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日副本搞科研［无限流］》斯文樱

82、第八十二章 丧尸围城4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轰然巨响，像是重型建筑坍塌的动静，沉闷地滚过夜空。水上中心内原本徘徊低吼的丧尸被这股异声彻底吸引，纷纷调转方向，拖沓着脚步朝着声响来源涌去，浑浊的嘶吼声逐渐远去。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周遭彻底安静了下来。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像是被凝固了，只有天台边缘的围栏被夜风拂过，发出细微的“呜呜”声。这份死寂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笼罩下来，也撬开了萨米尔心底那扇尘封多年的门——记忆如同一把生锈的钥匙，带着涩重的摩擦感，硬生生拧开了那些不愿触碰的过往。

　　他的目光越过残破的街道，落在远处街角那个空荡荡的水果摊轮廓上。摊位的木架已经歪斜，褪色的红格子桌布耷拉在一侧，在夜风中轻轻晃荡，像一面破败的旗帜。萨米尔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被岁月浸泡过的沙哑：“二十年前……第一个丧尸，就是从医院里爬出来的。”

　　他顿住了，停顿的时间长得让林知以为他会就此打住，不再提及。夜风掀起他额前的深色碎发，露出那双总是盛满傲慢与戒备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遥远的水光，像蒙尘的玻璃，看不清情绪，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钝痛。

　　“那年……我三岁。”萨米尔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父亲总爱在下班晚高峰的时候推着板车出门摆摊，那天我趁着他收拾东西的间隙，偷偷钻到了板车底下——我们常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每次他找到我，都会笑着揉我的头发。”

　　他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天台的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下颌紧绷的线条，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推着我到了老地方，支起摊位，把橙子、葡萄一个个摆得整齐，最后小心翼翼地放上一筐无花果——那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果子，甜得发糯。”萨米尔的声音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然后他弯腰掀开桌布，看见缩在里面的我，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从筐里挑了颗最大最饱满的葡萄，擦干净表面的水珠，递到我手里。”

　　那颗葡萄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冰凉、滑腻，带着新鲜的果香。萨米尔闭了闭眼，那些被封存的声音瞬间冲破了记忆的闸门——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人们惊慌奔跑的杂乱脚步声、还有那不属于人类的、嘶哑又狂暴的嘶吼……二十年了，这些声音依然清晰如昨，在脑海里反复回荡，挥之不去。

　　“一个‘人’……如果那还能称作人的话。”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左腿拖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骨头摩擦声，脖子以一种违背生理极限的角度歪着，脑袋几乎要贴到肩膀。我父亲当时愣了一下，大概是以为遇到了精神失常的病人，他下意识抓起案台上切水果的不锈钢刀，往前迈了两步，像是想喝止对方……”

　　他没再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能想象出后续的画面——桌布下的三岁孩童，紧紧咬着手里的葡萄，甜腻的汁液顺着指缝往下流，混着掌心的冷汗，又甜又涩。他透过桌布的缝隙，眼睁睁看着那个穿着病号服的怪物突然加速，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人类。父亲甚至没来得及挥下刀子，就被狠狠扑倒在地，水果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当啷”一声滚落在摊位旁，溅起一点灰尘。

　　鲜红的血喷溅出来，落在金黄饱满的无花果上，一滴，两滴，迅速晕开，将甜美的果实染成刺目的红。桌布下的孩子僵住了，连哭都忘了，只知道死死捂住嘴巴，任由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打湿了胸前的衣服，也打湿了那块褪色的红格子桌布。

　　林知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她往前半步，声音放轻，避免惊扰到沉浸在回忆中的萨米尔：“你还记得那个病号服上印着的医院名字吗？”

　　萨米尔缓缓睁开眼，水光散去，只剩下眼底深处的红血丝。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记得，博莱医院。那时候病号服的左胸口，印着这三个字的白色字样，我看得很清楚。”

　　林知眼神一凝，心中立刻有了决断：“那我们明天就去博莱医院看看。”

　　星网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要淹没屏幕，满是不解与争议：

　　【不是吧不是吧？这是求生副本啊！林知怎么当成解密副本在玩了？】

　　【苟在安全区等时间到不好吗？非要往最危险的地方冲，这是嫌命长？】

　　【虽然完全不理解她的脑回路，但不得不说，林知是真的敢啊！这份魄力我服了！】

　　【医院啊我的天！那绝对是丧尸密度最高的地方吧？这一去简直是送人头现场！】

　　【你这么说我就更想看了！极限作死还是极限翻盘？我押林知赢！】

　　【有没有可能，找到源头真的能快速通关？林知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吧？】

　　萨米尔皱紧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你去那里干什么？现在最该做的是清空水上中心剩余的丧尸，加固防御，组建安全区收纳幸存者，而不是去趟医院那趟浑水！”

　　容启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困惑。他虽然跟着林知经历过一个副本，知道她总能想出奇招，但这次的决定还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放着安稳的安全区不待，非要去丧尸窝找线索，实在太冒险了。

　　只有容笙神色平静，他看向林知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却没有多说一个字。他知道林知的计划远不止“通关拿奖励”那么简单，但这些隐秘不能在直播镜头前说破，只能藏在心里。

　　林知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解释：“那是丧尸的起源地，那里大概率会有线索——或许是疫苗，或许是治愈病毒的试剂。找到源头，不仅能提高生存几率，说不定还能更快通关，拿到更多积分和奖励。”

　　萨米尔沉默了。林知的话虽然冒险，却也戳中了关键——如果真能找到疫苗或治愈试剂，他们的生存几率会大大提升，奖励也会相当丰厚。他转头看向一旁靠墙坐着、闭着眼睛休息的丽娅，沉声问道：“如何？”

　　丽娅没有睁开眼睛，眉头却紧紧蹙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显然正在动用预知异能测算未来的可能性。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异能消耗后的疲惫：“很危险，九死一生。”

　　萨米尔深吸一口气，看向林知，语气坚定：“丽娅的异能能预知三天内的事情，虽然比不上你们学院姒萱的全时段预知，但至今从未失误。我不能拿我队员的性命冒险，我们还是留在这里加固据点，不跟你过去。”

　　林知点了点头，没有强求。她本来也没指望萨米尔同行，只是需要确认关键信息而已：“告诉我，你还知道关于丧尸的其他事情。”

　　“丧尸惧光。”萨米尔的声音又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白天它们会躲在阴暗处，行动迟缓，相对安全；到了夜晚就会变得异常狂暴，攻击性也会翻倍。”这些是他用童年的噩梦换来的认知，每次回想，都是一次对伤疤的凌迟。说完这句话，他便别过脸，下颌线紧绷，显然不愿再提及任何与过往相关的事。

　　林知也没再追问。她和萨米尔之间算不上和解，不过是形势所迫的临时合作，能拿到这些信息已经足够。她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对着萨米尔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谢啦！那基地的事儿，就拜托您多费心啦！”

　　萨米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语调弄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神里满是嫌弃，却没再说什么。

　　林知带着容笙和容启走到天台的另一角，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面坐下休整，静静等待天亮。容启坐在林知身边，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脸上还带着纠结的神色。他在格丽斯学院学的是医学专业，有轻微的洁癖，一想到丧尸腐烂扭曲的模样、黏腻的□□和刺鼻的腥臭味，就忍不住泛起心理性的恶心。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知姐，我们真的要去博莱医院吗？那里肯定是丧尸最多、最危险的地方，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知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即闭上了眼睛。容笙和容启都以为她在闭目养神，恢复体力，只有林知自己知道，她正在脑海中调动精神力，将【道具升级】的能力精准地作用在了刚从萨米尔那里“借”来的【我就是神】上。

　　她始终觉得这个道具的名字和功能完全不匹配。“我就是神”，多炫酷雕炸天的名字，结果却是个只能诅咒别人的鸡肋功能？这里面一定藏着她没发现的隐藏用法。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决定动用一次【道具升级】——反正这个道具的升级次数还没用过。

　　下一秒，一段全新的道具介绍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林知的瞳孔微微一缩，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幸好还记得在直播中，她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我就是神（升级版）：象牙项链，可用神的名义对他人开展诅咒/祝福，每次只能作用一人，重新使用后，会自动撤销上一个人的诅咒/祝福之力。备注：你背后定有高人指导！赶紧回去抽个奖吧。（次数0/1）】

　　祝福功能！林知的心跳瞬间加速。这和她用【一根红线】从彭淑那直接复制来“幸运眷顾”几乎没区别！而且这祝福大概率也是被动触发的，能在关键时刻自动保护使用者一命，比主动使用的道具更实用。

　　她瞬间就后悔了——早知道升级后这么好用，刚才就该态度更强硬点，直接把道具要过来，而不是“借”。这象牙项链，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还给萨米尔了。

　　一夜无话。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紧接着，金色的阳光冲破云层，洒向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正如萨米尔所说，丧尸惧光，原本潜藏在各个角落的丧尸纷纷缩回阴暗的建筑、巷道和下水道里，阳光直射的地方，再也看不到它们的身影，只剩下散落的杂物、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被遗弃的车辆。

　　借着这个特性，五人分成两组，从楼顶开始逐层清除水上中心的丧尸。萨米尔和他的队员负责正面攻坚，异能与拳脚并用；林知三人则负责侧翼掩护，清理漏网之鱼。每清完一层，他们就用沉重的钢筋和木板将楼道死死堵死，再加上一把大锁，确保不会有丧尸从后方偷袭。

　　经过整整三个小时的奋战，水上中心内的丧尸被彻底清空。萨米尔立刻拿出通讯器，开始联系丘明沙学院的其他参赛选手，召集大家到这里集合，组建临时安全区。而林知则按照原计划，带着容笙和容启准备出发前往博莱医院。

　　“下午6点。”萨米尔走到林知面前，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嘴角撇着，像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我只等你到这个时间。太阳下山后，安全区的大门不会再为任何人打开——末日里，圣母活不下去。”

　　“行。”林知干净利落地答应了。她懂萨米尔的意思，日落之后，丧尸会变得更加狂暴，一旦开门，哪怕只放进一只丧尸，都可能给整个安全区带来灭顶之灾。他是为了所有聚集在这里的人生存考虑，并非刻意针对她。

　　告别萨米尔后，三人坐上之前藏匿的越野车，朝着博莱医院的方向驶去。车子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昔日繁华的埃里克市如今已是一片废墟，触目惊心。

　　路边的商铺大门大多被撞得粉碎，货架倒塌在地，商品散落一地，被踩踏得面目全非；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停在路面，有的车头凹陷，有的玻璃全碎，还有几辆烧得只剩下焦黑的车架，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塑料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斑驳的墙壁上布满了狰狞的抓痕和暗红的血渍，偶尔能看到挂在墙角的孩童玩具、散落的女性发饰，还有被风吹得翻飞的寻人启事，无声地诉说着灾难带来的创伤。

　　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只剩下死寂；曾经欢声笑语的街区，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这座曾经的沙漠明珠，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林知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掠过的废墟，心中泛起一阵沉重——灾难面前，人类的力量太过渺小，那些平凡的幸福，转瞬就可能化为泡影。

　　车子驶到昨晚他们离开的那个路口，林知突然让容笙停下车。路边，那个歪斜的水果摊还在，只是摊主换成了一个穿着朴素碎花裙的女人。她的尸体被肢解，搭在摊位上。

　　林知知道，这个副本只是当年灾难的映射，并非完全复刻——就像这个水果摊，摊主变了，却依旧保留着当年的轮廓。但她还是能从这悲壮的场景中，清晰地联想到二十年前那个三岁的萨米尔。

　　那时的他，就是躲在这样一块褪色的红格子桌布底下，在黑暗与恐惧中，眼睁睁看着父亲被丧尸撕咬，看着鲜血染红母亲最爱的无花果。他不敢哭，不敢出声，只能紧紧咬着那颗甜腻的葡萄，任由眼泪无声流淌，在桌布下缩成一团，熬过那个漫长又绝望的夜晚。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丘明沙异能学院和星际联盟的救援人员赶到，才从桌子底下将那个浑身是灰、眼神死寂的孩子抱出来，送到丘明沙学院寄养。

　　“太可怜了。”容启看着那个水果摊，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同情。他能想象到，一个三岁的孩子，在那样的场景下，该有多无助。

　　林知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象牙项链——这是萨米尔的道具，也是他童年噩梦的见证。她轻轻吸了口气，收回目光，对容笙说：“走吧，去博莱医院。”

　　越野车重新启动，朝着博莱医院的方向驶去，将那个空荡荡的水果摊和过往的伤疤，远远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