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疯了都疯了 因果相辅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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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的往外扩散又慢慢归于平静。
李招娣站在岸边低头看着自己重新变得完好无缺的手，那双手17岁带着粗糙和薄茧，但干净，活着又有温度。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多少年了？…她喃喃道“我都不记得笑是什么滋味了。”
张墨染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迟疑了一秒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招娣感觉到了转过头看着这个只有十四五岁模样的女孩，月光下那过分年轻的脸却没有一丝笑意和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天真浪漫。能看出来的只有算计和心疼。
“你……你叫什么来着？”李招娣迟疑了，但最终还是把这句话问出口她觉得对方不会回答。
“张墨染，你可以叫我玄”
李招娣又念了一遍“张墨染…有什么寓意吗？”
“寓意…寓意啊….噗嗤哈哈”张墨染笑了出来“那可能就是‘墨承因果杀劫苦，染化苍生天道孤’我这一生本应不沾因果，但闭目不识人间苦的话，又何来修仙一说？所以我会走进因果杀劫，即使死去”
“讽刺吧？我为世人所不容，被称为杀父凶手，邪魔歪道。”张墨染明明嘴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李招娣急切的说“不讽刺，挺好听的！”
河面上穿着嫁衣的女子，不知何时坐成一排。
眼巴巴的看着张墨染
红色嫁衣，白色嫁衣，褪了色的，泡的发胀的，还比较干净的，都安安静静的坐着脚垂在水里有的不谙世事的跟旁边的女子搭话谈笑有的脚在水里晃荡着似乎从未失去过也从未经历过痛楚。
她们虽然没有活过来，但是执念淡了几分。
看村子，炊烟袅袅升起，月亮也挂在天上，村子里安安静静的知道村民也都死去，但还是家暴者的女子们不经色说想复仇，但生前的记忆还清楚地烙印在脑海里痛楚着。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
“就是有时候会想，我娘这会儿在干什么？但下一秒又想我娘早就死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后悔当年没把我送走？”
“不会的吧……”
“娘有没有怨过生下来的我是个女娃…”
张墨染垂下眼睫，听着他们谈话整理着有用的语句。
“我发现只有男人死后会变成那种没有脸的家伙。”
“你胡说，我看见有女生的。”
“可是可是那些女生不是咱村里的呀。”
“我不也不是吗？被绑过来强行扔进河里。”
“似乎他们是因为喝了那个村里的大祭司给了井水才死后变成这样的。我看没喝这个水的都好好的投胎去了。”
“那也不是井水有问题吧！”李招娣打断他们的话。
“里面如果不加那个符的话…”
李招娣还没说完，低下头就不再说话了
张墨染听着河面安静下来，只有水声一下下的拍着岸边。等着李招娣逐渐平复下心情不说话后张墨染才开口。
“你们真的觉得这种人渣能入轮回吗？说不定水下的鱼就是那些没有喝符水死去的人…况且那些鱼和村里那种男人…”张墨染没有说完，但是聪明的人都已经听懂了，这个村里的男人让女子生孩子不就是跟死后欲往女子肚子里产卵是一个道理吗？
水清则无鱼，但这水在每次让女子下去之后都会变得浑浊起来一摇相隔怨气又极其重就产生了这样一种死去的人不愿意死去，活着的人也不能独活。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张墨染微微垂下头刘海挡住那双充满笑意的眸子
加害这些女子的人喝了符水后会变成无面人，不喝的话只会变成鱼塘里的鱼。
而这些女子死后只会变成怨灵，整个村子都死在5年前，那场大火里无人性命。所以他们走不了了，不是河神把他们定在这里了，而是他们自己造的孽和怨念。
那些女子肚子里的鱼卵则是河边弃婴塔里死去孩子的怨灵。被拐过来的女子一遍一遍重复死的那天从头再来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他们也变成原住民，也变成河里的一部分，也变成鱼的容器。但他们不是加害者。
那些在村里的无面女子才是最恶心的。虽然是一个性别，但亲眼看着自己同胞去死冷漠旁观甚至是帮着那些人一起送女子去死。
男人死了，变成无脸人或鱼。
女人死了，沉在河底变成鱼的容器。
女婴死了，变成鱼钻进女人的肚子里。
被拐来的女人死了，一遍遍被献祭直到变成原住民。
所有人都被困在这里。
困到死。
死了还在困着。困到连正确的时间都忘了。
这副本里没有一个人真正活着或真正死去。他们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必须有一方死去。
而张墨染显然是选择杀死那些无脸人。
活着的假象，死去的残影半死不活的执念，他们相互需要，相互扭曲，相互怨念。
男人需要女人，因为这样才能“延续香火。”哪怕是死后最大的执念也是在女人肚子里产卵。
女人需要女婴，才能“怀孕”哪怕是怀着鱼卵，因为不怀孕是要被夫家戳脊梁骨的。
女婴需要女人，才能“活”哪怕是借着别人的身体产于自己，哪怕是变成寄生虫一样的东西。
被拐进来的女子需要这一切，因为它们是燃料维持着这个循环一直转下去。
这算因果吗？
这是这个副本的底层逻辑，不是河神不是献祭，是一群死透了的人用彼此腐烂的身体互相撕咬。潘抓企图撕下一块肉来，就算死去也要带着对方一起想杀掉对方怨恨对方，厌恶对方。
水清则无鱼。这句俗语放在这里变得讽刺至极。
水清则无鱼。
所以这个村子里的水永远浑浊。
因为清一点，那些“鱼“就藏不住了。
通过刚刚那一小段对原住民的感受张墨染知道这个村子势力很大，连衙门和官府都拿这群人没有办法。
这是循环一个永远转下去，永远停不下来，互相吃的循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浮游…
只有杀了……只有杀了一方，另一方才能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