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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密林竹村 ...

  •   “自古以来,我们密林竹村一直都是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暂时寄居的地方,自唐代末年以来都是如此,渐渐的就形成了居住地,再然后人越来越多也就成了村子,但最近也开始凋零了。”
      村长的嗓子有些沙哑,嗓子咳嗽的有些厉害,几分钟后才渐渐恢复,他点上一支烟放在嘴里,不一会儿便从他的嘴中吐出几缕白烟,他又接着开始说:“近几年来的年轻人总是喜欢向外走,外面花花世界着实迷人眼,也危险的很,但他们非不听非不听,还嫌我唠叨,所以就走了,就再也没回来。”
      说到这,就在众人再也听不下去的时候终于见村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将钥匙圈拆开后把钥匙一一交到众人手中:“这些,就是离开村子的年轻人不回来的证据,我都留着,上面有房子的号,这还是从外地唯一一个肯回来的娃娃告诉我的,她说编上号…就不会找不到,现在借给你们住,咳咳…呃…租金…就等你们住到最后一天的时候再结吧。”
      说完,村长转过身露出佝偻着瘦削的背摆手送走了一干人等,唯有岚千霖停在门口不肯离开,见所有人都离开以后便便将门重新合上,将自己与老跛隔绝在屋里,见老跛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她时,千霖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先从兜里拿出两张红票放在村长坐着的桌旁:“老村长,请问在这个村子住的外人只有我们几个吗?”
      老跛坐在小马扎上,接着向放置在门口侧边的炉子走去,本来想把人随意打发走的,但看见了桌上的东西以后话风一转:“我老了记不住,呃……应该是有过几个吧。”
      记不住……
      记不住的意思,是不管什么时间反正就是有人来过但记不住什么时候的意思,还是真的是他年纪太大忘性也大所以没有记住……岚千霖心中焦急万分,她看着老跛又向烧水壶内投放了些茶叶,一脸悠哉的模样,本欲吐出的话就像拐了个弯似的再次回到了他的嘴里。
      “那,您在好好想想,在你那些你为数不多的那些记忆里,有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就是……和我差不多年龄,年轻的男人”千霖眼含希冀,只希望能从这位老人眼中听到些只言片语的线索,只见村长听见她的询问后,身形一顿,略带迟疑的看着他,眼眸处谈着探寻:“为啥问这个?”
      千霖眼眸闪过一丝冷冽,但在片刻间消失无踪,原本冷凝的脸在此时露出一抹笑,看上去人畜无害,手中的红色票子又多了一张:“我就是问问,毕竟刚来这里的时候见这里人烟稀少,总要知道之前有没有人来过不是。”
      “嗯,说的也是。”老跛咳嗽几下,也没多问,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大老远的跑来这里就为了向他问一个男人这事很稀奇,“有是有一个,那个小伙子在这里住了有7、8个月,哝,就住在你要住的房子邻边。”
      “在邻边?”千霖朝后看去,因为这个村子的房屋大多都是木屋,放眼望去甚至能看见每个房屋做饭时烟囱处的炊烟袅袅,也许她大老远跑来寻找的那个人就在这些屋内,靠在炉火边喝着一碗清水,在他的本子里记下自己游历世界的各种事迹,虽然还未重遇但她已经事先在脑中描绘出哥哥见到自己时那张脸上会做出什么表情。
      告别老跛家,岚千霖手中紧攥着钥匙就直奔那木屋走去,脑中一直想着见到人以后自己应该怎么做,按理说是先应该暴揍一顿然后揪着他的耳朵将他强行弄回家去,可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暴躁了,不行不行,那还是以怀柔政策,先劝说一番,如果再不听话就“温柔的”打晕再说。
      决心下定她也不在纠结,就连走路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期间她也见到了和自己同行的几人,包括和她搭讪的那个男人,此时的他正拥这一个身着有些单薄的女人的肩膀,把她向自己这边一揽,女人红着脸欲拒还羞,没过一会两人就亲的如胶似漆,几乎是视旁人于无物的那种,记得在车里的时候这两个人还不是那么熟,真是小看了这个男人,那么快就勾搭上一个。
      就在这时,只听见远方传来一声尖叫,声音之大简直可以洞穿耳膜,而且好像还是一个女的叫声,岚千霖神情猛的一凛,没等她动身便有听见那个叫声,好像是在喊救命。
      岚千霖皱着眉,纵身向那个地方跑去,刚跑出去没几步便突然顿住,她发现这里除了她和刚开到这里旅游的几个外人,其余村里人几乎每一个有什么大动静的,而且不止如此,随着远处的惨叫声越来越瘆人,她几乎都能从声音中听出那近乎绝望的感觉。
      “神女来收人啦,神女来收人啦!”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那么一句话,没等岚千起反应过来,整个村子几乎都开始跪下向声音的位置跪下膜拜,嘴里振振有词,但她一句也听不懂,而且好像不是开玩笑。
      和她一起来的众人似乎也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到,脸色齐刷刷的染成了一片惨淡的白色,想来也是被这一幕惊到,那个那个男人似乎对这些很是不屑,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瞅了瞅,极其不悦的拉着女伴走进了屋里,临关门时都能听见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应该是被坏了兴致所以很是生气,岚千霖见状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过去看一眼,身后传来干掉的落叶被踩碎的声音,伴随着一个语气略微冷硬的声音:“不用理他们,这类人基本上每个月到这个时候都会这样,不过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以后就习惯了。”
      岚千霖转过头,在见到人以后冷冽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惊讶:“裴远?”
      裴远是她哥哥大学时期认识的朋友,因为是住在一个宿舍的,而且两个人都是对民俗类的怪异时间很感兴趣,所以很快混到了一起。裴远的爸妈工作的地方是在海外,有时假期哥哥还会把裴远带到家里过假期,所以一来二去就连身为妹妹的自己也和这个裴远熟悉了起来,有时他还打趣自己是千霖的第二个哥哥,虽然千霖很不承认,但不得不说被两个哥哥宠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嗯,好久不见。”裴远两手插兜,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眉浮现出几丝温柔,“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坐那个车很累吧。”裴远的身材很不错,就算此时穿的衣服只是简单的体恤配牛仔短裤也仍旧无法让人将他轻易忽视掉,明明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偏偏长了很会招惹女人的脸,有时千霖也会在背后暗暗称呼他为红颜祸水,当然,是褒义的那种。
      说完他走过去接过女孩背上的行李包不由分说的拿在手里,掂了掂:“你是打算来这里长住吗,拿这么多东西,亏你能提的起来。”
      “我乐意,而且才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之前练武的时候背着大石块围着院子跑是常事,还用的着在意这个吗?”
      裴远握紧手里的带子:“那我也乐意。”
      岚千霖耸耸肩,有人替自己拿东西也乐得轻松,便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跟着裴远走了几步后心里的疑惑更加强烈,她觉得这一趟似乎真的会一无所获,毕竟这个裴远和哥哥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现在在这里看到了他,那哥哥也应该会在这里才是:“我哥他……在这里吗?”
      裴远脚步一滞,岚千霖看见他露出一种纠结的表情,为什么,这个问题有这么难以回答吗,果然,裴远再迟疑了几秒后,低下头看向女孩:“你回来这里,应该是收到了你哥的本子了吧?”
      岚千霖表情变得凝重:“嗯。”
      裴远吐出一口气:“我真的很不想相信这件事,但霖霖,你哥出事了,而且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岚千霖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其实她想到的最好的解释便是哥哥又再次去旅行,只是嫌这家伙麻烦所以把他丢下了而已,唯独不敢想的就是哥哥失踪,这是她能想象到最坏的一步,但这个人却告诉自己,哥哥他,死了?
      虽然很难以置信,而且还在怀疑裴远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但在抬起头观察他的表情时,只能看到那表情中只有对自己的歉意和悲伤,也许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在拼命地劝说着自己接受这个结果,这个猜测对他来说也许比自己还要难受,毕竟……他们才是这一路旅行的好友。
      “为什么这么说,到底怎么了?”岚千霖还是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比起难受的现实,她还是很想听一听这个裴远给自己的解释。
      “我和你哥其实这一路都在一起旅行 ,但那天晚上我们住的那个酒店对面的餐馆里我们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女人……”说到这里,裴远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那女人的穿着打扮和七八年的人很像一身花样的衬衫身上背着绿色的布包,其实我一直以为那女人是在扮演哪个人物,我们一开始也没注意,不过现在想想,那女人也许就是在这个时候注意到我们的。”
      月明星稀,漫天璀璨的群星好似要往下坠,以前住在城市的时候,向天仰望却只能瞧见层层屋顶,满天繁星在近乎不夜城的地方显得可有可无,但在这里便是家家户户的指路明灯,岚千霖看着,心中却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向往,满脑子都是她哥遭遇不测的恐惧,虽然现在还抱着一丝侥幸,毕竟没有亲眼见到尸体,可如果真的找到那又该怎么办呢,她又该怎么向老家的父母解释呢?
      想到此,仅剩的一点困意也在这几声叹息中消失无踪,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余光中却看到楼下一道白色的光闪烁了一下,她一愣,低头仔细一看,只见一片黑暗中隐约站着一个人,身上披着一件黑色长衫,白色的银发随风飘扬遮盖住了那人半边的脸,唯独那一双狠厉的眼神正定定看着岚千霖。
      “你是?”岚千霖支起胳膊,做出一副要下楼的动作。
      那人微微勾唇,从口袋里拿出一样小东西,是一根破旧的钢笔,看材质应该是木质的:“你认识这个东西吗,这是桃木……驱邪的,我可以给你打折,买一个吧。”
      岚千霖收起戒备心,松了口气:“不用,我不招邪。”
      “不贵的!”那人似乎没有听见一般,固执的伸出手介绍着钢笔,嘴唇咧的更大,露出一拍枯黄的牙齿:“我丈夫亲手做的,他是我们村做钢笔做的最好的,真的!”
      “不,不用了……”岚千霖苦笑着连连摆手,后退一步欲要离开,“我不缺钢笔,呃…谢谢你的好意了。”
      就在此时,对面传来一声嗤笑,岚千霖抬头一看,是裴远正靠在阳台边缘懒懒的瞧着这里,嘴上挂着浅淡笑容,见岚千霖正以求救的目光看向自己时这才正经起来:“喂,牛婆婆,昨天我不是刚买过一支吗,而且钱也给的很足,你怎么又来了!”
      牛婆婆痴痴一笑:“昨天?昨天我没有来过啊,你看,这一支笔还是昨天晚上我丈夫刚做的,好看吗,要不要买一支?驱邪的。”
      裴远无奈摇头:“婆婆……你这就不地道了,怎么能骗我钱呢,再这样以后我也不买您家的笔了。”说完,他从兜里拿出两枚硬币,向下一抛,很凑巧的丢进牛婆婆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
      “你看,这样可以了吧?”
      牛婆婆低头看向布包,枯槁且松垮的手将它拿起掂了掂,然后又咧开一抹满意的笑,咯咯一笑:“好,好,今天又卖出一根笔,我家老头肯定很满意……”
      说着,她把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扔在岚千霖房子的门口,随即转过身一瘸一拐的走远,直到这时岚千霖才松了口气:“你好像和她很熟的样子,认识?”
      “嗯,毕竟我来这里也住了不少的时间,而且这牛婆婆每天晚上都会在这村里卖笔,一来二去的我也能知道她的名字了。”
      岚千霖下楼开门,拿起那支丢在门口的笔仔细打量着,粗糙的笔杆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粗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支笔,倒不如说只是一根树枝还差不多。在往下看笔尖时,又一次让她大跌眼镜,这哪里是钢笔的笔尖,倒不如说是铅笔的笔尖削下来一小块然后强行按在了这根“木头”上,她抬起头,指尖点了点笔:“你用这种笔写字,不怕把手弄伤吗?”
      “这是……艺术品,不是拿来用的。”裴远耸耸肩,“这牛婆婆其实挺可怜的,你应该从老跛那里听说了这里的年轻人大多都不在这里对吧,她的儿女也是这样,特别是小女儿,几乎是和他们家断绝了关系。”
      “你在这里才半年多,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岚千霖把手中的“艺术品”放入口袋,顺带着活动了几下脖子,一直仰着头可真难受。
      “没办法,我就是有很亲近人的能力。”裴远保持着微笑,但目光已经从岚千霖移到了远处高悬的月亮:“这么晚了 ,原来还有和我一样睡不着的人。”
      “嗯……”岚千霖只觉得嗓子有些干,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十分难受,也心痒:“裴远。”
      “嗯,怎么?”裴远看着月亮点点头。
      “我哥他一定会没事的对吧?”总觉得自己问出了一个特别狗血的问题,可……这句话如果不问出口,还是不甘心。
      裴远脸色一怔,摇摇头:“这我不敢保证,白天我和你说的那些话虽然确实有些严重,可这是我所做的推测中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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