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大仇得报 你想让我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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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呈奕眸色黯然地看着元华手中的匕首，那上面正缓缓滴落鲜红色的液体。
麻袋里的少女呜咽声不知在何时变得微弱，灰黄色的麻袋因被血浸染而失了原本颜色，其上端已变成了深暗的黑色。
宛如他此刻深不见底的眸光，任凭多少狂风席卷都荡不起任何波澜。
堂内虽早已弥漫开浓烈得令他几欲作呕的血腥味，然——
那把短小的匕首上的味道反而是更加浓郁，虽与他相隔较远却刺激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唯有绷紧着身躯紧紧攥住负在身后的手才勉强寻回些理智。
他想，她若是死了，他定会发疯的。
闻呈奕没有说话，除去站在麻袋旁的二人，堂内的其余人皆屏声息气，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周遭静谧得可怕。
萧客站在闻呈奕的身后，紧张地注视着闻呈奕的侧脸。他从未见到过自己主子这般模样，一张仍浮现出几分病态白的面容此刻血色尽失，清隽的眼角眉梢皆染上沉沉寒意，让人看着冷冽彻骨。
萧客清楚地看到自家主子于身后牢牢攥紧的双手，以及肩部的玄色外衣逐渐湿透。
他离得近，能清晰地闻出血的腥味儿逐渐掩盖住了原先的药草味。
他瞬间明白，自家主子肩膀上那道大致痊愈的伤口此刻定是破开了。
萧客甚为担心地走上前，轻声请示道：“主子，属下去给您拿药吧。”
“不用。”闻呈奕侧首冷冰冰地看了萧客一眼，萧客本还想再劝，但看到对方的神色后只能无可奈何地退后一步。
闻呈奕沉着一张脸看向齐磊，少顷，他深吸口气，搭垂下眼帘掩住眸中情绪问道：“你们是从何处抓到的人？”
他深知对方不会回答，可他仍是迫切想要知晓答案。他想从对方的答案中推算出她被蒙在麻袋里已有多长时间。她怕黑，怕饿，怕渴，怕苦，怕累，还怕疼......
方才她还被刺了两刀，现下肯定是痛极了。
他也很痛很痛。
“我为何要告诉你？怎么，不相信我脚下踩着的是你妹妹？”齐磊轻笑一声，用肯定的语气续道，“放心，我齐磊做事绝不骗人！不过嘛，你他娘的要是再不把我大哥交出来......”
趁着对方毫无防备之际，齐磊连忙出声唤道：“老四！”
“明白！”元华会意，面露凶相拿起匕首欲再刺向麻袋。
当刀尖即将刺入麻袋的那一刹那，一道失了原有温和之态的声音急匆匆响起：“慢着！”
闻言，齐磊和元华皆眸中带着戏谑笑意地看过去，齐磊问道：“你他娘的想清楚了？同意把我大哥放回来？”
闻呈奕眸光淬冰道：“不错，我同意放人。”
齐磊心底万般惊喜，顿时大笑起来：“姓闻的，看不出你还是个痴情种啊！哈哈哈！还真是让老陆说中了，绑这娘们来，你什么都会答应的，哈哈哈......想不到这麻袋里的女人对你这么重要！真是难得啊......”
闻呈奕并未理会对方的阴阳怪气，只回头看了眼被兵士牢牢擒住的杨悭，对方此时正用稳操胜券的眼神望着他。
萧客见状，心下一凛，上前阻止道：“主子！”
想要对主子下黑手的幕后之人没有找到，现下把杨悭放了等同于放虎归山。主子日后想要再把人抓住定是难上加难。
虽然他也很看重大小姐，但在孰轻孰重面前，他向着的永远是自家主子。
“阿萧。”闻呈奕转身极其认真地看向萧客，话音声中隐隐透露出几分虚弱，“你亲自带人过去。”
他伤势未愈，肩上的伤口又被牵动，他能感受到鲜血正不断地浸透衣物，痛意阵阵袭来，愈发强烈。长时间的站立又让他后背渗出冷汗，眼前泛起了白光。
为确保万无一失，遂只能将此事交给阿萧。
萧客向来只在最为要紧之事上能看到自己主子呈现出这般神情。他不由自主地屈膝半跪，肃然道：“属下领命！”
闻呈奕上前重重地拍了下萧客的肩膀，那只落在肩膀的手又停留了一会儿，手背青筋突起，他用沉重的语气对萧客说：“我只相信你！去吧。”
萧客无意间看到自己肩上的血渍，顿时心中大骇，郑重且缓慢起身，神情肃穆着躬身回道：“属下绝不负主子所托！”
当他牢牢擒着杨悭刚往前迈出一步时，骤然间听到齐磊的声音恶狠狠响起：“姓闻的，我大哥得由你亲自带过来！其余人都往后退五步！”
萧客闻言，立即目眦欲裂地驳斥道：“绝无可能！由我带人来交换即可！”
“绝无可能？”齐磊顿时火冒三丈，抬脚便是重重地踩了一下麻袋，顷刻间麻袋里的呜咽声又放大了少许。
他愉悦地听着脚下声音，随即一脸挑衅地看向闻呈奕：“姓闻的，你听听，你居然舍得你妹妹哭得这么惨？你他娘的不是最心疼她了吗！”
紧接着，他又无情地落了一脚下去，不知是踩到了何处位置，麻袋里的少女猝然间尖叫了起来，伴随着极为剧烈的挣扎。
麻袋上的暗黑色瞬间染透下端，血液新鲜流动，汩汩冒出。
闻呈奕瞳孔皱缩着望向地上那个被齐磊踩在脚下，此刻正不停地蠕动着的麻袋，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声道：“好，我答应你们！你赶紧住手！”
萧客分外担忧地看向面容异常惨白的闻呈奕，惊慌失措地喊着：“主子......”
齐磊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利落地收回了脚。元华依然是紧紧抱着麻袋，右手上的匕首紧贴在麻袋。
闻呈奕强撑着走上前想要接替萧客的位置。
可萧客仍旧不肯松开手，他再次出声劝阻道：“主子！您不能有事的！”
闻呈奕平静地看了眼萧客，不同于以往的漠然，此时简单道了句：“不用担心。”
萧客固执地摇着头：“主子，您身上的伤还未好，请让属下替您去，属下定会把大小姐救回来的！”
闻呈奕全然不顾萧客的关切之意，他攥着杨悭的手臂，继而大喊一声：“退后五步！”
其余人听后皆是往后退去，唯独萧客依然杵在原地，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主子过去犯险。
闻呈奕深蹙着眉头看过去，语气冰冷道：“我命令你！退后！”
萧客看着对方眼里燃燃升腾起的怒意，终是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往后迈小了步子退去。等他脚步停下，依然是人群之中站得与闻呈奕最近之人。
闻呈奕使出全身力气才勉强擒着杨悭来到齐磊面前，艰难地用寻常语气对着齐磊开口：“放人。”
齐磊和元华皆激动地对着杨悭喊道：“大哥！”，杨悭纷纷冲着他们点了下头示意别担心。
闻呈奕等了半晌，对方仍未有放人之意，他冷冷看过去：“还不放人？”
齐磊冷哼一声，恶声道：“这些年，你对我们下过太多回死手了！还把我老大伤成这般地步。若不是你，我们兄弟何尝回不了家！你叫我如何不恨！”
闻呈奕眉梢微挑着淡淡问道：“你待如何？”
齐磊又抬起脚落在麻袋上，嗤笑道：“你捅自己一刀，我就把脚下这女人给你。”
闻言，萧客心下一紧，下意识地想要疾步上前，着急出声：“主子！”
闻呈奕看了眼地上那个不再有动静的麻袋，他神色慌乱地匆匆回头，声音冰寒道：“退后！谁若敢擅自行动，格杀勿论！”
萧客瞬间止住脚步，他红着眼眶停留在原地，再未往后退去。
闻呈奕拿出一直放于袖中的匕首，打开金线缠绕的刀鞘，问道：“你想让我捅自己哪里？”
刀尖触及不停起伏跳动着的胸膛，闻呈奕轻笑着反问道：“这儿？”
齐磊微眯了眼，他是很想让那柄匕首深深刺进闻呈奕的胸膛。比起年少封将，此时能看着闻呈奕于他面前亲自动手了解自己的性命，才是他这辈子最为畅意且最引以为傲之事。
大仇得报所带来的快感是任何事情所不能企及的。
可他要想带着老大和老三顺利逃出祁朝，需要有个人质，而且是个身份尊贵的人质。
这姓闻的便是最好的人选。
让这姓闻的自残到毫无还手能力才是他想要达到的目的。
齐磊冷眼道：“你用哪只手伤到的我老大，你便捅哪只手罢。”
闻呈奕冷笑一声，不屑道：“就这样？”
他笑得极为好看。左手拿起刀，刀尖抵住右肩，深吸口气，随即紧抿嘴唇，手上狠狠用劲的刹那间，外衣旋即被刺破。
刀尖瞬时刺入皮肤，鲜血立马晕染外衣，剧烈的痛楚让他额头冷汗直流。
闻呈奕咬紧着牙冠看向齐磊，对方眼里的恨意依然不减，他笑道：“还不够？”
刀尖继续往深处抵入，他痛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嗤——”
伴随着轻微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响。
刀尖立即洞穿肩膀，鲜血止不住地流淌下来，悉数落到麻袋上，使得麻袋的颜色愈发暗沉。
熏得发呕的血腥味让闻呈奕的脑海变得空白，他已看不清面前人的样貌，身形微微晃动了下。
他感觉自己随时就会倒下去，可他又于心底反复告诫自己一定要撑下去，绝对不能倒下。
他要是倒了，妹妹就真得就会离开他了。
身上极致的痛楚让他尚留一丝清醒，他阴鸷地盯着对方，声音冰冷到骇人：“放！人！”
元华被闻呈奕的眼神给惊到，全身忍不住泛起了鸡皮疙瘩，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齐磊：“三哥，要不要放人？”
齐磊同样被闻呈奕阴森森的眼神给吓到，用眼神询问杨悭。杨悭对他点了头算作回应。
“老四！”齐磊对元华道，“把这娘们还给他！”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大仇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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