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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舞沦绝 百般刁难 5   珥九被 ...

  •   珥九被脚底湿湿黏黏的感觉难受醒了,发现自己身处的茅屋已经被水一淹没。他嫌弃地拉拉鞋袜,真的巨讨厌湿着衣物还要一直穿在身上。

      珥九推开门,一只鸭子从他面前悠哉游哉地游过。不知是戳中了他哪根筋,可能是觉得有趣,突然觉得好笑地笑了一下。

      趟过水到一家酒店。店里人甚多,都是因忽来的大雨没来得及回家的人,但多为男子。

      珥九光站在门口就闻到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有一股浓郁的酒味儿和闷热的汗臭味飘近他鼻子,直冲脑门。

      他偏了下头,用手关节抵抵鼻子,将一只脚踏过门槛走了进去。

      珥九方才在茅屋里时又将白布条系了回去,现在只靠听、嗅、触三觉行动,但并不妨碍他感觉酒店内的人都齐齐投来目光。从先前的豪爽畅聊变成现在时不时的低论细语。

      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朝店主喊了一声:“老板,来壶上等的酒。”

      “唉——好嘞!”

      待酒端上了桌,老板还好声好气地聊一句:“姑娘也喝酒呢?”

      珥九朝声音来处微微颔首。

      “那您慢用哈。”老板笑呵着忙去了。

      老板一走,珥九便嫌弃地将酒碗推向挤在他周围一圈的汉子,道:“各位老兄帮个忙,小妹请你们喝了这壶酒。”

      “好哇!”

      一群人蜂拥而上,巴拉巴拉便把那壶酒分了个干净,滴水全无。分完后问道:“小妹想知晓些甚啊?”

      “在下好奇,为何温太子如此需要金眼?”珥九凑上前问。

      “欸,你呀——一看就是小道消息听少了。温太子那个没安啥好心的,怎会给国主服用金眼以求起死回生?他找金眼就是怕自己曾干那么多见不得人的阴事,要遭报应。怕小命短浅,如此要找金眼给自己续命,以求长生不老之身。”

      有人小声提醒:“讲那么大声,别被外头兵子听见喽。”

      那人挥挥手:“没事儿没事儿。”

      “金眼现是为何?”珥九问。在他认识里,他每隔一段时间下界都可听见金眼的不同说法和用处。但所有的所有,目的归根结底皆为“长生不老”、“包治百病”云云的。

      “金眼是从一具千万年历史的古族得来的——叫,黎樠族。他们好居西至南下……”

      “欸——等等等等等,小女子上次听说不是在北方么?”珥九打断道。

      “哎呀搬走了呗——”那人这么解释。

      “……”

      “黎樠族人的眼睛是彩色的,一个人的眼睛可以是两种颜色。就比方千年前的那个贡品,你知道吧?他的金眼是星空般的深蓝和金子色的黄金色构成。据说啊,在暗处用灯照他的双目时,就像是一个装星辰的上等容器——能亮光啊!星星零零地,好看的很嘞!”

      “哇噻……我当时咋不知我眼睛还能这么看?”珥九心想。

      他点点头问:“还另有消息么?”

      “有啊——黎樠族人好山水,会无规律的在南下的山上狩猎。他们都说汀州的乡话,身手也厉害。去年听闻有黎樠族的人在远山杀灭了一食万人的妖怪,此后那山村的村民就开始崇拜他了。”

      “但他们说黎樠族人的金眼,是从他们娘怀上孩子到孩子出生前的每一晚,都要用一缸新鲜的、健康的人血洗澡。洗完还不能冲干净的嘞,要直接不穿衣服一人一房睡到次日天明,才可用被金子和黎樠族特有的泥沙浸泡过的水把身上的血渍清理干净。”

      “那个村子本就死的人多,结果这么一传,每天都肆意杀害了无数百姓——死的人更多了。当时他们村下有条及为干净的溪流,自那‘血生金眼’的说法传开后,溪中全是被人泡臭掉的人血,染成一片红河!”

      “现在那个村要么已经没人了,要么都是些身患疾病的人……”

      这成本有点高啊?不对……太高了吧!

      珥九倒吸好几口凉气,还把自己呛了一下,难以置信地听着着一字一句。说那么真实,搞的好像是他传下来的秘方一样。

      “哦对,温太子说他已掌握黎樠族的可靠消息,随时可前往捉拿,兵力都已准备完毕了。”一人插嘴道。

      “他下令几日后出发前往,但不久前不是有黎樠族人出现在我们国家么?于是此计划便拖延了。他现在下的令是:抓黎樠者,赏金万两……”

      “没啦?”珥九听四周几人安静了半晌,毫无反应,便问道。

      “没了,我们也只是小道消息,毕竟大家都不干这行。金眼甚贵呢,我们普通人根本无法得到,也就没那必要去了解如此多,都是些简单消息。”

      珥九点头示意,知道他们的小道消息没一个是准确的之后,自己便放心了。

      一人不禁感叹:“欸——要是我也有金眼就好了,一颗都足以家中活好后半生了。”

      珥九歪头笑笑,说:“哥们慢喝,小女子有事先走一步。”

      “好——妹妹有缘千里来相会,下次我哥们几个还与你聊。”

      “我还要喝上等酒!”一人朝珥九离去的方向喊。

      珥九微抬手算是告别。

      他了行一阵子,闻到一阵香火味儿,便顺路前去瞧瞧。

      珥九一路敲敲打打地走着,怎料却正撞一人。那人提着几大袋子东西,背对着珥九,被珥九撞了个踉跄后转身用瞥足的口音骂道:“谁眼瞎啊?”

      但当她身未转正,眼睛就已扫到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低头对她双手合十道了声“对不起”。

      从外貌的角度来说,她骂了个歪打正着。见这姑娘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回了句:“你……呃……就当我方才的话没说好吧。”

      珥九仍保持着动作,嘴角微微展开,下一瞬便被人拉走了。

      “你也是来拜神像的吧?正好我带你一起去。看看你手空这儿,我给你点儿,不用谢了。”那人热情地对珥九勾肩搭背,向一条小道走去。

      珥九甚是闲聊,回答:“不是。小生只是个过路之人,但我哥哥今天到了他伏兵之末,我便想着来接他。倒想问姐姐,你们信的是何方神圣?”

      “哎呀呀呀——瞧你嘴这甜的,我也不能算甚么‘姐姐’啦!都三四十一把年纪大了。现在也只能羡慕你们这些小年轻,想当年我也长的细皮能肉的嘞!”

      那人笑,珥九几乎条件反射地跟着她扬扬嘴口。

      那人接着珥九的问题继续答:“我们这边信阎王爷,最初是我们国家在好几代皇帝之前的一位皇帝的妻子信他。”

      那皇帝的妻子在奄奄一息之时有奇迹般复活了,后来也跟啥事皆无一样。说传是走过一遭鬼门关,碰到了阎王爷。阎王爷看她心生善意,便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起死回生了。

      皇帝为了宠妻子欢心,便让全国人都要信阎王爷。凡事看见或听见有关阎王爷的,不论什么东西,必定都要先烧香拜三拜。若是有过路阎王庙的,也必须进去拜拜才可接着赶路。而且进阎王庙拜时必须送点贡品,没有的话在庙旁拔两根野花野草也可。总之,必须拜。

      要说啥龙飞凤舞、奇形怪状、牛头不对马嘴的神都不拜,非得拜个看起来不吉利的,那肯定得看他那上天入地的神力。其余等不说,光全天下人的老命头,都在他掌控范围之内了。就说,不拜——保不住命;拜了,那谁也不知道有甚鸟用了,反正有用。

      他们这一带的人就喜欢说:能好好活成现在的人,那肯定都是拜过阎王爷的。可求好命相安,岁岁平安。没准就获得了点长生的本事呢。

      “我们国家最信阎王爷的就是君主,但我们国家的君主这么多年来就没一个是长命的。你看:这个国家的上上任君主,是现在温太子的祖父,做了一十三年皇帝就被暗杀了。当时我还只有像你这个年纪再大几岁呢;还有上任皇帝,就在几天前驾崩的。就当了七年,被自己患重病的大臣一齐感染——死了。我看呐,这个温太子,也做不了多久皇帝,没准比他爹做的还少。”

      珥九问道:“那这么多皇帝都是一种情况,他们就不觉得阎王爷没甚么好信的么?为何要到现在还再信?”

      那人甩出一句:“不死心呗。”

      珥九心说:这神也太不厚道了吧……

      结果他跟着这女人踏入神庙,扯了布一看——那画像上“沧灵”俩大字就讽刺了他一脸。这下就感觉啥都对上号了,灵界那么多神灵,拜谁不好拜他?拜他这人的后果就是半毛线收获全无。那凡间烧上来的数计香火、纸钱、书信他哪个是看过一眼的了?有时候甚至他自己都不知有凡间的人拜过他。

      “欸?欸?姑娘,你不如还是把这布带上吧。”那人插好香火,烧完纸钱和书信后,见站在旁边的人睁着一双白瞳仁的眼睛正视前方,好心问切。

      “欸,不用不用,表示一下敬意嘛——”说着珥九自己嘴角不住地上扬。虽然看见自己在凡间有庙已经不知道有几次了,但每次看到都还是觉得好玩又好笑。

      他每次还能看见自己五花八门的雕像形象,但没一个是能看的。这不,现在看到的这座也是牛头不对马嘴。他已经看不出这雕像到底哪个才是脸了。还有些松松垮垮的感觉,只要来阵风便可把它吹成渣渣灰。

      珥九看着看着问道:“欸大姐,你们一见到阎王爷就必须拜么?”

      “对啊。”

      “无论做什么事都必须拜?”

      “对啊,必须马上,等一会儿都不可。要是等了,被人检举,那可就是牢狱之灾!”那人神神叨叨地低着腰对珥九讲。“姑娘你看你还年纪轻轻,赶紧拜拜,不然你还那么小就要蹲狱,实在太不值得!那得吃不少苦。”

      “我看行啊,管其他的去呢!很久都没体验过自己拜自己是啥感觉了。”珥九心道,手拨起三根香,让大姐给他点了,拜三拜插入香炉。

      二人将要分别时,珥九最后问了个问题:“大姐,我今天要去接我哥,您可知国家的军营何处?”

      “就朝你这方向走一段时间,绕过条小溪,背一个山坡就到了。”那人甚为爽快地答应道。

      珥九道谢过后便顺着那人指的方向走了将一时辰,果真听见了不远处有较为嘈杂的响动。

      他连那条破布都懒得戴了,直接丢一边。一脚踹飞木杖,躲在山头上盘算着如何偷袭。

      在校场的时候,追他的兵子数以计千,军营里肯定会有见过瑶卿和魏梵的。现在他对那俩人的去处一无所知,但兵队里头的人必定是知晓的,所以先打算劫个人过来再说。清楚越多的兵子,一般住都越往里靠,不可能在军营的外围处着晾咸菜。这样以来,珥九劫的人必定要在中心四围,他就要潜到更为内部去。

      人就要当行动派——说干就干。

      珥九至今都没有找到有灵法的坏处,把自己一隐身,仗着没人看得见他,跟回家似的就走进军营去了。

      他一直绕道军营中心环的外边,找了处较高的草丛,等待时机成熟,一把将独身过路的小兵拽入草丛。

      那小兵刚想大叫,被珥九掐死脖颈,瞬间血色暴涨。

      “你小点声嘛,又没害死你。”珥九道。

      小兵听见这细腻柔和的暖声,不敢相信自己男子汉大丈夫被一个女子掌控之中,颤着声儿问:“啊……女……女的?”

      珥九沉着声道:“男的。”

      这时的他已不再隐身,小兵抬头将他的女相尽收眼底,骂了一句:“你他娘的就是女的,咋来的男人声儿……你是妖怪!”

      珥九点头道:“谢谢夸奖。你在叫大声点我待会儿就把你命收了。”

      小兵苦着脸拼了命点头,点到一半愣道:“欸?你不应该是那个在巷子里摔了苹果的瞎子么?”

      珥九一听一笑,朝他抛抛眉眼回答:“对啊,你记性挺好的。”

      “啊?你为什么要过来?我干什么了?你是那仨人的同伙?难道我们军营内有奇珍异宝?你是暗卫吗?不对。暗卫有女的吗?”

      “……可以有吧?你屁话咋这么多?”珥九问。

      小兵被掐的脸红脖子粗,急着喊:“唉唉唉!没的屁话没的屁话!脖子脖子!轻点儿轻点儿轻点儿!”

      珥九抬起两根手指,问:“大哥,你说的那仨人是不是其中一人有金眼?”

      “对对对,那人神奇的很。我当时在他旁边,清清楚楚的看到他两只眼睛是黑的。结果太子喊了一嘴之后,我再看他眼睛就成蓝金色的。且不说,瞧他年轻,溜的倒还挺快。本都可抓到了,结果进那个巷子后就不见了。我们进去时只看见你……”

      不对……

      “你才是他!”小兵斩钉截铁地说。

      珥九仍旧面不改色,道:“说啥大实话呢。”

      小兵还没反应过来此话,还是极力说服:“你别骗人了!一个女子怎可能自己潜入军营,且潜的这么深!”

      “女子也可以啊,你目光长远点。”

      “你……你一定是去换眼师那换了眼睛!所以是白色的!但你还是可以看见。”

      “换眼师这么多年还在啊?哇哦——”珥九自叹。

      “你别废话了,你就说你是不是?!”小兵蹬着两腿在空中乱舞。

      “你劫人还是我劫人呢?要催也是我催你好不?问你,除了那个有金眼的少年,另外两人去哪儿了?”

      小兵手脚在空中乱飞,但奈何珥九挑的树丛高又密,外头看不见。他只敢小声报道:“啊那俩人不是我压的!将军说暂时打入狱了,后日一同拉去给君主陪葬!不知今是如何。”

      “在哪?”

      “校场西北方向一直走有两口井,下面就是!”

      珥九点点头,道:“再问你哈,温太子他旁边的那个妃子,是他妻子?”

      小兵:“不是……算是吧……”

      周珥九:“到底是不是?”

      小兵:“应该是吧。”

      周珥九:“‘吧’?”

      小兵见珥九不烦不躁,自己急了,道:“啊是是是是是!”

      “他俩咋在一起哒?”

      “这这这——小的没啥了解,但自己在宫中当宫女的姐姐知晓一二。”

      珥九装作失望地说:“你不知道啊?那我还得去问她?”说着,用指尖戳了一下那个小兵的喉咙。那小兵措不及防,圈着口“呕”地一声,被珥九掐着他脖子的手向上一抬,又憋回去了。

      “这么大声你搞我呢?”珥九看着他道。

      “没有没有。我知道我知道!您手轻点!”

      唐睪后是荟金国太子藏瑶卿的表妹,二人打小就不常在一起玩,但各自为熟。睪后并不大喜好荟金国小而贫的生活。母亲善外交,一家子便跑到他国客居,久而渐变成了定居。睪后满岁数后被选入宫,因天生丽质,从宫女直接任为温太子未婚妻。

      “所以说他们现在还未成婚?”珥九问。

      “对。”小兵答道。

      “那你还说是他妻子?”

      “那不快是了吗?温太子说,待君主安然入葬,他就会与唐妃子成亲。到那时候,谁也不能坏他好事。”

      珥九点头道:“行吧。”

      他将手松开,但也没完全从小兵脖子上拿下,带上一句:“跟你讲,你也太没义气了吧?我就逼供你一下你就缩了,啥知道的都供出来。你这人还是回自家找块良田吧,跟着军队,军队得被你气死。”

      那小兵听得一愣一愣,珥九坐在地上朝他挥挥手道:“去吧去吧,该回哪儿回哪儿。”

      小兵爬起来捂着脖子滚出树丛,朝外面的人大喊:“快来啊——黎樠人在这!”

      一群人匆匆跑来,却发现原先的树丛空无一人。

      “你说哪有黎樠人啊?”

      “眼花了吧?”

      “瞧他脸这色儿,喝迷糊了,哈哈哈哈——”

      而珥九早已朝牢狱的方向溜去。

      当他将要抵达之时,却发现远处的那两口井周围种满了花草。旁边还有零零散散的花农果农在耕种。

      珥九刚像踏入园地,一位中年男子便拦他了住,问道:“你来此地做甚?我们的园地不许任何人踏入!请你绕路。”

      这温太子看来还是有些脑子的,别人都是将其牢狱大门死死锁住,再拉上十几名看守严防死护。他倒好了,找块有坑的空地种种自己的大花园,把坑挖成井再盖块石板,下面连通凿个大的空间作压人的牢室。叫上几个壮丁伪装成农民“摆烂”,真是“物尽其用”。

      但珥九觉得这些没啥鸟用。

      他换了那身少年相,在园外顺眼的地方向下蹦。入鱼游水般下了地下。

      但他脚还未触地,感到在空中被人拖住了身子。

      抬头一看,此人如此面熟。

      魏梵依旧冷脸一面,只不过散了长发,如鬼般看着珥九。

      “你从哪下来的?”魏梵问。

      “地上有个坑,没看到。”

      两人一齐抬头。石顶低低的,深幽的乌黑正凝视二人。

      “……”

      “人在这!”

      一群看守团团围上他们。

      珥九看看看守,魏梵看看珥九,二人无言。

      站在第一个的看守被一只脚狠狠踹翻,紧接着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倒了一片——全军覆没。

      “你妈个死跳舞的敢袭军!”一名看守暴口道。

      “老子是你爸!”

      瑶卿一开口,一群人的气势直接对半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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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舞沦绝 百般刁难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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