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事出反常 往昔的马上 ...

  •   闻言,张隶眸光微闪,若有所思地看向躺在地上的死人,少顷,眸中露出几分可笑意味。他虽然听闻过此人好美色,却从未料及居然会如此上瘾乃至玩得癫狂,直接沉沦而死。

      张隶蹲下身目露精光往那具尸体自上而下地认真探去。

      只见此人面色青紫、口唇发乌、瞳孔散大。那具无衣物蔽体的身子已完全僵硬,呈现出大片的暗紫红色斑痕,照此看来应是死了不足一日。
      极富耻辱性的‘奴’字透着鲜红清晰可辨,应是死之前烙刻在身上的。身下肿大,还遗留着一小滩精,上处还沾着血丝,粗略看着像是死于“马上风”。

      往昔的马上英雄却死于马上风。

      还落得个□□毫无尊严地展现于人前的下场。

      看着像是被仇家杀害。

      可若是被仇家杀害,应当被抛尸于荒野之中,又怎会如此巧合地死在官道上。

      且恰好被他所遇到。

      好似知晓他定会经过此处,知晓他会前往锦阳府带杨悭回皇城。

      是以将杨悭的心腹留在这里,这条前往锦阳府必会踏足的官道上。

      这般情形,像是特意为他设下的局。

      张隶的目光掠向尸体的四周,一个半敞着的包裹被压于尸体脚下。

      他看向身旁的牧远:“把那个包裹拿过来。”

      “是。”

      牧远会意,从中拿起包裹时,有张纸倏地掉落。他捡起纸张与包裹一起呈向张隶。

      当张隶看完纸张上的字后他蹙起了眉,随即将纸张收起放于袖中,接着打开包裹,然目之所及只有几件粗制的布衣,此外便再无任何贵重遗物。

      他拿起衣服一件件查看,浓重的媚香从衣物中飘至张隶的鼻尖,浅浅闻之便令他起了心悸,呼吸稍显紊乱。

      这媚香即便味道变了淡,却依然能生起催情之效。可想而知,倘若这香气繁盛,该会令男子愉悦到何种地步,甚至于甘愿让人烙刻下那等自轻自贱的侮辱之词。

      张隶起身,唤仵作上前,将衣物递过去:“你且细细辨一辩,这上面可是沾了毒?”

      仵作接过衣物,将鼻子贴近衣物中,轻嗅一下便瞬间深蹙起眉头,随后闭上眼仔细回味着其中的香味,暗自忖度了半晌后,睁开眼回禀道:“大人,此香名为‘春宵百媚’,是助情香,无毒。但这媚香只增进床笫间的欢好,并不足以让人暴毙丧命。”

      张隶复问道:“倘若此香用量过度,可会伤人性命?”

      仵作思忖片刻,果断地摇了头:“启禀大人。先不论此香配料繁杂,调和后的香泥需封口,入土窖藏,春秋两季各窖十日,夏季五日冬季十五日,制作时日较长,且市面上流传甚少,极为难得。再者,此香想要伤人性命,需要萃取极其精纯且大量的詹糖香和白笃耨,配料名贵不易获得,不是精通制香之人更是难以萃取。若是真有人得到了能要人性命的媚香,那么,躺在此处的应为两具乃至多具尸体了,哪里只剩下个男人?还是个体格壮硕的汉子?依小人之见,以此壮汉的身手,想来身前定是个武艺高强之人,绝不会因这媚香而丢了性命的。”

      张隶听完,不由地点了头。

      郑陆的身手他偶有听闻,能跟在杨悭身边多年且成为杨悭的心腹,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故让郑陆死于非命的定是有别的原因。

      张隶吩咐几个差役将郑陆穿好衣服并带着上路,然后对仵作道:“这人便交给你了,你好好查他的死因。这天闷热,你得快些时日查,尸体腐烂便不好查了,查到了什么便来汇报于我。”

      仵作应声点头:“小人明白。”

      张隶旋即转身离开,走回到马车内,似想起什么又掀起车帘问向一旁刚上马的牡远:“何时可以到达锦阳府?”

      牧远抬头往前方望了会儿:“大人,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午时前便会到了。”

      张隶点点头,欲放下车帘。

      “大人。”牧远骤然间出了声。

      张隶的手一顿:“怎么?”

      牧远犹豫片刻,还是疑惑道:“大人,这人死得也太蹊跷了,还恰好被我们发现,属下怕……”

      “怕什么?怕个死人?”张隶轻笑一声,“死人有何可怕?又为何要怕?即是送上门的礼物,又伤不了我半分,收了便是。”

      牧远听不懂,还想再劝几句:“可是大人,事出反常……”

      张隶直接出声打断:“启程吧。早些到锦阳府,以免夜长梦多,那位......”

      他淡淡续道:“可坐不住了。”

      牧远见状,遂也不再多言:“是!”

      齐整的马蹄声再次响起,于高照的艳阳中渐行渐远。
      _______
      红绸金榜前,围观者众多。

      车轮辘辘声欲掩盖住喧天锣鼓声,二者争锋相对互不相让,悉数奔涌在几家欢喜几家愁的众生相中。

      虞文彬站在榜文前,看了半日的名单后轻叹声气,不出意外地落榜了。

      他稍弯了身,对着身旁一位英挺且潇洒的身姿祝贺:“李兄,恭喜恭喜啊。”

      李谨止坦然一笑道:“多谢。”

      虞文彬立马收起方才的失落之色,一脸谄媚地邀请着,“不知李兄现下可有功夫?能否给小弟几分薄面,让小弟请李兄喝上几杯?”

      “是啊,李兄。”

      这时,虞文彬身旁另有一人出了声,热络地附和着,“这些时日总是见不到人,去府上也总被小厮告知你不在家。难得我们今日能在此见上一面,说什么也得去喝上一杯。”

      李谨止听闻后,婉拒道:“多谢二位好意,不过近日家中的确事务繁多,李某还是不去了。”

      刘勇哀叹一声:“李兄你看,我与虞兄皆名落孙山,只有李兄你上了榜,还中了会元。我自知愚笨,想要向你请教一二,敢请李兄能否不要拒绝我的心意。”

      话音刚落,他们的身形蓦然被拥挤的人群给挤得紧贴在榜文底下,将方才还算宽阔的空间给彻底堵截。

      虞文彬皱眉:“李兄,这里人实在太多,我们先出去吧。出去后我们再带你去忘忧楼庆祝一番。”

      刘勇立马接上了话:“是啊李兄,人太多了……我们现在这里说话实在不方便。”

      的确是不方便。

      两人的气息全都吹向了李谨止的脸上,吹得李谨止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脸无奈地对着面前的二人。

      紧接着,又是一阵人潮涌动。

      使得三人面对面,身贴身紧紧相依密不可分。

      李谨止看着面前只不过同在一个书院,关系平平的同窗,此刻却有了与女子都未如此亲密过的肌肤相贴……

      他突然暗自感到恼悔:今日就不该出来!直接派个家丁来看就好了。

      但不知为何,他就鬼使神差地出来了,亲自来到此处。

      好似冥冥中有道声音告诉他:他得来,必须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刻的窘境便是“妖”。

      是以他还是早些回去吧。早些将好消息告诉双亲,好让他们安心。

      李谨止点头道:“两位仁兄说的是,我们先出去吧。”

      虞文彬转过身子,伸出手替身后之人开路,欲让他们能从拥挤的人群中脱困,遂提高了声不停地喊着,“麻烦让一让,让我们借过一下,来让一让......”

      刘勇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虞文彬,也随之转过身快速走至虞文彬的身旁,一同为身后之人挡住直往前挤的人流,更大声喊道:“李大公子在此,休要伤到他!不然我刘某人就不客气了!”

      此话一出,刘勇使出大力猛地推了前方一把,挤出了一小方空间。

      虞文彬见此情形,微眯了眼,扬起声音喊道:“会试第一乃我虞某人好兄弟,你们挤我即可!不要挤到我的好兄弟了!”

      刘勇又使了把大力,不甘示弱地怒吼着:“我刘某人亦是会元李大公子的好兄弟!虽不似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李谨止:“......”

      父亲只有他这个独子,他哪来的亲兄弟。

      这二人在书院时就一直巴结于他,门第寻常想要攀附上他家的势力好借此飞黄腾达,只不过始终没成。

      怎么才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这只算得上点头之交的二人就成了他的亲兄弟,好兄弟?

      攀亲戚的速度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然众人一听闻‘会试第一’的言语后,人潮更加汹涌,直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愈发难以脱离,连往前行上半步都是难上加难。

      过得良久,三人才终于逃至一旁空旷的路边上,不住地大声喘气,擦着额前汗。

      稍作休息后,虞文彬再次盛情邀请道:“李兄,小弟已在忘忧楼备上了酒席,不妨去喝上一杯吧。”

      刘勇笑道:“小弟早已在忘忧楼定下了雅间,只待李兄赏脸莅临。”

      闻言,虞文彬不悦地看向刘勇:“是我先下的邀请,李兄自是先去我那儿,刘兄你未免太心急了些吧。”

      刘勇冷笑道:“小弟若是没记错的话,李兄还未答应过虞兄的邀约吧,又哪来的先来后到?虞兄未免自作多情了些。”

      虞文彬恼羞成怒:“刘兄你......可真是个小人啊!”

      刘勇轻哼一声:“论小人,怎比得上虞兄你呢。”

      李谨止:“......”

      “两位仁兄无须如此客气。”李谨止恭谨有礼地对着面前的虞文彬和刘勇出声,声音平和与往常无异,“若论请喝上一杯,也该是由我来请,可是现下我家中有事,不如我就不去……”

      李谨止的目光倏地往前方去了一眼。

      这道并未因中了会元而流露出过分喜悦之意的声音猝然间一滞。

      虞文斌听到那句“不去”之言后,忙上前拦住李谨止的去路,纳闷道:“李兄,为何不去?”

      刘勇亦上前挡住李谨止的视线:“是啊李兄,为何不去?难道是想要换个地方喝酒?”

      李谨止眼瞅着那抹娉婷身影将要离去,急得话锋骤然间一转,语气中多了十足十的焦急:“李某的意思是,不如我们约在明日吧。”

      若是继续拒绝,只怕这二人不肯放他离去。

      虞文彬着急追问:“明日何时?约在何处相见?”

      刘勇附和道:“是啊李兄……”

      李谨止无心二人的言语,忙推开二人,边躬身请辞,边脱口而出道:“明日酉时吧,忘忧楼相见。”

      话音尚飘荡在风中,李谨止的腿就迫不及待地往前迈去,直朝着人群中的一个娉婷身影而去。

      刘勇见状,侧首看向虞文彬:“虞兄你看,李兄这是要好事成双啊。”

      虞文彬不禁摇头道:“啧啧啧,怪道这些时日总是见不到其人,原来是美人在侧,心有所属啊,真是……”

      虞文彬看着李谨止身旁的那抹玲珑身姿,虽见不到真容,但能得李谨止的眼的,定是身份和姿容都不俗的。

      李谨止这人,配有好家世好相貌好才学还有他难以得到的女人。

      真是羡煞死他了!
      ...........

      一辆马车停在药材铺前。

      车夫王大年放好脚凳唤道:“大小姐,到地方了。”

      “好。”林婉青掀起车帘瞧了眼车外,皆是似海的人潮,奔涌向不远处的墙下。

      人群中还热情高呼着:“是李大公子中了会元!”

      “李大公子在这儿!不能让李大公子走了!”

      “我是李大公子好兄弟……”

      林婉青见状,不禁感慨:“放榜当日还真是热闹啊。”

      万人空巷,全城沸腾。

      说话间,她踩着脚凳扶着车辕下了马车,进到药材铺内挑选了好几样药材。

      大抵过了一炷香后,她才缓缓走出了门,站在路旁欲上到马车时,王大年好心问道:“大小姐,您可要去看看热闹?听说中了会元的是李大公子,好像说李大公子就在前面。”

      林婉青下意识地抬起眼帘往人群中看去,可只见到密集的人流外,视线里便再无那道熟悉的身影。

      想是人太多,他早已回去了吧。

      她摇摇头:“没什么好看的,回去吧。”

      王大年恭敬答道:“好的。”

      然下一刻,一道焦急万分的声音由着暖风一起送入她的耳畔——

      “婉婷姑娘,是你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事出反常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红花不亮不代表我没在更文,我真的在更文!就是码字比较慢,爱修文!我真的在更文,呜呜~~ 阿土木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投雷收藏追更,笔芯~~~ 宝子们的收藏是我更文的动力,绝对不坑! 这周上榜了,每日更文时间会较晚,但是字数我会更完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