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伟大的希雷柯大人》狩猎间

4、移动武器栏 喧闹噤

　　喧闹噤声。
　　被放开了的洛维思顶着脸上两道红印子，下了床。身上穿着毛绒绒的睡衣，衬得人格外的小，一点都没有活了几千年的样子。

　　“……大家好？”洛维思眨着眼睛，几番挣扎下，还是耐不住地试图打破僵局。
　　“好、好……好大人好——”乱七八糟的回应从四面八方涌来，随后跟上的攒动的人影。

　　没一会儿，希雷柯就被洛维思·闻多尔的个人粉丝见面会挤到了门外。
　　“……”希雷柯贴着门框站住，往里看去，只能看见随遇而安的武器栏直往外冒的点点光芒，跟它的新主人一个傻样。
　　那我呢？拿着已经没有任何能量反应的魇魔杖希雷柯心里奔腾过了无数只羊驼。

　　大门那边也开始哄闹起来——
　　好消息：厨师长听话地带了人来。
　　坏消息：厨师长不听话地带了很多人来。

　　两拨人一见面就争吵不休，即使闻多尔们有心想解释，也很快就被来人的大嗓门给盖过。
　　置身于吵闹中央，希雷柯感觉自己魂都快被争去了一半，又碍于无法友好劝架，只得默默退进相对安静的房间里。

　　“怎么了？大家为什么吵架？”洛维思挤着希雷柯，扒着门探出半个脑袋，试图弄明白现状。
　　一点都不想解释的希雷柯对着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摇了摇头。

　　看着跟前的洛维思又探出去半个身子，希雷柯趁机试着把魇魔杖往武器栏里塞。
　　武器栏起初是不愿意的。那么大根魇魔杖！往它小小的框里硬挤！它怎么能……
　　回过头的热心城民帮了个忙，魇魔杖一碰到他的手就自动缩成跟武器栏适配的大小，顺利的进去了。

　　“哇！这个好厉害啊！”洛维思又试着把魇魔杖取出，轻轻一甩，魇魔杖就变成了原本的大小，当他试图再把魇魔杖放进武器栏，魇魔杖就自动变小，乖乖进去了。
　　忽大忽小的魇魔杖看得希雷柯眼晕，在魇魔杖又要变小的时候一把夺走。
　　再一次感受到涌动的魔力，希雷柯欣慰地想到：嗯。起码还能用。

　　可惜就是多带了一个蠢东西。

　　洛维思见玩具被抢走，嘴一扁，用眼神戳了希雷柯两下，转头又去研究热闹了。
　　还没仔细听两句，忽然吵闹声停止了，骤然清静的耳朵把自己的心脏都漏听了几秒，洛维思猛地回头，就对上了希雷柯轻蔑的眼神，顿时心更慌了，“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希雷柯没再理会吓得紧贴墙壁的洛维思，握着魇魔杖走出房间，砸了下厨师长的脑瓜子，磕了下“洛维思传奇讲解人”的额头，又把没有魔力的魇魔杖塞进洛维思手里。

　　先质问了厨师长：“你怎么回事？不是叫你喊三个人过来吗？你这是去捅了三个马蜂窝吗？”
　　厨师长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再叫住了四处张望的讲解员：“去挑几个能讲明白话的人，好好说说。拍下肩膀就醒了。”
　　最后转头，洛维思抱着半个他那么高的魇魔杖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这边。

　　希雷柯吓人成功，不动声色地暗爽了下，还是冷面唤人道：“你过来。”
　　洛维思举着魇魔杖低头小步挪过来，魇魔杖猛戳到希雷柯的下巴，才惊得往后跳了一步。

　　希雷柯没收了作案工具，严肃转身，丝毫不顾及被魔杖扫到下巴发出惊呼的洛维思，
　　场面因为人们一个接一个的醒来而重新归于混乱。
　　意识到就算再次使用魔法也只会就此陷入循环，希雷柯拦腰扛起洛维思，选择了新出路。

　　“啊啊啊啊啊——”被迫上天翱翔的洛维思紧紧扣住希雷柯的手臂，尽力把自己蜷成一团。

　　降落地点并不在原定地点，一方面是耳膜受不住，另一方面是手臂受不住。
　　洛维思狼狈地以一个球的形态瘫软在地面，不提他憋红的脸和满头的汗，光是依然扣紧在希雷柯手臂上的手指爆出的青筋，就能切身感受到他的恐惧。
　　“放开！要断了！”希雷柯粗鲁地一捏洛维思的手腕，捏得人手指使不上劲了，他的手臂才得到解放。

　　十个红通通的指印在疼到青筋暴起的手臂上，希雷柯忍不住踢了踢团在地上的洛维思：“看你干的好事！”
　　“！”洛维思捂着屁股弹起，仰着头，谴责的眼神直直打在希雷柯脸上，“还不是你先吓的我！”

　　“哼。往下面看。”希雷柯把魇魔杖丢给洛维思，示意他看盘绕着这座小山的河，“这里原本是你们奥柯罗夫最热闹的地段。”
　　洛维思狐疑地看了希雷柯一眼，撑着魇魔杖往山下看。
　　“……”突然想到这是个看着年轻而且三百年都不怎么能动弹的老东西，希雷柯席地而坐，两条长腿就这么挂在山崖上晃荡，轻轻圈住被作为支撑的魇魔杖，“看好。”

　　浑浊的水慢慢变得透明，露出被水淹没着的断壁残垣。
　　又过几瞬，一座座看着有些年头但完整坚固地立着，空地上、房顶上或晒着海菜或晒着被子，被风吹得摇摆。
　　再眨眨眼的功夫，风柔和起来，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的屋子里传来各种动静。闲聊的、炒菜的、打呼噜的……一群孩子结着伴儿，从这头逛到那头，又从那头闹到这头。

　　“他们……”没等洛维思说完，那里发生的一切再次被水覆盖，归于水流。
　　“死了。”希雷柯放开魔杖，站起身，自然下垂的手就搭在洛维思发顶，“一夜之间。”
　　指尖感受到洛维思颤了颤，希雷柯手臂一捞，把人带离山崖边：“我还能顶住三年。”

　　洛维思抬头看过来，湿漉漉的眼眶里含着泪珠打着转，嘴巴微微张着喘气，似乎他身边的氧气含量比别处要低一般。
　　“雨才停不久，但也不能让它完全不下。攒着只会留祸患，我会尽量把握好度，至于别的，只能靠你们自己了。”希雷柯的手指轻轻划过洛维思的眼角，下一秒，手指就被眼泪打湿了。

　　“要、要怎么做？”洛维思颤声问这个虽然没认识多久，但是看起来很靠谱的青年。
　　希雷柯眉头一皱，屈指弹了下洛维思的脑门：“都说了靠你们自己了！基建、外交、科技什么什么的，赶紧让剩下的人都出去好好学学！这三年内！要么学成归来重建家园，要么给自己重新找个归宿！懂了吗？”
　　脑门痛得厉害的洛维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被希雷柯嫌弃地拉起来，傻愣愣地听着希雷柯抱怨：“怎么就这么倒霉！上班就算了，还要跟傻子搭档！你可给我长点心吧！”

　　可能也没傻到哪里去。
　　放洛维思回镇一晚上，第二天清晨，希雷柯被洛维思兴致勃勃地拉到大广场邀功，说是有了大进展。

　　“……喂，你们是认真的吗？”
　　希雷柯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一群人。奥柯罗夫三分之二的人都收拾好了行李，准备远行。
　　看着完全不像去学习的。
　　像去打仗的。

　　把别人的家夷为平地，在上面重建家园也是重建家园。
　　也对。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有多恐怖的奥柯罗夫人还在乐呵呵地讨论他们这个海岛以外的世界。
　　没有大海的沙漠，能飘雪的平原，只有小河流的山丘……从来没有出过岛的年轻人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包括洛维思。

　　还沉浸在能爬两个小时的高山游记里的洛维思脖子一紧，被希雷柯攥着后领拖了出来。
　　“把他们给解散了。”希雷柯命令道。
　　好说歹说才把人聚集起来的洛维思不开心道：“我好不容易才招了这么多人的！当年寻找五件圣物的历程惊心动魄，找到圣物后就很少再有人愿意出岛了。我给他们说了一整个晚上，嘴巴都干了！”

　　希雷柯瞥向洛维思刚喝了水的湿润嘴唇：“没事，看你嘴巴又不干了，可以讲第二轮了。”
　　洛维思眼里的难以置信都快具象化了，被希雷柯一把捏碎：“你们能登陆的最近的海村，人口差不多也就这么多人了，”希雷柯指着热闹过头的奥柯罗夫人们，反问道，“你们这么多人去，是想把人家替换了还是想把人家推翻了？”

　　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洛维思没敢选，期期艾艾地提问：“那，那多少人去合适啊？”
　　希雷柯假笑：“你们以前分队找圣物也是问我怎么分的吗？”
　　盯着看上去年轻的神官大人琢磨了一会儿，洛维思小声地猜测：“应该不是，你没有那么老。”

　　“说得你很年轻似的！”希雷柯对于三百岁的老头一点该有的尊敬也没有，上手一推，“快点去，你再不去他们就要进攻了。”
　　嘀嘀咕咕着走开，洛维思再次混入人群，嘴巴一张一合，引起了新一轮的骚动。

　　划拉着灰蒙蒙的一片表示未完成的任务栏，希雷柯深感任重道远。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挥了刚从洛维思的武器栏里捞出来的魇魔杖，回到了在这个世界名为“神殿”的休息空间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