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身娇肉贵 大娘且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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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青在涂阳街挑选了一早上的食材，又在雉鸡廛挑了两对山鸡，在一路的山鸡鸣叫声中，马车终于停在了府衙门口，按天色看去，应过了用午膳的时辰。
林婉青戴着帷帽踩着脚蹬下了马车，她吩咐王大年把车里的食材都拿到西厢房的厨房里去，王大年会意，他进门唤了几个小厮前来帮忙，东西太多单凭王大年一人是拿不过的。
林婉青见事情已安排妥当，便放心地往门口走去，春杏跟在她的身后。
在她垂首敛眸，专注地提着裙角刚跨过门槛时，不曾想，迎面走来两人，为首之人立在她面前半丈远的距离温温热道：“妹妹。”
闻言，林婉青倏地身形一滞。
在她怔愣之际，闻呈奕徒然向她靠近，她看到男人的云履将要贴在她的绣鞋上，吓得抬起左脚欲往后退去时，下一刻男人连忙向前倾身拉住了她的袖子，并喊住她，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语气：“别动！”
林婉青好似被定了身般僵在原地。
真的是半分都不敢动弹。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何这般听话？
是对他上了心？
不对不对！
自己是为了避免步子往后迈动会绊到门槛而让自己摔倒在地，所以才听他一回的！
闻呈奕看到她这副乖觉的模样，简直可爱极了，他心情愉悦地松开了她的袖子，转而抬起手抚过她的头顶，拂起几缕发丝，拿下一根不知在何时沾在发丝上的鸡毛。
林婉青的头皮又开始发麻，脑海变得空白。
她极为不适这种感觉，抬起脚想躲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曾想她的脚绊到了门槛，她的身子倏地向后倒去。
“姑娘小心！”身后春杏紧张的声音响起。
电光火石间，男人突然握住了林婉青的手，将她拉到了他的身前，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进，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交握之手的温暖。
林婉青厌恶这种不适的感觉，她又往旁侧退去。
闻呈奕见状也松开了手。
这番动作却徒然间带起了她手心中的痒意。
林婉青低头看去，手心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鸡毛。
鸡毛很轻，轻到能让他那稍带着粗糙的指腹一同划过手心。
鸡毛又极为柔软，柔软到掺在这记若有似无的带着温度的划痕中居然让林婉青的身体蓦地起了颤栗。
随后男人的温和笑声传入耳畔：“妹妹为何要躲我？”
林婉青闭上眼没有接话，她甩掉手心里的鸡毛，而后用力攥紧了自己的手指，胸口不住地起伏着。
她莫名有些发怵。
为何总能在各个角落里碰到闻呈奕。
不管是在侯府的廊下，还是在府衙的长廊上，以及此刻的门口，甚至于前几日的梦中。
她不知道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他刻意而为的邂逅。
她好像，躲不开他。
闻呈奕十分有耐心地等了半晌，可仍旧没有等来林婉青的回答，他倒是也不恼，笑道：“兄长这几日有事不会来府衙，妹妹有事可写信送到忘忧楼给阿萧。”
林婉青僵硬地点了头。
闻呈奕抬起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顶，随后往门外走去。
胡斌对着林婉青行了礼后，快走了几步紧跟在闻呈奕的身后，当经过春杏身旁时，春杏弯身恭敬有礼道：“奴婢给两位大人请安。”
闻呈奕微微颔首以作回应。
“快起来，快起来。”胡斌则热络地上前扶起春杏，趁机摸了好几把春杏的腰，这几日没碰着这小蹄子实在是让他心里痒痒。
“多谢大人。”春杏边回声边躲闪，脸上难得出现了愠色。
可胡斌还是没有停下手的意思。
闻呈奕走在前方倏地喊了声：“胡大人。”
胡斌连忙收回手，惊慌地看过去，只见闻呈奕负手立于马车旁，并未回首向他看来。
与此同时，怔愣了片刻的林婉青也回过神来，侧首往身后唤了声：“春杏，我们走了。”
“是。”
春杏终于摆脱了胡斌的纠缠，小跑了几步跟在林婉青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长廊尽头而去。
胡斌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闻呈奕的身后，粗喘了几口气后，一脸憨态道：“大人您有何吩咐？”
闻呈奕轻拧眉峰：“衙役怎么还没出来？”
胡斌扭头看去身后仍是一片空荡，他们这当主子的已出了门，那帮小厮居然还没出来，简直是忒不成样子了。他憨笑道：“下官这就去催。”
接着胡斌阴沉着脸小跑进府衙内。
闻呈奕趁这短暂的间隙，将视线落到了面前的马车上，见到王大年和小厮一同从车内抬出一个传出鸡鸣声的大竹篓时，他的眸光微动，唇角勾起一抹浅显的透着暖意的笑容。
车上的包裹陆续由小厮拿着送往西厢房。
王大年下马车前又往车内查看了一番，里面已无任何包裹，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气，露出欣慰的模样，终于将车内的东西都搬了下来，随后下了车，边走边用袖子擦起脸上的汗。
闻呈奕见状，从袖中拿出锦帕递过去，神色温和地向王大年问道：“忙活了一早上吗？”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王大年受宠若惊地用双手接过帕子，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口干舌燥道：“回禀大人，的确是忙了一早上。”
闻呈奕点了点头算作应声，而后似想起什么又问道：“路上可用过膳了？”
此时的王大年有了大功告成的舒心之感，身心一放松后腹中便立马传来不合时宜的响声，他尴尬地挠挠头，笑了两声：“小的本想在涂阳街寻处饭馆用膳的，大小姐说起要早些回府做羹汤，所以小的就赶紧送大小姐回府了。”
早些回府做羹汤。
闻呈奕听后微挑了眉梢，嘴角挂起了开怀的笑容。
他对王大年发了话：“赶紧回去用膳吧。”
王大年感激涕零道：“多谢大人。”
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闻呈奕循声看去，一队穿着衙役皂服的壮硕男人坐在马鞍上从府衙的侧门驾马而来。
胡斌则是从正门气喘吁吁地小跑出来。
待胡斌走至他身边，恭敬地回禀：“大人，可以出发了。”
闻呈奕却对着胡斌道了歉意，“胡大人，实在是抱歉，闻某突然想起还有要事须回府处理，今日这查刺客同谋一事......不妨胡大人你先过去？”
“这......”胡斌目露难色，犹豫半晌道，“那好吧。”
闻呈奕对着胡斌稍稍弯身：“那便有劳胡大人了。”
胡斌立马躬身回敬：“大人客气。”
闻呈奕转身往府衙内走去，不多时，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口。
胡斌对着那抹早已看不见的背影不由地摇了头，露出别有深意的目光。
王大年上前也往衙内走去，胡斌见状连忙拉住王大年，板着脸语气不善道：“唉唉，你上哪儿去？”
王大年捂住发出声响的肚子，一脸无辜道：“大人，小的回去用膳啊，饿了一天了！”
胡斌白了眼斥责道：“谁准你回去用膳了，走，去凌善山。”
王大年怯怯地替自己争取着：“可是方才闻大人明明同意让小的去用膳了。”
此言一出，胡斌冷笑一声，上前用力地拍了下王大年的脑袋：“本大人可没听到。”
王大年满脸不情愿道：“大人，普法寺不是在前两天烧成灰了吗？去那里做什么？”
胡斌愈发生气：“本大人做事哪里轮到你置喙，这月的月钱都扣了。”
“别呀！大人，小的知错了，您别扣小的月钱。”王大年撇撇嘴，努力咽了几下口水，舔舔干燥的嘴唇后又坐在了车辕上：“大人请上车。”
胡斌满意地踩着脚蹬上了马车，故作善意道：“放心，这月的月钱我少扣些。”
王大年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月钱原本就只够温饱的，这东扣一点西扣一点......他咋这么命苦。
“驾——”
刚歇息了片刻的马匹在鞭子的挥舞下重新上了路，如陀螺般不停歇地奔跑着，待鞭子落下的那刻，它们才得以短暂的喘息。
“踏踏——”
马蹄声源源不断地朝着凌善山的方向响起。
马车内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破了音的戏腔。
......……
林婉青在厨房不停地忙碌着，她负责泡药材，除了那日在纸上写到的食材外，她另外在蒸汽锅里加了些三七、虫草、黄芪、当归、枸杞等滋补类的中药。
“春杏，水有烧开了吗？”
春杏揭开锅盖，厨房内瞬间冒起一股热流：“姑娘，热水好了。”
“大娘，先帮我把这对山鸡给杀了吧，可千万别杀错了，要一公一母的。”
“大小姐放心，老奴省得。”
接着，林婉青看着两位厨娘手起刀落，动作十分利索地给山鸡的颈侧来了一刀，将鸡倒立着先将血给放尽。
接着厨娘从锅里舀了几勺温水湿了鸡的羽毛，随即立刻将鸡上下提放着没于倒满热水的木盆中。
过了片刻，厨娘将鸡从热水中提出来便开始拔毛。
整个过程在有条不紊地持续着。
林婉青也想上前去搭把手。
春杏好心提醒道：“姑娘，您今日还未用过膳，需要让厨娘给您做些吃的吗？”
这话不提还好，提了后林婉青还真感觉腹中有了饥饿之感，她想了想：“也好，不如给我下碗素面吧。”
春杏对着正蹲在一旁拔鸡毛的厨娘喊道：“大娘，给姑娘下碗素面吧。”
“好嘞，老奴这就来。”
程大娘伸回双手顺带着往襜衣里擦了几下，抹去了水渍与满手的鸡毛，她起了身去来到灶台旁，看到林婉青扭了扭脖子，时不时地拍打着肩膀、后腰，心下了然道：“大小姐，您先回房去歇息会儿吧，面很快就好了，等会儿我就端过去给您。”
林婉青是感到身子有些酸乏，这副身体本就是身娇肉贵的，何况穿来这里当公主一个月都是好吃好喝地被伺候着，很少有如此劳累的时候，她想回去喝口茶休息片刻，遂点头：“好，辛苦大娘了。”
程大娘笑着摆摆手：“大小姐折煞老奴了，这本就是老奴应该做的事儿。”
片刻后，春杏跟在林婉青的身后离开了厨房。
程大娘正打算下锅煮面的时候，有道温和的声音从厨房门外传来——“大娘且慢，让我来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