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梦想成真gb[重生]》树上有声

52、离开 眼泪更汹涌

　　眼泪更汹涌地砸到许成蹊身上，梁见冬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她。她们像无法达成共识的正反双方，努力说服着对方，都不肯退让一步。

　　许成蹊的动作却不像她的态度那般坚决，她单手环着梁见冬的腰身，另一边手抚摸着他已经哭肿的双眼，轻声引导着他道：“你可以的，梁见冬。你有自己的生活、工作、朋友，你还有我。你已经是个很厉害的人了，你不会变得糟糕，你会做得很好的。你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先爱自己的。”

　　“不要小看自己，不要被自己困住。”

　　“你要努力活着，不为了任何人。”

　　“你存在就是意义本身，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已经是值的了。”

　　“我保证我永远爱你。”许成蹊拉着他的手放在他左侧的心脏上，“梁见冬，你要不厌其烦地对自己说这句话，直到宇宙和世界的尽头都不要忘记这句话。”

　　梁见冬愣神了一秒，哽咽地学着许成蹊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保证我永远爱你。”

　　手下的心脏不受任何影响持续着原本的跳动频率，胸腔跳动的微小声音清楚地传进他的脑海。许成蹊的手抚在他的手上，跟随着这频率轻轻浮动。

　　她也能听到吗？

　　梁见冬不知道。他在心里小声地默念了一句：“我保证我会永远爱你，许成蹊。”

　　信徒只会仰望着神，死不悔改。

　　*

　　许成蹊和梁见冬一样都是有些偏执的人。不同的是，许成蹊会因为关系的亲疏远近，对亲近的人的有着过度的包容和偏爱。在很多小事，她上总是一副什么都可以的随意态度。

　　比如现在，许成蹊因为梁见冬的一句可怜巴巴的“那今天可以不走吗？”留了下来。

　　梁见冬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带着水汽出来，短绒绵纶的舒服触感让像个毛茸茸的抱枕，他也当自己是个抱枕一般，理直气壮地窝进许成蹊的怀里。许成蹊调整了腰的姿势，更舒服地躺在沙发上。

　　矛盾引爆后的这样平和的相处合理又诡异，她们默契地回到了以往相处的惯有模式。梁见冬乖乖地紧贴着许成蹊，在综艺节目的欢声笑语中时不时抬头看着她发呆。

　　梁见冬呢喃出声道：“你担心我吧，许成蹊。你可以担心我。”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努力成为不让你担心的人，但是你担心我吧。”

　　“我会......想你的。”

　　所以你也多想想我吧。不要觉得我可以过得很好所以忘了我。我会按时吃饭睡觉、好好工作、多交朋友......我会不让自己变得糟糕，但是请再多担心我一点吧。

　　梁见冬还在说着什么，可是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直到视线模糊、涣散，许成蹊身上熟悉的气味环绕着他，像是宇宙般无限宽阔地打手托着他的身体，用怀抱稳稳地兜住了他，让他得以安心睡去。在起伏吵闹的电视声中，许成蹊轻声说了句：“睡吧，小福。”

　　不安、迷茫都被美梦阻挡在外，所有需要思考的现实问题被按下暂停键，至少今夜梁见冬可以在许成蹊的怀里安然睡去。

　　*

　　许成蹊离开的那天是许行云送她去的机场。在车上的时候，许成蹊内心只剩下出奇的平静，吴喻南在驾驶位和许行云聊着伦敦的近期资讯。总是下雨，天气阴阴可能会让人因为看不到太阳而变得郁闷，中心区老旧甚至有些拥挤只能依赖公共交通出行的城市。这座陌生的城市因为许成蹊的存在，变成了她们下意识会去了解的城市。

　　许行云和吴喻南聊着，时不时从从车前镜看看后排的情况。许成蹊和梁见冬坐在后面小憩休息着，瘫倒成一团。没心没肺的，好像只剩下大人在晕头转向为她担忧。

　　养小孩就是这样矛盾，即使你知道她已经长大成为了可以对自己负责的人，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她的生活。在为她骄傲鼓励她的同时又会生出一点点的忧虑。

　　许成蹊大部分行李都先快递寄去了伦敦的公寓，她只带了一个随身的小行李箱。下车到机场入口，许行云帮她推着行李箱，继续嘱托着她细碎的小事。

　　许成蹊头上的一撮头发被她挠挠弄得乱七八糟的，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喜欢这样抓着头发乱弄。航站楼入口，许行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梳好她头顶的乱发，最后说了一句：“去吧。”

　　梁见冬抓着她的手没放开，只是站在旁边不说话。余光看到许行云和吴喻南背身过去才慢慢从僵硬的肢体缓缓恢复过来。

　　那把被他一直抱着的亮黄色长柄伞的另一头被许成蹊抓住，他想要给出去又不舍得放手。梁见冬不擅长应对离别，他低声在许成蹊耳边说：“我听说......伦敦总是下雨。虽然多时候只是小雨，但是你也要好好打伞。不要犯懒，不要生病，不要因为天气不好不开心。”

　　“我上网搜了图片，伦敦看起来灰扑扑的。下雨的时候更是看不清楚人，所以亮黄色很实用，走在路上车和人都能看到你。”

　　“而且，你不用担心找不到伞。”他举起手把的位置，“你看，这里我让店家刻了名字。”

　　“我好像......没什么能送你的了。”

　　许成蹊接过雨伞，把长柄的弯钩，挂在了手臂上。她牵住梁见冬有些僵硬的手，摩挲了几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把他和伞一起紧紧地抱住，说道：“我会好好收着，下雨的时候拿出来用的。这是最好的礼物啦。”

　　梁见冬没像以往那样回抱住她，抓着她的衣服想要把她往后拉开，脑袋愣愣地抵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有些心虚地开口：“你妈妈和爸爸还在......”

　　许成蹊看了一眼许行云的方向，和她的视线撞到一起。许成蹊嬉皮笑脸地对许行云做了个眨眼，拍了拍梁见冬的脊背说：“没事，她们看不到。”

　　梁见冬的脑袋埋进许成蹊的侧颈，还是有些不自在地僵硬。他的手指勾住许成蹊的小指，像是在拉钩一般缠绕，他闷声说：“说好了，要记得我。”

　　“好，会记得的。”

　　梁见冬想说的其实是不是脑海中记忆里的记得，而是想到他就会记得和他见面的那一种记得。是这个城市里有一个随时能联系得到，想要吃饭就会想起的那种记得。是不需要刻意谈论就能知道对方近况的记得。

　　梁见冬需要能够触碰得到对方的那一种记得。

　　*

　　将近15个小时的长途直达飞行会把人的一切情绪消磨。奔波会把人心底对于熟悉安全环境的眷恋翻找出来，许成蹊坐上机场大巴时候脑子竟然有一丝想要返回的冲动。

　　短暂的旅行停留和因为学业暂住停歇会让人对待一个城市有着截然不同的的看法。邻座旅行背包客拿着相机四处拍摄记录的兴奋和车内来自世界各地带着口音人们细语声竟然让许成蹊生出一股烦躁。

　　窗外下着小雨，明明落地时候还是晴天的天空不讲理地突然变脸。雨水在车窗上流下一道道水痕，乱七八糟、毫无美感。古老的建筑散发着厚重又旧气的沉闷气息，像整个城市都在心情不好。

　　这就是她即将生活的城市吗？

　　公寓外，大门密码和房间钥匙被房东一并转交。许成蹊拖着小小的行李箱撑着亮黄色的雨伞在街道显眼地穿行。

　　公寓和商业门店挤在全都挤在这条铺着约克石的狭小街道上，热闹的人群没有因为下雨减少，大家穿着冲锋衣冒着小雨漫步前行。人们似乎对多变的天气有着笃定的猜测，像是能够预言下一秒的放晴一般继续无畏地在雨中慢聊闲谈。

　　公寓门打开，干净白透得极简装修风格中，入口处紧挨着大门的冰箱上贴着一张不和谐的显眼黄色便签条。

　　陆文舒清秀隽逸的中文配着她苦练的花字英文：冰箱里有你爱和喝的苏打水，打折买的。在伦敦一切顺利！Good juju.

　　许成蹊觉得她像是被人抱了一下，惴惴不安得心脏被人悄悄安抚下来。一个温柔的拥抱无声地包裹住她。这个原本陌生的空间好像因为陆文舒小小的举动瞬间变得不再死气。

　　这一刻许成蹊才觉得自己真的踏在了伦敦的土地上。

　　窗外雨声渐弱，阳光代替雨点拍打着玻璃窗。许成蹊走到窗边，那扇窄窄的无法打开的玻璃窗因为雨水冲刷变得光亮，亮晶晶的像是个天然取景框。往下眺望是走过来路过的街道，道路上水坑被人们的脚步溅起水花。聊胜于无的阁楼绿植零星点缀着这座光秃干旱的硬朗城市街道。

　　许成蹊坐在陆文舒不知道什么时候帮她置办整理好的单人床上，闻到了熟悉的栀子花香味。她躺了上去无意识仰望着透过窗子看到的一小片天空，天空还是泛着灰色朦胧。房间内亮眼的两个黄色物品似乎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

　　许成蹊想，这就是她未来要生活的城市吗？那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