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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喂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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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顾、宁两家因小辈的纠葛生出嫌隙,新年既定的登门拜访礼数依旧不曾作废。宁波还是携着妻子如约登门顾家,而顾家这边也早早备好了接待的一切。
拜年、寒暄、互道新年祝福,所有流程都循规蹈矩,一如往年。只是整场氛围压抑沉闷,没了往日两家走动的熟稔轻松。顾家上下所有人面对宁波夫妇,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迁就,气氛微妙得让人喘不过气。
缘由众人心知肚明。顾祁年亲手斩断了与宁家板上钉钉的婚约,辜负了两家多年的利益捆绑与长辈期许,转头就带着温晴高调出入各处,肆意张扬。前一晚的娱乐头条,更是赫然挂着两人并肩同行的高清照片,传遍了整个上流圈层,把宁家的脸面狠狠踩在了脚下。
豪门联姻本是利益为先,圈内早已见惯了各家少爷在外风流、私下养人的戏码,这般私事纠葛,多数时候都会被两家权衡利弊后轻轻揭过,利益永远凌驾于儿女情长之上。
但宁家不一样,宁波夫妇是年少相识的原配夫妻,婚后一同携手打拼创业起家,多年来相濡以沫、情比金坚,夫妻二人恩爱和睦的家风在上流圈子里向来有目共睹。
尤其是,他们对女儿宁景妙的疼爱更是倾尽所有、毫无保留,因此,别家子弟婚后在外私藏旁人尚能被岳家权衡包容,但换到顾祁年身上,这般行为是宁家万万不能接受的。
顾听风夫妻俩心中满是愧疚,自觉亏欠宁波夫妇,可顾祁年的性子早已不受管束,他们不仅无力扭转局面,现在连自身在家的地位都一落千丈。因此,只能带着满心歉意简单寒暄几句,便刻意同二人保持距离,不敢多交谈。
生怕说错话,让两家的关系更加紧张。
顾老爷子看在眼里,心里对大儿子满是不满。顾听风素来沉稳持重,可骨子里太过软弱,遇事缺少杀伐决断的魄力,而老二太过鲁莽,那个小的就是个废物,要不然他也不会一心栽培孙辈。
思此,他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宁波身侧,抬手示意对方随自己移步别处散步聊天。顾家后院设有一间恒温花房,外头寒风凛凛,花房之内却暖意融融,四季繁花常开。
“顾叔,您这盆紫色蝴蝶兰还是养得这般好。”宁波指尖轻碰花枝,这话发自真心,也藏着不愿气氛僵持、刻意找话缓和场面的心思。
顾老爷子淡淡一笑,抬手指着眼前这株兰花:“早就不是原先那盆了。”
宁波眉峰微挑,面露诧异:“难不成之前那盆染了病害,没能留住?”
“没那么严重!”顾老爷子摆了摆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园艺修枝剪,俯身细细端详花株,“只是我一心想让他往左侧抽枝,他偏执拗地往右侧疯长,凭我怎么调整都拗不过他,索性直接挪出去了。”
咔嚓一声轻响,一截肆意横生的侧枝应声落下。
“安稳暖和的花房不肯待,那就丢到外头,好好感受感受风雪严寒。”说完,顾老爷子缓缓抬眼,那双藏满精明的眸子,平日里掩在苍老端正的面容里并不扎眼,此刻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人和花是同一个道理,长久泡在舒适圈里,便总觉得外头处处都是繁花坦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小波?”顾老爷子放下手中剪刀,指尖轻轻摩挲着柔软的花瓣。
宁波看了眼花房外面漫天寒风:“但是现在这个天气,这花要是倔强,不肯低头,最后只会死在外面。你养了这么久,顾叔,真舍得?”
顾老爷子大笑起来,他拍了拍宁波的肩膀:“小波,我这里这么多盆,我有什么好舍不得的,那盆虽然是我最喜欢的,但是给我惹祸了,就该受点惩罚。”
话里的深意再直白不过,哪里是在谈论花,分明句句都在暗指顾祁年。
宁波垂眸没有应声,气氛一时凝滞。
顾老爷子自顾自接着往下说,眼底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笃定:“我太清楚那株花的脾性,在外头撑不了几日。等它熬不住苦头幡然醒悟,到时候我亲自带着这株花登门赔罪,小波,你可别闭门不见,拦着我不让进门。”
话说到这份上,宁波纵使心中郁结难堪,也不好当众拂了顾老爷子的脸面,只能微微颔首应下。
顾老爷子见状,笑意更深,往前踱了两步,抬手指向一旁盛放的月季:“小波,你瞧瞧我这株月季养得怎么样?”
宁波顺势望去,由衷称赞:“长势好。”
“是,这盆懂事听话,既然你看着合心意,干脆送你带走。”顾老爷子大方摊手,宁波却迟疑着不敢贸然收下。
正僵持间,顾听雪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进来,人还未踏入花房:“原来在这儿。”
顾老爷子不语,顾听雪笑着走到宁波跟前搭话:“刚刚耽搁了,才过来,嫂子也不知被人拉去哪了,我只好寻到这儿。对了,怎么没见景深?”
宁波开口解释:“景妙临时约了朋友去日本滑雪,两个女孩子单独出门我们不放心,便让景深一同随行照看了。” 闻言,顾听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掩不住一股落空的失落。
“听雪,你找景深是有什么事?”
顾听雪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兴致,连忙开口:“你还记得绵绵吧?”
宁波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绵绵?”
“是我那个继女。”
宁波恍然点头,他想起来那个孩子了,许多年前在顾家见过一次,是个内向的孩子。
“她前段时间刚从国外回来,一心想往投资行业发展,景深如今正好管理的就是投资公司,我想着安排两个孩子见一面,多接触接触。”
宁波余光看向顾老爷子,只见对方一脸坦然,而他心里已然透亮。顾家眼见顾祁年和宁景妙的婚事彻底告吹,立刻把算盘打到了宁景深身上,自家没有适龄女孩,竟连继女都推出来攀关系。
宁波素来涵养极好,面上不动声色,委婉推脱:“景深平日里打理投资公司事务繁杂,怕是抽不出空,这事还是作罢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顾老爷子,借口道:“花房里温度太高,我有些闷得喘不过气,先出去透气了。”
“不是,我只是想让两个年轻人认识一下……”宁波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连头都没回。
顾听雪愣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眼睁睁看着宁波的身影走远,她压不住心头火气,快步走到顾老爷子身旁: “这个宁波,真是越来越给脸不要脸了,想当初要不是你帮他起家,他能有今天。”
听见这话,顾老爷子立刻冷眼一瞪,语气沉得厉害:“相较于他欠我的,相反是我们家欠他更多吧!”
顾老爷子感慨,但顾听雪却没好气:“爸!我们欠他什么了,当初他是拉了一把,但现在股权也是实实在在握在手里吧!”
顾老爷子眼底暗淡说:“所以,现在人家有底气摆架子,你倒好,急得把继女都推出去凑数,你到底怎么想的?”
“爸,我还不是为您、为顾家着急。祁年和宁家婚约彻底黄了,要是之后宁家转头和别家联姻,我们想收回手里那部分股权,只会难上加难。”
顾老爷子静静望着她,心底暗自思忖。几个子女当中,唯有这个女儿心思城府最像自己,也最能看透他心底的盘算,可惜终究是个女儿。
他缓缓叹了口气:“我心里自有安排。”
顾听雪满眼疑惑地望着他,可顾老爷子已然俯身打理起花草,半点没有再细说的意思。她静静站了片刻,见得不到半句回应,只得转身离开。
顾老爷子指尖轻扶月季枝干,低声自语:“这月季想要开得繁茂艳丽,就得勤补养分,老话讲便是……” 话音未落,身侧忽然传来一道轻声接话:“喂肉。”
顾老爷子没有抬头,说:“祁华啊!,你也听到了,宁波想必对于两家联姻已然生出抗拒,你想娶景妙,完成两家联姻的事情还是不要通过长辈安排了。”
顾祁华立在一旁。
顾老爷子抬眼扫了他一眼,眼底藏着几分了然。当初敲定联姻人选定为顾祁年,一来是他格外看重顾祁年,二来他看得清楚,宁景妙从前对顾祁年确实存有几分心意;可换作顾祁华,宁景妙自始至终对他半分好感都无。
“有些事情既然你想争取,那就争取到底,祁华,等你娶景妙那天,爷爷一定会给你一份大礼。”顾老爷子拿起一旁的干净毛巾擦了手,接着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嚏!阿嚏!阿嚏!”
宁景妙连着打了三个喷嚏,怀里捧着一杯温热抹茶,实在滑不动雪,便停下雪板下来歇口气。除此之外还让她此刻独自一人的原因则是,唐欢最后带上了自己的未来老公,而她哥哥宁景深带着名义上只是同事的贝娜。
两两成双,宁景妙只好在旁边看着,突然她想到江自安,又想到自己答应给对方带些伴手礼的。
她对着手中温热的抹茶饮品拍下一张照片发送过去:【你喜欢抹茶制品吗?这边的抹茶味道很不错。】
江自安的回复来得很快:【还可以。】不等宁景妙接着开口,新消息又跳了出来:【你现在在滑雪?】
【嗯,你喜欢滑雪吗?】
【应该喜欢吧。】
【应该?】
【从来没滑过,不会。】
【那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到时候我教你,特别好玩。】
【好。】
宁景妙盯着聊天页面,心底隐约察觉,她和江自安之间,不知不觉积攒下越来越多随口定下的约定。
另一边国内,江自安正站在高速休息站的车边等候。
片刻后,一名中年妇女从火车站走出来,面带歉意笑道:“自安,又麻烦你了,让你来接我一趟。”
江自安温和一笑,宽慰道:“没事,快上车吧!温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