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诗》小蓝白鸟

36、第 36 章 从门诊

　　从门诊室出来，时松看着手里的病例报告单，沉默许久。
　　或许是不敢相信，精神始终恍惚。
　　李言书有些担心他，准确来说，从江然说出那些话，他就觉得时松不对劲，先不根究时松与那位“姓时的人”什么关系，他和李矢羽很早就怀疑过时松，这才终于有了机会，向他提议去看心理医生。
　　果不其然，报告单上的病理诊断上，写着“焦虑症”。
　　时松的头还没好，这会又来了个焦虑症，头疼，不过好在没有严重到需要服药的地步，否则等会回去被沈未青发现自己多出来的药瓶就麻烦了。
　　想到沈未青，因为时松的突发状况，江然也没继续再说下去，然后就被李矢羽建议来看医生。
　　现在这个点回去，不知道沈未青吃了没有。
　　时松没有回病房的打算，他不知道江然说完这些话，再看到他的反应会怎么样。
　　总之，就先回避几天吧，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家。
　　希望沈未青不要因为他耽误吃饭。
　　等回到家里，客厅灯没开，只有厨房传来幽幽灯光。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沈未青碗里的饭却是凉的。
　　见时松回来了，沈未青原本疲惫的双眼向上微微一扬，“我去给你打饭。”
　　电饭锅的电线插头还没拔，沈未青一打开，热气便争先恐后地向上飘。
　　“哥。”时松愧疚地叫了他一声。
　　沈未青没应，把饭端到他身前，示意让他坐下吃。
　　时松没有跟他犟的意思，坐下后又看向沈未青碗里的饭。
　　沈未青这人就是这样，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表达自己的情绪，亲近的人更是，他可以责怪他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却等了他这么久。
　　时松鼻子很酸，但还是忍着，吃下一口米饭，真热乎。
　　说好了早点回来，可还是耽误了。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明知故犯，一想到这，他就开始回想自己到底给沈未青带来多少痛苦。
　　这时候他又难受地说不出话，仿佛这张桌上最委屈的人是他。
　　看时松吃得这么痛苦，沈未青也生不起气来。
　　“松松，难受就一会再吃，没有人会怪你。”
　　时松停了筷子，眼角已经开始有些湿润，不敢去正面直视他。
　　“你只是回来得晚，又没有犯错事，怎么就哭了。”
　　时松用手抹了抹，结果越抹越多。
　　沈未青这个人怎么能好成这样啊，有人关心他，那谁来关心沈未青呢?
　　谁知道他热了几遍饭，等了多久。
　　“我就是错了，每次都让你等这么久，你就不能骂一下吗。”
　　沈未青皱了下眉，“为什么这么说，是有人骂你吗？”
　　听沈未青这么说，时松更难受了。
　　意识到好像说错话后，沈未青拿来一张纸给他擦眼泪，想要把他抱入怀，却被轻推着。
　　“先吃饭吧。”时松边说边擦眼泪，眼睛轻微红肿。
　　再不吃饭又该凉了。
　　沈未青吻上他的眼尾，他觉得这么一个安抚，或许有用。
　　“嗯，你先吃，我再把饭热一热，等会再吃。”
　　这次，时松老实埋头干完饭后，沈未青的饭还没热好。
　　一想到刚刚那个吻，他忍不住摸摸眼尾，在沈未青的注视下，大着胆子，对他吻向了同一个地方，然后迅速逃离，跑回了卧室。
　　等洗过澡后，时松换好睡衣，往楼下一望，沈未青早已心事重重地站在茶几旁。
　　经过时间与冷水的双重打磨，时松本以为可以冷静地和沈未青交谈，可事实并没有。
　　他始终在逃避，勇气仿佛只存在破冰当天。
　　他主动跨过那条坎，又不由自主地退回来，太不像话了。
　　夜很静，静到他不知道看了沈未青多久，待到沈未青抬头发现他时，还以为是自己的心声被听见了，这才转身匆匆下楼。
　　“哥...”
　　他觉得自己像是落过水，然后又被沈未青打捞上来。
　　想象中的质问并没有发生，迎来的是一双温暖的大手，这令他一时愣了神，朝上看去。
　　“松松，我答应过你，在你的解决之前绝不过问，不过这样可能会让我...没有安全感，所以我会尽量控制，但你心情不好也不要憋着，我很愿意倾听的。”
　　时松笑笑，将沈未青的手从头上拿下来，举在二人中间，十指相扣。
　　“可我自己就是胆小鬼，也就勇敢那么一两回，很难给你带来安全感。”
　　沈未青反扣住时松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松松，我爱你。”
　　手掌心感受着那颗不断动的心，勾动时松内心的某处。
　　“我也是胆小鬼，怕这次回国一时之间受不了，一直不敢告诉你。”
　　他原本也早该回国，却偏偏等到了今年。
　　“我们互相学习，学习怎么成为勇敢的人，好吗？”
　　爱的本质不就是互相学习，成长为更好的人。
　　“好。”时松的声音颤颤巍巍，几乎要陷进去，腿先不争气地软了，在快要坐到地板前被沈未青抱住，坐到沙发上。
　　时松将整张脸埋进沈未青的手臂，惹得沈未青轻笑一声。
　　“松松，抬头。”
　　时松的眼睛看向他，眨几下后又埋了回去。
　　“不是说要一起变勇敢吗，怎么连看我都不敢了？”
　　埋在手臂上的声音闷闷的，“变勇敢要有时间，现在才刚开始。”
　　“嗯嗯。”沈未青凑到他的耳边，“你今天回来晚了，所以我擅自给你定了个惩罚。”
　　“遇到不开心的事，一定要找我。”
　　*
　　临睡前，沈未青环着时松纤细的腰肢，将他抱在怀里。
　　太瘦了。
　　这令沈未青放轻了力度。
　　感受到这点的时松反过来拥抱他，声音黏糊“怎么了？”
　　沈未青很轻地掐来一下时松的腰，疼得时松缩起身体，一下子就清醒了。
　　“你干嘛啊。”
　　沈未青揉了揉被他掐红的地方，“你太瘦了，腰上没有一点脂肪，所以明天起，我要开始带你增肥。”
　　“啊？”时松眼神弥蒙地看着他。
　　“就是指我要开始监督你的饮食、运动还有作息。”
　　虽然时松对食物的需求没那么高，，作息无所谓，但是运动...他从小体质就差，而且自从上大学后他就很少动了，校园跑更是给钱让别人帮忙跑的。
　　时松咬咬牙，朝沈未青凑近了点，小声地说“好”。
　　不出意外，明天开始，他再也不是自由，快乐的时松了。
　　是喘得上期不接下气，悲伤的时松。
　　果然，等他早上醒来时，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还没彻底醒过来，准备再来个回笼觉时，沈未青跟定了定时闹钟一样，打开房门，一脸笑眯眯，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他。
　　对视几秒，时松手一边卷着被子，一边说“我起来了。”
　　沈未青笑出声来，“再睡个回笼觉吧，不用起这么早。”
　　“不是要调整作息吗？”
　　“调整作息是保证体内内分泌，你再睡会，早饭还要等一会。”
　　时松放心地又睡了一会，直到耳边响起闹钟的声音，不知道又睡了多久，他坐起来让大脑清醒一会后，才起床叠好被子，换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下楼后，他看到桌上摆着一碗红豆粥和一个剥好的鸡蛋。
　　怎么感觉吃得比减脂餐还寒酸。
　　“先喝水。”沈未青递去手边的水。
　　这杯水有点黄，时松接过后，低头看了一会才喝下。
　　有点甜，好像是...蜂蜜水。
　　喝完后时松才坐下吃粥。
　　有点甜，但甜味很淡，时松就就着鸡蛋，一点蛋，一大勺粥，才勉强吃完。
　　吃完后，沈未青起身收拾，时松跟着到厨房，问他“接下来还有什么？”
　　沈未青洗着碗，“等会带你去健身房，举哑铃。”
　　好陌生的词，时松没想到这种运动，有朝一日会从这种方式走进他的生活。
　　他还以为会是跑步之类的。
　　他只举过小哑铃，健身房应该也有吧。
　　他们先回了一趟出租屋取沈未青的运动服，有临时去店里买了一件给时松，才去了一家离别墅区比较近的健身房。
　　刚进去，沈未青先找到卧推架，给时松示范了一遍怎么推后，又起身把两边的杠铃片全拿掉。
　　最开始推的时候好，试了几下后，杠子一会向左倒，一会向右倒，等稍稍稳定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一组20个，总共四组，开始吧。”此时的沈未青像一个严格的健身教练，紧盯着时松。
　　时松放下手中的空杆，双手举过头，喊他“哥”，沈未青也不为所动。
　　没办法，时松咬咬牙，连续做了几个后，杆子还是会左右倒，加重了时松施力的力度，等做完第一组，手臂已经酸得不想再抬起来。
　　“你可以动作快一点，杆子就不会歪来歪去了。”沈未青说。
　　时松听了，半分钟后重新拿起，做完后感觉手臂沉甸甸地，像要离家出走。
　　拼尽全力做完四组，时松累得差点起不来，被沈未青扶着去一旁坐着。
　　只见沈未青在杆子上重新装起杠铃片，然后自主做起来。
　　练过的就是不一样，沈未青的手臂上露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时松看着沈未青，再看着自己的手臂，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使人自卑。
　　突然，周围响起电话声，时松看向沈未青的手机，联系人显示着“江然”。
　　时松不想打扰沈未青，所以犹豫着是接还是不接。
　　十秒过后，时松带着沉重的心情，还是选择接下电话。
　　“喂，你现在有空吗？”江然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大概吧。”时松敷衍地说。
　　江然记得没听出对面是谁，自顾自地说“你现在带上时松，来一趟公司，有急事。”
　　没说是什么急事，说完就挂。
　　沈未青下了卧推架，过来问时松“谁打的电话？”
　　“江然，他叫我们去一趟公司，好像挺急的。”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