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孔武有力 瞌睡遇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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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姗姗来迟，落日尚留一抹余晖，浅白色的云雾从山顶间冉冉升起。
晚风轻柔地拂向茫茫山野。
拂得一处半人高的草丛中的黑色衣摆随风飘扬。
拂得伏在其中的人倏地打了声响亮的喷嚏。
李老四摸了摸鼻子，转头往右处瞥了眼，看到前方滚落着一颗五官扭曲，辨不清模样的人头，然后他又往左处瞧了瞧，发现前方躺着一具飘着恶臭且缺了人头的尸体，他忍着恶心双手合十地朝着天拜了拜，自言自语道：“邪祟请速速退去，退退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李老四平生也就杀过鸡，这些人都不是我杀的，保佑我一直活着……”
张老三嫌弃地朝身旁瞥了一眼：“李老四你能不能安静点。”
从白天来到此地开始就神神叨叨地念个不停，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李老四对着张老三撇撇嘴，随后他拿起一件形似斗笠，边缘环布鲨鳍形钢刀，顶端连铁链的兵器左瞧瞧右看看。
张老三的眸色中仍旧泛着嫌弃的光芒：“李老四你都捣鼓半天了，怎么还没捣鼓明白？”
李老四不住地嘀咕着：“张老三，这家伙该咋使，我看了那人用后还是记不住。”
张老三翻了下白眼：“你爱咋使就咋使，总之记不住就对了。”
“张老三，你帮我看看这架小弩该咋启动开关。”王老五抬起绑在手臂上的一架小弩对向了张老三，“是这样吗？”
话音刚落下，利箭对准张老三弹射而去，幸亏张老三躲避及时逃过一劫。
“啪──”
回过神来的张老三直接朝着左侧甩了一巴掌过去，“王老五你是不是打算弄死我后，好继承我的金子！”
他好不容易找到个钱多命少的活，活还没干完哪有先倒下的道理。
王老五被拍得头有些发闷，“张老三你打我作甚，我不是不会使这玩意儿吗？！等会儿那群人来了我交不了差该咋整？”
张老三嫌弃地又翻了记白眼：“你爱咋整就咋整，总之不会使就对了。”
你们都死了，金子不都落到他的口袋里了嘛！
躲在三人身后的一帮穿着夜行衣蒙着黑巾的壮汉们拿着弓箭朝着悬崖口又望了眼，争相埋怨道：“怎么还没来，天都要黑了，不是说好天黑之前会到吗？这里到处是尸体，看样子应该是死了有几日了……”
蛆虫爬在上面，太吓人了……
张老三继续翻着白眼：“他们爱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总之会来就对了。”
虽说来与不来他都会有金子拿，不过他还是希望最好不要来，他也想多活两日。
这时，王老五侧着耳朵听了听远处传来的窸窣声音，他立马将手指放到嘴唇间：“嘘，你们别说话了，他们好像来了……”
……
方曲不动声色地瞧了眼大腹便便的胡斌：“劳烦胡大人将腰带解下来。”
闻言，胡斌瞬时捂住腰带，难以置信地看过去：“这这这……恐怕不妥吧......”
他一个知府老爷哪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宽衣解带的，他只是奉命来捉拿犯人同伙的，又不是来这里就寝的，今日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得够多的了。
熟料，方曲又又又抽出利剑指了过去：“胡大人若是不便，便让我来帮你一把！”
胡斌纳闷：“阁下到底要下官的腰带派何用处？”
方曲果断答道：“让你们登顶而活。”
闻言，胡斌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喜地反问道：“此言当真？”
方曲看了胡斌一眼，而后收起剑对着闻呈奕躬身行礼道：“倘若属下失职，任凭大人处置，属下是死是罚都绝无怨言。”
闻呈奕听后对着胡斌温和一笑：“胡大人，我这下属的身手向来是深得我信任的，也请胡大人信他一回吧。”
胡斌细细打量着方曲孔武有力的身段，随后他转了转眼珠，摆摆手憨笑两声：“下官哪里能不信大人呢，其实下官也早有此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对对，瞌睡遇到了枕头，巧了么不是……”
他边说着边动作利索地解开腰带。
方曲冷眼旁观着胡斌的一举一动。
闻呈奕见状，则是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笑意浅显，观之与寻常无异，似往日般温文尔雅，让人挑不出半分不适。
不过片刻功夫，胡斌一手拢着外衣一手将足足有六尺长的革带热络地递过去，千叮咛万嘱咐道：“我这腰带可是由上等的牛皮所制，阁下可要当心着点……”
胡斌话犹未尽地看向方曲，“也请仔细些下官的性命……”
方曲面无表情地应声点头，接过腰带朝着尽头而去，他没有打算走过布满青苔的小道，若是一个不慎，会脚下打滑乃至直接掉下悬崖被激流携裹，转而落入突兀的巉岩随即毙命。
他换了个思绪，先将手中利剑牢牢地嵌进崖面，接着腾空而起脚尖轻点剑柄，借着反力纵跃向前，疾风席过，以迅雷之势落到激流上方的悬崖最顶端。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身手。”胡斌不由地对着方曲竖起大拇指，接着又换成食指点了点自己，好奇道，“那下官该怎么过去呢？”
他体型肥硕，又不通武艺，连起跳都是个难题，更遑论健步如飞了。
方曲用腰带的一端绑住自己的腰身，另一端绑上石块，对胡斌道：“胡大人，待会儿你可一定要抓住了。”
胡斌诧异：“抓住什么？”
当胡斌尚未反应过来时，闻呈奕立于他身后倏地用双手搭在他的腰上，一使力直接将人提起来推了出去，轻笑道：“抓住腰带。”
与此同时，方曲向胡斌抛出腰带，大声喊道：“快接住！”
胡斌早已被这下猝不及防的举动给吓得三魂没了七魄，悬在半空中的他任由强烈的求生欲驱使着而去奋力抓住那根看着纤细却极富韧劲的革带。
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是以他的眼里再看不见腾空的万丈深渊，也听不见振聋发聩的呼啸声，只凭着本能不顾一切地将救命稻草死死攥在手中。
他兴奋地喊着：“我抓住了！我抓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接住腰带的瞬间，方曲立刻往后收回腰带，顺带着将人安然地拉到了山顶。
胡斌佝偻着背一屁股坐在严实的山顶上，他望着满眼的草丛，内心一片怔忡，在嗓子间蹦跶的心跳持续不断地震颤着，他心有余悸地看向对面的闻呈奕，虽怒火攻心但表面仍然憨笑地夸赞道：“大人好本事！”
闻呈奕对着胡斌微微颔首，紧接着弹跳起身，脚尖点过剑柄一跃至胡斌身旁，看向胡斌笑道：“胡大人谬赞。”
当云雾彻底掩埋住山顶时，体力耗尽的衙役们也全部到达了山顶，他们借着朦胧月色或躺或坐或喝水或抱怨，谁都无力关心及未有发现茫茫山野间的怪异。
直到有人出声询问了句：“大人，此处哪里有犯人的同伙？他们该不会早就跑了吧？”
这时，躲着草丛间的李老四拿着血滴子跑了出来，毫无章法地将血滴子一顿乱甩后，最终甩向无人坐着的空地上，他一脸惊慌道：“我就是犯人的同伙，你们休想抓到我！”
衙役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得愣住，谁也不敢先动一步。
下一刻，王老五从草丛间跑出来抬起绑在手臂上的一架小弩对向同一处空地，按下机关后利箭瞬间弹射过去，他迅速接上了李老四的话：“我也是犯人的同伙，还有个同伙就在我身后。”
衙役们迅速反应过来，连忙拿出火折子吹亮了火光，纷纷往王老五身后看去，除了风吹草地外俱是空空如也，他们不禁问道：“还有个同伙在哪儿呢？”
“抱歉，我先把他给喊出来。”王老五尴尬地回看了眼，而后大声喊道，“张老三你快出来！你也是犯人的同伙！”
张老三在心里暗暗咒骂着，这群不要命的人，他们去送死就好了，拉上他干什么？！
于是他不情不愿地从草丛间钻出来。
张老三来到王老五身边，拿起佩刀对着衙役们吼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先把我大哥放出来！”
他一个不小心，将刀刃划到了王老五的手背上。
“啊——”王老五抬起流血的手背，痛哭流涕道，“张老三你是不是也想着弄死我后，好继承我的金子？！”
张老三：“......”
衙役们：“......”
胡斌：“......”
闻呈奕冷笑着将视线无声地落到方曲身上。
方曲吓得不住地擦着额头的冷汗，将头越埋越低。
胡斌见此情形，连忙起身对着衙役低吼道：“你们赶紧起来抓住他们三个没用的同伙，快点起来！不然我将你们的月钱都扣光光！”
衙役们受着金钱的威胁，一鼓作气地起身抽出怀中佩剑朝着对面的三人而去。
张老三等人见状皆扔下手中武器，举起双手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等着衙役们上前将他们擒住。
胡斌兴匆匆地拿着火折子一一扫过三人的脸，束缚住三人身手的衙役也皆看清他们的样貌，形销骨立鸠形鹄面，胡斌情不自禁地吐槽道：“怎么长得如此磕碜。”
张老三毫不示弱地还嘴道：“你个只懂得压榨民脂民膏，贪图享乐的狗官居然也懂得什么是磕碜，呸！”
胡斌不欲计较他们的无礼之言，只问道：“你们可还有别的同伙？”
张老三答道：“没有了。”
胡斌再三确认道：“当真没有了？”
张老三嫌弃地朝着胡斌翻白眼：“你爱信不信，总之没有就对了。”
胡斌走向闻呈奕面前，一脸憨态地躬身请示道：“大人，这犯人的同伙皆已被擒获，您看是不是可以打道回府了？”
闻呈奕温和笑道：“既如此，那便回去吧。”
衙役们正打算从包裹中拿出绳子捆住三人的手，将他们带下山时，突然有箭矢齐刷刷地往他们射来，速度之快让他们躲闪不及，离得近的衙役纷纷中箭倒地。
胡斌吓得赶紧逃到方曲身后，张皇失措道：“大人，前方有刺客！我们快点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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