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自投罗网 是敌是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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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隶看向闻呈奕不由夸赞道：“想不到世子才来锦阳府不到一月时间，竟将李谨止的家世了解得如此透彻。”
闻呈奕敛目平静道：“锦阳府百年才出个会元，自然会去多了解一些。”
“说来也是......”张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下官听说这位李谨止一表人才且文采斐然，连圣上都对他的相貌及答卷赞不绝口，甚至于还有传闻说他将会是婉青公主的夫婿──祁朝的驸马爷......”
闻言，闻呈奕眸光晦暗不明地注视着张隶，手中的纸张发出一下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极其轻微的撕裂声。
“所以不仅仅是这会元之位，甚至连状元之位都会是李谨止所得。”张隶大胆地迎着闻呈奕的目光，眸色中隐现一丝狡黠光芒，“诚然，也不枉世子会对李谨止多关注着些......”
此言一出，闻呈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张大人深夜特意前来与闻某说这些究竟是何用意？”
“下官别无用意。”张隶面露为难，“只是这李府家大业大，李谨止又受圣上和婉青公主的喜爱，下官若是无确凿证据就贸然前去李府搜查......未免不合规矩......”
说话间，张隶特意对着闻呈奕加重“婉青公主”四个字，生怕对方听不清似的。
话音方落，闻呈奕蓦然笑了：“查案乃是你刑部侍郎大人擅长之事，为何要来与我相商？”
张隶顿时错愕：“下官以为，圣上中毒一事或恐与这桩案件有关，你我身为朝廷命官皆当效忠圣上。”
“既然以圣上为重，张大人直接带兵搜府便是，何须顾及太多？再者，张大人方才所言的无确凿证据……”闻呈奕拿起手中的摹本温温然递过去，“张大人给闻某的这个摹本难道是假的？”
张隶发懵：“世子这话是从何说起？”
“张大人不知从何处搜来一张租契再命画师于反面描摹些图样，然后趁深夜前来与闻某相商栽赃陷害一事。”闻呈奕字字铿锵地质问道，“意在让闻某来指点张大人该如何去除李谨止，以便使自己成为圣上属意的未来驸马爷？”
闻呈奕义愤填膺道：“原来，张大人今夜过来不是为了询问该如何处置钦犯尸体一事，而是为了让闻某与张大人狼狈为奸！”
张隶急忙摆手欲出声解释：“下官冤枉……”
再不出言阻止，这莫须有的罪名怕是要强行加在他身，下一瞬就直接盖棺定论了。
可未等张隶解释一句，闻呈奕登时续上前言，他唇角的弧度越展越弯，笑得格外俊美：“虽不知张大人为何要拖闻某下水，但张大人这算盘定是打错了，闻某无意参与进来，夜色已深，还请张大人早些回去歇息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
张隶被对方接连不断的言语给怼得脑海一片怔忡，他从未见过闻呈奕展露出这般笑容，明明让他感到如沐春风之意，然而这股暖意却如何也渗透不进去心底，反而翻涌而起成千万倍的冰寒。
他向来知道闻呈奕这人心思深不可测也不爱结党营私，除了最深爱的妹妹外，貌似再无任何人能够对其造成威胁。
他原本以为闻婉婷会是闻呈奕的软肋，可在进门后看到的那一幕让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闻呈奕真在乎闻婉婷，怎会让闻婉婷含泪脱下已送给她的衣裳甚至还要还回去？
由此可见，闻呈奕送的这件衣裳实则不是送给闻婉婷，闻呈奕真正想要送的是借闻婉婷的身份来锦阳府的祁朝公主——林婉青。
换言之，闻呈奕真正在乎之人便是这位婉青公主。
他在皇城之时无意中从那位口中获悉到林婉青会借闻婉婷的身份来到锦阳府，表面上是看望兄长，实则是为考察圣上属意的未来驸马爷李谨止。
是以李谨止的身份特殊，家世也不俗，祖上又出自簪缨世族，又被圣上与公主看重，实在不好贸贸然派差役前去搜府。
但他觉得圣上中的毒与郑陆中的毒都与这张纸背面上画的图案有着重要的关联，倘若能从李府查出些蛛丝马迹解了圣上的毒，自己也会仕途坦荡；但若是查不出线索，恐怕会得罪了李谨止，这李谨止又是公主的心头好......
最不济的后果便是他之前为获得如今的地位而付出的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但这样的后果，他不敢赌。
是以方才对闻呈奕说的言语不过是想刺激对方与他一起联手查案而已，毕竟出了事还可以一起承担，凭借闻呈奕的本事还可以让他全身而退。
按理而言，闻呈奕应当是相当厌烦李谨止，与他一同去搜查李府打压李谨止应当是极为配合才对，可这结果为何会适得其反？
他莫名犯了怵，心里还产生一个极其不好的猜想：自己好似把闻呈奕给得罪得不轻。
难道是他会错了意？闻呈奕对公主没有他想的那般情愫？
闻呈奕见张隶呆愣在一旁，也不接过他递过去的摹本，他将摹本放置在案头上，顺便好心提醒道：“张大人，快至天明，闻某也当歇息了，请收回这张摹本，毕竟查案的事情……闻某不擅长。”
话音刚落下没多久，更夫的敲梆声从外头隐隐传来。
已到五更。
萧客伴随着敲梆声一同进入东厢房内，他诧异道：“张大人，你们怎么还在？”
而后走至榻前对闻呈奕恭敬回禀道：“主子，属下已安然护送大小姐至西厢房。”
闻呈奕听到萧客声音的须臾间，眼神轻飘飘地在其脖颈处落了两下后便立即阖上眼眸：“嗯。”
萧客见状不明所以地伫立到一旁，后背莫名渗出了冷汗。他无意间瞥到案头上放着的药一口未动，反而是那盅鸡汤被喝得一滴不剩。
也不知张隶对自家主子说了些什么，他能感觉出自家主子的心情分外糟糕。
好似与大小姐的心情相同，都是一样的糟糕。大小姐站在梧桐树下一直哭，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主子吩咐他护送大小姐回厢房后再回去，遂只能站在大小姐一步之遥陪在她的身旁，等大小姐哭累了回房去了他再回去交差。
他很少与大小姐相处这般长的时间，这几日一看到大小姐就会想起那日两人相拥的一幕，一想到那幅难以启齿的画面，他就会脸红心跳。
萧客想：他大抵是病了吧，得空得让章老头把把脉医治下。
张隶见萧客从脸至脖颈皆染上绯红的颜色，他下意识地打量了半晌，同时算了算时辰，西厢房至东厢房至多是半盏茶的距离，而萧客护送闻婉婷回房用了一个多时辰……
这萧客与闻婉婷之间……
张隶心念一动，笑道：“想不到已经如此晚了，萧兄也真是好体力。”
萧客不解地看过去：“什么好体力。”
张隶指向站在椅子后昏昏欲睡哈欠连天的牧远，意有所指地笑道：“我的属下就未必有这般好的精力。”
萧客挠挠头愈加不解：“这是何意？”
牧远精力好与不好跟他有什么干系，为何要牵扯上他？
张隶笑笑不再搭话，躬身朝闻呈奕行了一礼：“世子您早些歇息，下官叨扰世子太久还望您恕罪，下官先行告退。”
闻呈奕淡淡应了声：“无碍。”
张隶起身后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案头上放着的那张摹本，而后迅速敛眸转身离去。
长廊上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萧客看了眼窗外将亮未亮的天色，又看了眼倚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男人。他拿起案头上的药碗，放慢脚步轻声走至门口打算为主子再将药热一热。
可当萧客欲迈出门之际，闻呈奕倏地叫住了他：“阿萧。”
萧客连忙上前：“主子，您有何事？”
闻呈奕未睁开眼，手指一下轻一下重地轻扣着，语气冰冷：“今夜，你去趟李府寻一样东西。”
萧客目露疑惑：“哪里的李府？找什么东西？”
闻呈奕睁开眼看过去，眸光淬冰道：“李谨止。”
这三个字落下，萧客心下一紧，原来主子心情糟糕的症状出自这儿。
闻呈奕指向案头上放置的摹本：“不能被人发现。”
萧客于案头放下药碗，这才发现旁边还放着一张纸，他拿起来一看，瞳孔瞬时放大：“这枚玉佩……”
闻呈奕点头：“正是我丢失的那枚，杨悭将玉佩交给了他的亲信，他的亲信被杀，我的玉佩不知道落在了何人手上。那人应是故意安排这个计策，想要引我现身，不知道那人究竟是敌是友，若是敌人……”
萧客听后也是瞬间慌了神：“难道是杨悭当初说的想要置主子于死地的人？”
闻呈奕神情凝重道：“或许是他吧，又或许是另外之人。那人不仅画了这枚玉佩，还故意留下‘弈’字，来者不善啊……”
萧客惊恐问道：“主子，既然是计，我们主动送上门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闻呈奕阖上眼眸漠然道：“是敌是友，会会便知。”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自投罗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