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心》苍山雪南

2、过往 冷语

　　女子轻声抽咽，将事情徐徐道来。
　　原来她叫罗娅薇，很温柔美好的名字。
　　事情要从八年前说起——二七年，她是明淮一中高二（4）班的学生，从小因家庭原因，性格比较内敛，不太爱与人说话，总是胆小软弱又自卑。
　　刚开始进入高一时，大家还不熟络，所以对她也就不冷不热的，偶尔也会聊天说话。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发现了她的不合群，就开始远离她。原本这也没什么的，她习惯了。
　　直到高二下学期，快步入高三时，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一个长相平奇，身材圆润的女生，高傲地走到罗娅薇身旁，语气十分冲。
　　“也不知道好好讲话吗？！怎么，朝人撒气呢。”
　　罗娅薇脸色有些惨白，抬头虚虚看了她一眼，说：“我就是说事实，提醒你一下。”
　　“那你拉着个脸朝我撒什么气？”
　　“我没有，我今天不舒服，我……”
　　女生打断她，“你不舒服就朝我撒气？什么人呐？”
　　罗娅薇声音发抖地辩驳：“我没有——”
　　“还敢狡辩，自己有病就朝别人撒气！”
　　罗娅薇被说得有些崩溃，擦去脸上的泪水，声音颤抖哽咽，说道：“对不起。”
　　女生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罗娅薇右边的位置坐下，侧身同她自己右边的人聊天。
　　罗娅薇身体颤抖，将自己埋在臂弯中哭泣，身旁传来一阵阵骂声，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神人！这都能哭。”一个长相清秀，披肩发的叫王沁的女生道。
　　“她还哭！你把她拉起来打几巴掌，看她还哭不？”另一个长相略微美艳，短发的叫霍愿颖的女生说。
　　“先踹她几脚，打死算了。”
　　那女生没动，另外两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言地说着。
　　“我来哄她。”
　　尹梅西有些懵，“哄什么？”
　　王沁、霍愿颖两人笑起来，王沁说：“哄孩子啊！哈哈哈哈！”
　　后面的话愈发不堪入耳。
　　这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的。
　　罗娅薇请了假。
　　班主任是一个微肥的男子，看她眼眶泛红，不停地哭，不放心地问：“怎么痛成这样？”
　　她不敢说，还有几人坐那看着她。
　　她有些泣不成声，“我本来不舒服……”
　　“身体本来不舒服？”班主任签好假条，声音温柔，说：“到家后让你家长打个电话给我，让人陪你去拿手机吧。”

　　楠旖垂眸，“那……后来呢？”怎么会被困在此处。
　　罗娅薇轻笑，语气自嘲：“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我被委屈过三次，骂了三次，崩溃了三次。”她血泪不止，“我想死，想杀了她们，最好是千刀万剐！可……我不想……那是犯法的啊，我也有牵绊，我，我不想他们伤心……”

　　高三下学期，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是罗娅薇最崩溃的一次。
　　不断地辱骂、暴力让她本就不停崩塌的心理如洪水冲击的土堤。

　　罗娅薇已经忘了，忘了怎么死的。
　　“可能不想再经历一遍吧。”
　　楠旖：“那些人呢？”
　　“好像判刑了吧。”她欣然一笑，“我一直徘徊在这栋楼，可能执念太深了。”
　　“你出不去吗？”
　　“嗯。这里是我死的地方吧。”
　　楠旖不解：“那你为何吓我？”
　　“我吓过很多人，他们都看不见我，只有你不一样。”
　　“好吧，我的错。”楠旖有些无奈。
　　罗娅薇笑着：“是我不好，对不起，伤了你。”
　　“没事，我身体好，耐造。”
　　她羞怯一笑。

　　楠旖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几乎沾床就入睡。
　　睡梦中，一双手抚上楠旖额头，熟悉的声音响起：“今天倒是不错。”
　　“刚有事未能按时赶来，抱歉。”
　　楠旖指尖轻动，男子辙开身，“回见。”
　　楠旖翻了个身，睡得香甜。

　　次日清晨，整个学生公寓也热闹起来。
　　楠旖的被褥和洗漱用品早被姜滕准备好。此时，其余三个室友也起了床，正在洗漱。
　　“早上好。”
　　楠旖笑着点头，“早上好。”
　　“今天上午是最后一场了，下午是闭幕式，你可以中午就走的。”袁治说。
　　“不了，我明天回去，今天在学校待一天。”
　　“你……那若是不舒服就按时请假啊。”
　　“好的，谢谢。”
　　袁治摇头。

　　来到教室，零星的几人正坐在位置上复习，其余人都还未到。
　　秦欣是语文科代表，长相冷欲，很成熟，性格也高冷，但分时候。
　　“楠旖来了，早上好啊。”那只是表相，这才是真相。
　　“秦欣同学吗？你好。”
　　她面上一惊，“你居然记得我！你好。”
　　“你们都很好。”
　　“哇哦！”一道令人十分熟悉的女声响起，楠旖惊奇地发现从自己影子中传来了人声。
　　哦，是罗娅薇啊。
　　楠旖借口出了教室，走到寂静无人的楼道上，靠着窗望向外面。
　　可以看见校园大道。
　　“你哇什么呢？”楠骑压低声音问。
　　“我羡慕呢，她们都好好。”
　　“……嗯，你也很好。”
　　罗娅薇在阴影中伸手扯了扯他衣摆
　　“我想去玩，可是我连这校园都出不去。”
　　“你躲我影子里吧，出得了宿舍楼便能离开这校园。”
　　“你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