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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诱饵 (正式出场 ...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体内抽离。
脑袋很涨,眼睛也无法轻易睁开。
艰难的强迫自己抬起灌了铅般重的脑袋,直到对上源柒的视线,他皱着眉,看上去一脸担忧。
哎?
为什么。
我的身上怎么会有锁链?
啊…
我想起来了。
白天醒来,一切还很正常,源柒给我吃了清淡的可怕的荞麦面。
我向他吐槽这面一点味道都没有,怎么吃的下去的,虽然因为很饿,加上好面子,我囫囵吞枣地全吃完了。
源柒则只是一味说至少面条很有劲道,看他的样子,明明自己也不怎么愿意吃,留了不少在碗里。
小岛港口传来船只的声音,上来了很多人,听源柒说,他们都是为了仪式。
不过,人也有点太多了,捉只鬼对阴阳师来说不是很寻常的事情吗,居然需要那么多人。
一一打过招呼,我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等待指示,那个叫源尧的也跟在他们身边。
直到那时我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让人家出那么多人帮忙,自己也没给点什么。
那个身边跟着两个一脸阴沉护卫的,似乎就是源柒的父亲。
看到他的一瞬间,源柒第一反应居然是想往我身后缩。
他径直朝我们走来,扫了眼源柒,然后直接开口用中文问我话。
除了老一辈的,大家基本都会中文,想来是面前的男子当上家主后要求的。
问的问题有些很犀利,但又合理,诸如近日有没有吃生食、与人亲密,或是何时看见青狐的等。
我一一回答,前面的问题自然是无。
而就在我回答后面问题时,一时间,我感觉所有目光都向我汇聚而来。
总感觉,他们比我还在意这只鬼。
按照惯例,他们先是尝试各种简单的驱鬼符咒,不出意外的,全都毫无效果。
“用那个吧。”
凭借着平日视频刷来的经验,我大概猜到他对旁边那个白发长至腰间的老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几个体格强壮的男子搬出一把铁椅子,上面缠绕着链条和各种由红线串起来的符咒串
“那是什么?”
我转头问源柒。
他的表情霎时间变得僵硬,比起害怕,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没事,大不了就是驱鬼失败呗。”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拍了拍源柒的肩,故作轻松的说。
可能会有点痛。
我想起昨天他说的话,心里也越发疑惑。
难道是要把我打一顿才能把鬼逼出来?
怎么可能呢,那样也太朴实了吧。
我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仪式将在神社前的空地上举行。
“项青先生,为了防止你被恶鬼附身,可以请你,坐在这个椅子上吗?”
对面的人操着一口拥有浓厚口音的中文,唾沫飞溅到我脸上。
我一眼认出他是之前进岛口看守的人。
偷瞄了一眼源柒,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我乖乖照做。
那把铁衣有着与岛屿朴素风格截然不同的外形,散发出的冰凉传递到手上,异样的感受让我直接弹跳起来。
身为主持的老人正在祭台后做着什么准备,听见声音后看转向我。
“啊,没事…”
尴尬地再次坐回那把铁椅,刚刚刺骨的寒冷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炙热感,低温灼烧着我的每一寸接触到的肌肤。
“这是保护装置。”
刚刚搬椅子的几人走到我身边,把铁椅上镶嵌的铁链一圈一圈从我的腰间绕过,宛如被绑起的罪犯,又在他们的要求下,双手掌心朝上安置在扶手上。
“这…那么严重吗”
我求助似地看向源柒,这种束缚感让我很不自在。
源柒察觉到我的目光,眼神逃避的向下瞟。
“失礼了。”
号角吹响,他们说过这是仪式开始的信号。
除了主持以外的人群全部迅速向后让道,围成一个圈,源柒也被人半拉半拽地往边上退去,只留我一个被固定在铁椅上与老人面面相觑。
紧张感油然而生,甚至产生了立刻逃跑的念头,但链条让我近乎无法动弹。
老人拿起早就放在一旁用布层层包裹的东西,高举空中,每念一串经文,就解开一块布知道最后一块掉落,一把能反光出世间妖魔的刀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一把雕刻着北斗七星文的直身短刀。
在众人目光还停留在那把刀的时候,老人突然手一翻,反手握住刀柄,朝我手臂处刺进,持续拉出一道口子,直到靠近手腕的位置。
我难以置信地愣住地看向自己的手臂,紧接着剧痛袭来,我的双手不住颤抖,强忍着没让泪水流下,想放声吼叫缓解却发现喉咙已痛的失声,那把刀刺入的地方阵阵发凉。
刹那间,血柱从创口处沁出,鲜红的血液如喷泉涌出,顺着椅子的线条往地上流。
老人拔出剑,将它插在离我不远处的地方。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挖”出了我看不懂的阵法,血液正好顺着阵法凹下去的间隙流动,汇聚在位于中间的那把剑处。
四周人们开始齐声颂念他们的经文,随着血液不断流失,我只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晕,下一秒就要彻底昏迷。
“你们看不到他很痛苦吗!”
源柒的吼声让我重新恢复了片刻清醒,抬眼望去,他正被源父身边的护卫擒住,挣扎着就要往我这边跑。
明明平常连话都不敢和自己父亲说,现在却敢奋起反抗。
那个男人抬起手,示意护卫让他安分。
紧接着,我眼睁睁看着源柒被一掌猛地打在后背,身体瘫倒之际,护卫将他按倒在地。
在一旁的源尧则趁机往他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源柒只能恶狠但无力地瞪向他。
“作战准备,等恶鬼被血吸引!如有附身迹象,即可清理!”
所有人围在了阵法最外圈的位置,掏出符咒等物准备。
这的确是保护措施,但显然不是用来保护我的。
血已经渐渐流经地上所有的凹陷,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阵法。
老人从祭台底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碗,紧紧贴住我手臂下方,看上去一滴都不愿意浪费,我甚至都觉得他有伸手挤压出更多血来的想法。
眼皮子已基本无法撑住,只觉眼前发黑,快要昏死过去,深深的乏力感使我冷汗直冒。
没有力道再去控制自己的肌肉,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与手臂上的血液混合到一起流入碗中。
意识越来越模糊,紧接着我绝望的意识到他们并没有打算放过我,一盆冷水我扑来。
冰冷的水珠挂在我的发间,我猛烈咳嗽起来,每一次都牵扯到已经逐渐失去知觉的伤口。
我保持着的并不像是清醒,而是吊着最后一口气的麻木。
血已将近半碗,老人才舍得收回瓷碗,示意另外两人帮我包扎止血。
他将瓷碗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祭台后的篮子里,有种刻意藏起的意思。
那两人包扎的手势很重,我已变得很迟钝,灵魂都要随着风飘走。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抽动肢体,可铁链阻止了所有动作。
老人回到阵法中间,高举一枚沾染着我鲜血的符咒,举在空中,高深呼喊着:
“祭…”
所有人的动作戛然而止,正对着我面前的他胸口上,出现三道巨大的爪痕。
狐狸的怒火。
天空骤暗,不远处一团黑气凝聚,化作一只变异状的巨大狐狸样生物,让人不自觉对上他空洞的眼眸。
紧接着,源柒爆发出凄叫声,他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跪在地上,眼眶中缓缓流出血迹。
“没用的东西!”源氏家主猛地站起身,嫌弃的瞥了一眼源柒后绕过他,冲向还站在原地但已不再动弹的主持。
死了。
他就这样僵死在我面前。
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所有人都再次摆起警戒姿势,决心与天空上的怪物斗争到底。
耳边是各种施法的声音和狐的鸣叫,不幸的是,我的意识仍在不受控制的不断消沉,双腿直发麻。
乱战中,我感受到有手在我身旁摸索。
“项青!清醒点,你在这吗?”源柒急切的小声问道。
“嗯…”喉咙发紧,声音哑的可怕。
“我背你,你指路。”
源柒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表示暂时还是看不见。
他居然从阵法外摸瞎一路爬到了中心。
源柒抓住我的另一只手臂,试图将我扛起。
锁链。
他也终于反应过来,停下硬拽的动作。片刻后,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摸出两张符咒贴在上面。
爆破!爆破!爆破!
毫无反应。
“没有用…怎么办…怎么办…”
他焦头烂额地疯狂在布包里摸索。
“不行…这个也不行…不行…”
一张张乱七八糟的符咒抽出后,又被迅速扔在一旁。
直到布包见底,源柒呆滞在原地,清楚的意识到,只凭自己根本解不开这个施加过法术的铁链。
我张了张嘴,血腥味堵在喉咙口,半天没能吐出来话来。
清厉的狐鸣打碎死局,一束白光朝我们刺 来。
“小心!”
余光注意到后,我下意识喊出声,连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
那束光对准的并不是我和源柒,而是那个铁链。
碎片散落一地,身上的负担瞬间消失,不再被枷锁束缚。
而空中那只巨大的狐狸也因为分神而中了一击符咒,发出更响亮的嘶吼,准备要冲向祭台。
他…帮了我?
可是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杀了他…
“他要失控了…我们快走。”
源柒听到声音察觉到不对,又不敢将脸转向青狐的方向,艰难的用肩膀架起我,努力不碰到手臂伤口的位置。
“对不起项青,是我瞒了你。”
我们朝寮舍的方向赶去,为了能更快到达,踩了不少草从,好几次都差点被绊倒。
“其实,随着鬼越来越少,我们家已经很久没捉到鬼了,也才因此大家慢慢不再信仰。我们拿不出足够的鬼怪献祭,家族的力量也只会越来越薄弱,这是个恶性循环。”
见我没有声音,源柒继续边道歉边解释道。
“我真的不知道主持会用这种方法,对不起,我现在才明白,他们估计是想…以后用你的血吸引更多其他的鬼…”
一进入寮舍,他检查起我的手臂伤口位置。
“你的眼睛?”
“有些模糊,但已经能看得见了。”他眨眼频率 比平常高不少,眼睛还时不时瞄向那个喧闹的地方。
“去吧。”
我平躺在他特意让出的床上,疲惫遍布全身。
“哎,但是…你一个人可以吗,我不太放心…”
“嗯。”
“我…”
“快走吧”
反复催促着源柒,终于他犹豫犹豫挪到门口。
我沉下气,下定决定般开口道:“可以的话,能不能不要杀他”
源柒盯了我很久,只留下一句话:
“今晚我…有别的安排,不回这里了。”
窗户突然被推开。
我被惊醒,不过深度睡眠还是让我恢复不少。
一时间想坐起还是有些困难,头仍阵阵发晕。
屋里没有时钟,手机也在离我有不小距离的挎包里。
青狐的身影从窗户摔进来。
我看得出他伤的很重,身上都是各种类似烧焦的痕迹。
“你…”
我还没来得及展现自己的一连串疑虑和带有心虚的关心,他骤然抬头,冲过按住了我,捏住两边脸颊,被迫与他抬脸对视。
紧接着,是我脑海破碎的声音,准确说是我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低下头,用手轻轻拖住我的后脑,唇齿相贴,一股铁锈味的腥气液体被渡入我的嘴中。
这家伙…给我喂血!
“你疯了!”
我支撑起身子。他的动作太快,我来不及反应把嘴里的血全部吐掉,还是不小心喝进了一大口,瞬间浑身鸡皮疙瘩都被吊起,开始犯起恶心。
“血…你流了好多血…”
他抓住我的受伤的右手臂向我示意。
我仍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不明白他的意思,有些排斥的用左手轻轻推他,意外的,这次居然推动了,他一个酿呛摔下床。
“喂,你没事吧…”
我着实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现在虚弱到这个程度。
“那是…你的血…碗里。”
与形象完全不符,他像个幼儿园小孩一样,乖巧的爬起跪坐着?
他这是,把那个白瓷碗装着的血夺过来了啊。
这傻小子难道以为只要把我流出来的血全都灌进我嘴里还给我,我就会康复。
他真的是一点常识都没有,但是…
俯下身,我用双手捧起他的脸,虽然只能看到一团黑影,但我还是认真的说:
“这样喂血也是没用的,反而可能会更糟糕。”
“对不起,我,我…我来舔干净”他伸出舌头,慌慌张张地伸向我手指上沾有血迹的地方。
见状,我趁机一把将两根手指塞进他嘴巴深处,强迫他把嘴里残留的血全部吐出,已变暗红的血混杂唾液从我指间处滑落,滴在地上。
嗯…还好源柒不回来。
吐干净后,他开始抱住我包扎好的手臂,用脸轻蹭,直到他僵在那里,一瞬间我感觉状态不对。
他的伤可怕并不只表面,估计已无法拖延。
我单手抚上他的脸庞,轻声问:
“需要怎么做…才能帮你?”
我接受着这一切,这一次,不知是从生理上几经折磨的已疲惫,还是这段时间我早已原谅,这一次,我不再感受到当日那般的痛苦。
就和吸血鬼一样,他靠着阳气缓缓恢复,部分小伤已完全愈合。
“等等。”
我朝他伸出手。
“能不能带我走。”
虽然不告而别有些对不起源柒,但我还是不想再待在这里一秒。
他晃了晃,似乎是在犹豫。
“求你了”
不远处还有座小岛,我们只是停留在了这座山上。
他并没有完全恢复,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我依靠在树干上,有些无聊的欣赏月亮。
远方有人在可以压低声音轻声哼唱,声音很遥远,久违又熟悉的旋律让我自然而然的跟着哼,直到最后一句时,歌声从我背后戛然而止。
我有些惊讶的回过头,好奇声音的主人。
而这曲调,居然是眼前这个,不知不觉回来的青狐口中传出来的。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首…”
这是母亲给我和弟弟小时候编的童谣。
之所以看到青狐后源柒会眼睛受伤,是因为源柒和其他人不一样,能进一步看清本质,但阶级差别过大所以导致反噬才受伤,可以说源柒并不是无能,而是所有技能点全部点在了“阴阳眼”这一个能力上,偏科战神。以及不用担心项青跑调后源柒一个人怎么办,他毕竟是少主之一,虽然父亲总是忽视他,但他也比讨厌鬼源尧高一个层次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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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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