茯苓在哪吗?” 以沫走到院外的老樟树下,指尖抚过粗糙的树皮。
      【哎哟,小沫丫头,那茯苓在山阴处的石缝里,长了快二百年了!】老樟树哗啦啦抖着叶子,语气里满是担忧,【可东边的王虎听说了这事,正带着人往山里赶呢!那混小子贪心不足,肯定是想抢了茯苓去卖钱!】
      旁边的狗尾巴草跟着尖声叫:【我刚才听路过的麻雀说,王虎还找了个道士,说要把你也抓去,卖给城里的地主当小老婆换钱!】
      以沫的心一沉。王虎是镇上的地痞无赖,以前就总来破庙骚扰,要不是她能让荆棘悄悄绊他,早就出事了。这次有道士帮忙,怕是没那么好应付。
      可一想到阿婆咳血的模样,她咬了咬牙,背上药篓就往后山深处走。草木们纷纷给她指路:【往西边走,绕开王虎他们!】【石缝旁边有我亲戚,到时候让它给你搭把手!】
      顺着草木的指引,以沫很快找到了山阴处的石缝。石缝里,一株通体雪白的茯苓正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正是百年茯苓!她小心翼翼地用小铲子挖着周围的泥土,生怕碰坏了茯苓的根须。
      就在茯苓快要挖出来时,一阵粗鲁的笑声传来:“小哑巴,总算找到你了!”
      以沫回头,只见王虎带着四个地痞,还有一个穿黄道袍的道士,正堵在石缝外。王虎手里拎着根烧得半焦的木棍,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满眼贪婪:“果然有百年茯苓!快交出来,不然哥几个就烧了你那破庙,把你和你那瘫子阿婆一起扔山里喂狼!”
      道士捋着山羊胡,眯眼打量着以沫,眼底闪过一丝邪光:“这丫头身上有草木灵气,正好抓回去炼药,比那茯苓还值钱!”
      以沫紧紧抱着刚挖出来的茯苓,往后退了半步。她能听见脚下泥土里,荆棘的嫩芽正蠢蠢欲动,只要她念头一动,那些带刺的藤蔓就能瞬间刺穿这些人的脚踝。可她不敢 —— 阿婆说过,显露妖异会被镇上的人当成妖怪烧死,她要是出事了,阿婆就真的没人管了。
      “小沫快跑!我们帮你拦住他们!” 旁边的灌木突然疯长,试图挡住王虎等人的去路。
      可王虎身边的道士抬手一挥,一道黄色符纸飞出,灌木瞬间被烧成了灰烬。【好痛!这道士的符纸好厉害!】灌木的惨叫声传来。
      王虎哈哈大笑:“没用的!今天这茯苓和这丫头,我都要定了!”
      他说着就要冲上来抢茯苓,以沫下意识地闭上眼,准备催动荆棘拼一次 —— 就在这时,苍穹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没有惊雷,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降落,像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风停了,鸟雀噤声,连嚣张的王虎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双腿一软 “噗通” 跪地,浑身筛糠似的发抖,手里的木棍 “哐当” 掉在地上。
      “轰 ——!”
      一道黑影裹着暗红煞气,像陨石般重重砸进不远处的深坑,巨大的冲击力掀起漫天烟尘,气浪直接将王虎等人吹飞,重重挂在树杈上,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以沫被突然疯长的藤蔓紧紧护住,毫发无伤。烟尘散去,她探着脑袋往坑里望,耳边瞬间被草木的尖叫声淹没:
      【别过去!那是死神!煞气能枯草木,沾着就死!】【小沫快跑!这魔头杀人不眨眼,当年血洗仙门,连三岁孩童都没放过!】【他眉心那道红纹是魔印,是灭世的征兆啊!】
      可以沫却没动。
      她不仅不怕,反而觉得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气混着淡淡的龙涎香,顺着风飘过来,像一剂安神药,瞬间抚平了她被王虎等人勾起的焦躁神经。她有严重的社恐,与人靠近就会浑身僵硬,可这股气息却让她莫名安心,甚至…… 有点贪恋。
      更奇怪的是,那股让草木闻风丧胆的煞气,落在她皮肤上时,竟没有丝毫灼痛感,反而带着一丝微凉的舒爽,像是夏日里的清风,驱散了她连日来照顾阿婆的疲惫。
      鬼使神差地,以沫顺着坑壁爬了下去。
      坑底躺着个男人,玄衣破碎不堪,沾满了暗红的血渍,伤口处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却依旧掩不住那矜贵冷厉的骨相。他双目紧闭,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心一道血红竖纹若隐若现,周身萦绕的黑气如同活物般翻滚,让周围的野草瞬间枯黄。
      【疯了疯了!小沫快逃!】老樟树急得树枝乱颤,叶子掉了一地,【这魔头连天道都敢怼,你靠近他就是找死!】
      以沫却蹲下身,伸出白嫩的手指,轻轻戳了戳男人的脸颊。
      指尖触碰的瞬间,那能绞碎万物的煞气竟诡异地停滞了一瞬,像是遇到了天敌。男人的皮肤凉丝丝的,带着玉石般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又戳了戳。
      “草木说你是坏人,是煞星。” 她小声嘀咕,声音软乎乎的,像在跟一株闹脾气的草木说话,“可你的味道很好闻,摸起来也舒服。”
      她抬头看了看坑上挂着的王虎等人,又低头看了看坑里的男人,眼睛亮了亮:“正好,把你带回去镇宅。有你在,王虎他们肯定不敢再来了。”
      说罢,她挽起袖子,试图把男人拉起来。可男人身形高大,浑身是伤却依旧沉重得像块巨石,以沫使出浑身力气,也只挪动了半寸,累得气喘吁吁,脸颊涨得通红。
      【笨蛋小沫!他那么重,你拉不动的!】狗尾巴草急得直晃,【要不我喊兄弟们帮忙?】
      周围的野草藤蔓纷纷响应:【我们来搭把手!】【小心点,别碰到他的煞气!】
      以沫刚想应声,就见坑里的男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弑杀的戾气与濒死的绝望,像淬了冰的刀锋,看得人浑身发冷。以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男人猛地攥住了手腕。
      俞凌是被掌心的清润唤醒的。
      他活了千年,征战四方,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戾刻进了骨髓。濒死之际,任何靠近的活物都被他视作威胁,本能地想要拧断对方的脖颈。可此刻,指尖下的肌肤细腻温凉,带着草木的清润,竟像一汪灵泉,瞬间安抚了他翻涌的魔气,困扰他数百年的噬骨剧痛也潮水般退去。
      “你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裹着浓重的血腥气,漆黑的眸子里还凝着未散的杀意,却奇异地没了动手的念头。
      以沫被攥得微微蹙眉,却没挣扎,只是低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懵懂:“我叫以沫。你身上的煞气熏枯了我的安神草,得赔我。还有,我阿婆病重,需要钱买药,你要是能镇宅,我就把茯苓卖了的钱分你一半。”
      俞凌愣住了。
      他听过无数求饶、诅咒,甚至是假意的奉承,唯独没人会在他濒死之际,惦记着几株破草和卖药的钱。更诡异的是,这少女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却能无视他的护体魔息,甚至…… 治愈他的伤痛?
      他的目光落在她脆弱的脖颈上,那里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动脉轻轻跳动,只要他稍一用力,就能瞬间拧断。杀人对他而言,比呼吸还容易。可看着她清澈的眸子,感受着掌心那股让他贪恋的清润,他竟生出了一丝挣扎 —— 想折断,又想更靠近。
      【救命!他在看小沫的脖子!他想杀人!】老樟树吓得叶子都蔫了,【小沫快跑啊!】
      【这煞星的眼神好可怕,我要被冻僵了!】旁边的蒲公英缩成一团,连种子都不敢散了。
      以沫没理草木们的尖叫,只是轻轻挣了挣手腕:“我要去给你煎药,不然你死了,就没人赔我的草,也没人镇宅了。”
      俞凌缓缓松开手,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粗布麻衣遮不住她灵秀的眉眼,鼻尖小巧,唇瓣是自然的粉润,指尖带着草木的清润,明明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凡人,却让他觉得…… 无比安心。
      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这丫头体内定有特殊神力,正好借她疗伤,等伤愈,再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可下一秒,当以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拖回破庙,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时,俞凌的算计差点崩了。
      “喝了。” 少女把药碗递到他嘴边,语气自然得像在喂一株盆栽,“这是给樟爷爷治虫蛀的方子,你经脉断了,原理应该差不多。喝了好得快,才能早点帮我镇宅。”
      俞凌:“……”
      他堂堂魔界至尊,竟被当成了长虫的树和看门狗?
      周围的草木疯狂吐槽:【救命!那药里加了我的露水(洗脚水)!他喝了会不会原地去世?】【止血草尖叫:啊啊啊他的血好烫,我要熟了!这魔头的血里全是煞气,快把我腌入味了!】【绷带棉花:这腹肌硬得像石头,勒得我喘不过气!小沫你能不能轻点,我快被撑破了!】
      俞凌耳力极佳,虽听不懂具体内容,却能感受到草木对他的恶意。他本想拒绝,可瞥见以沫清澈的眸子,又想起刚才那瞬间的治愈感,最终还是皱着眉,仰头喝了下去。
      药汁苦涩腥辣,味道诡异至极,可入腹后竟升起一丝暖意,缓缓修补着他破碎的经脉。俞凌震惊地看着以沫蹲在角落整理草药的背影,心底的算计渐渐变了味 —— 这株 “人形神药”,他好像舍不得杀了。
      “喂。” 他喊了一声。
      以沫头也没回:“我叫以沫。”
      “以沫。” 俞凌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晦暗不明,“刚才你碰我的时候,我不疼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以沫回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了然:“哦,可能我很‘补’吧。以前有株快死的兰花,我摸了摸就活了。你要是觉得有用,我以后多摸摸你,你快点好起来就行。”
      俞凌:“……”
      很好,他又成兰花了。
      可他偏偏贪恋这份 “补”,忍不住又朝她伸出手:“再摸摸我。”
      以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胸口。微凉的触感落下,俞凌瞬间舒服得眯起了眼,周身的煞气都收敛了许多,像只被顺毛的大型凶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指尖所到之处,经脉的疼痛都在快速消退,魔气也变得温顺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反噬自身。
      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带着细碎的光影,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草木清香,心底突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渴望 —— 他想把这个丫头牢牢攥在手里,让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永远做他的 “止痛药”。
      窗外的老樟树叹了口气:【哎哟,这魔头怎么还撒娇呢?小沫这丫头,怕是要被赖上咯!】
      以沫没理会草木的吐槽,只觉得掌心下的胸膛温热,心跳有力。她悄悄抬眼,瞥见男人苍白却俊美的侧脸,耳尖莫名有些发烫,连忙收回手:“好了,不疼了就别乱动。我要去把茯苓卖了,给阿婆买药。”
      俞凌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强求,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占有欲越来越浓。他知道,自己对这个丫头,已经不仅仅是利用了。
      而以沫胸前的青色玉佩,此刻正悄悄闪过一丝微光,一道细微的怨念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憋死我了…… 这魔头的煞气,差点把我熏晕……】
      以沫揉了揉玉佩,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转身拿起茯苓,匆匆往镇里赶去。
      她不知道,身后的男人正用偏执的目光追随着她,一场错位的拉扯,才刚刚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阿婆病重挖灵药,捡到煞星当镇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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