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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脱离苦海 本殿下想要 ...

  •   自门外传来的话音方落,一位高颧骨大小眼,下巴留着一小撮长须,戴着高士巾身着绸缎长袍的男人走进大堂,径直坐到了言铭的对面,他眯了眯大小眼,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言铭手里摆动着的那把上等玉质的骨扇,而后转了转眼珠看着言铭直截了当道:“这位公子,本店乃正当营生,向来只负责接待贵客,从不行卖伙计之事。”

      堂倌走到男人的身后,恭敬地唤了声:“掌柜。”

      言铭看着这位将近不惑之年的男人问道:“不知我该如何称呼掌柜的?”

      对面的男人微微颔首:“鄙人姓姚单字为财,公子喊我姚掌柜即可。”

      姚财。

      要财。

      言铭倏地轻笑:“那便请姚掌柜开个价吧。”

      姚财并未接话,只朝着堂倌伸出手,堂倌见状撇撇嘴满脸不情愿地将手中的两锭银子全交还过去。

      姚财接过银子后将它们都置在桌上,态度谦和:“公子若是想打尖或住店,鄙人身为本店的掌柜定会好生招待,绝不与您客气,倘若公子今日遇到难处拿不出银两,鄙人也会以礼相待,绝不收取公子一个铜板,相反鄙人还会另掏银两赠予公子用于路上盘缠,我这客栈特意选开在官道旁的安静处只为与人方便,钱财乃是其次,以和为贵方是生财之道。”

      随后他将银子缓缓推到言铭的面前,和和气气道:“公子看上的小厮是两年前鄙人从人贩子处买下来的,当时我见他孤苦,而我也未有家室无儿养老,是以这两年间一直将他如亲生儿子般对待,今日公子要赎小儿走,那鄙人只能对二位说声抱歉,恕不远送了。”

      言下之意是要赶他们走。

      又是这等拙劣的欲擒故纵伎俩。

      言铭看了眼面前的银白之物,对着姚财嗤笑一声:“听掌柜的意思,你既然已认那小厮当了自己的儿,那他便算这客栈的少东家了?”

      姚财道:“鄙人向来疼爱小儿,只要他听话懂事,这客栈迟早都是他的。”

      “哦,是吗?”

      言铭佯装诧异,“可我见到的少东家怎得不像个少东家,反倒与......”
      他思忖了片刻又续道,“啊,与那畜生无异。”

      姚财摸着下巴上的那撮长须,眸中闪着精光,沉了脸色问道:“公子这是何意?”

      言铭拿起扇子隔着虚空指向小伙,眸中带谑地笑道:“店小二说那小厮偷拿了掌柜的宝贝,恰好被我看到你的伙计们从那小厮的□□里搜宝贝,他们还说这是受你的指示办事,将那小厮好一顿毒打,我若再不相救,你这店小二都要把你的小儿给吃上了,姚掌柜你且说说,你这小儿哪里像是个少东家,简直连个人都算不上呢......”

      姚财抬起那双大小眼正对上言铭的视线,眼里见不着笑意,反而嘴唇稍稍勾起了一道弧度,接着他看向身旁的堂倌,右手松开长须质问道:“竟然有这事?”

      闻言,堂倌“扑通”一下屈膝下跪,颤抖着身子不住地开口求饶:“掌柜的,是您出门前吩咐小的务必将金镯子寻到,小的到处搜过了,就差他的身上没搜……”

      姚财立马纠正了堂倌的错误:“什么‘他’,你该称少东家,怎得老是不长记性!”

      堂倌连连点头:“小的愚笨又说错了话,是少东家的身上还没搜,所以小的就去问了少东家,哪想到少东家竟然出手打了小的,伙夫们常年被少东家欺压也是气不过,一时力道下得重了才得罪了少东家......”

      姚财的大小眼一一扫过伙夫和堂倌,动了怒道:“你们这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连少东家也敢欺负,是不是等到哪天我不中用了,你们把我也给打了?”

      堂倌和伙夫们垂首低眉敛目道:“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知错了。”

      姚财怒气未消:“不处罚你们,你们也是长不了教训的,从这月开始,扣你们每个人半年的工钱。”

      堂倌欲开口解释。

      姚财微眯着眼看了过来。

      堂倌连忙住了嘴,将方才提起的那口气往肚中咽去。

      堂倌和伙夫们虽恨得牙痒痒,但也只能纷纷开口:“多谢掌柜的。”

      夹在两位伙夫中的小伙没有开口,他抬起头冷冰冰地看向姚财。

      姚财未理会那道冰冷的目光,随后将小伙的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青紫已显露于面上,能从中窥探出当时被打得有多狠。

      姚财的眸光中闪过几分愉悦的笑意。

      而后他侧了身问向堂倌:“那你可搜到金镯子了?”

      堂倌不知该如何作答,看向姚财:“小的搜......小的没搜......”

      “嗯?”姚财在堂倌‘没搜’两字出口时,当即眯着大小眼给了堂倌一个眼神,“你将实情道出即可,吞吞吐吐模棱两可的,难道我那金手镯是被你给偷拿了?”

      “掌柜的,小的冤枉啊!”

      堂倌立刻出声否认,动作极为利索地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金镯子,“掌柜的,我寻到您的宝贝了,是从少东家身上搜出来的!”

      “此言当真?”

      姚财立马接过金手镯戴到手腕上,看向伙夫们又问了遍:“当真是从我儿身上搜出来的?”

      伙夫们互相看了眼,随即异口同声道:“掌柜的,千真万确。”

      小伙见此情形笑出了声,他是被气笑的。

      任是再愚钝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场局是专为他而布置的。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呢?

      他念着两年前被姚财收养,得姚财照顾的大恩,对姚财言听计从任打任骂,从未说过一个‘不’字。

      然昨日深夜堂倌对他说起掌柜的有急事寻他,他二话未说,连外衣都没套上便直奔姚财房中而去,哪成想是姚财欲对他行不轨之事,他拼命反抗不从姚财的意,直到他慌乱中从房里寻到一把剪刀对准了姚财,才逃过一劫。

      当时姚财大度对他道,只是个误会,让他切勿往心里去。

      他亦未再过多计较,甚至对着姚财道了歉。

      直到方才,他都以为是误会一场。

      原来这不是误会,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鞭笞。

      鞭笞着他的身心,鞭笞着他的自尊,鞭笞着他对姚财两年来的亲情。

      他觉得自己活着真是个笑话,自小被父母抛弃,好容易遇到贵人解救了他,将姚财似亲人般看待,以为能好生在这客栈长久待下去,熟料他只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中,他只不过是逆了姚财的一次意,结果换来这等令人作呕的下场。

      姚财使出眼神示意伙夫扪住小伙的嘴,别让他发出那恶心人的笑声。

      伙夫们识相地照办。

      片刻后,姚财满意地点头,然后长长叹了一声气,对着言铭痛心疾首道:“是鄙人管教无方,让贵人看了笑话。”

      言铭笑着摇了摇头:“姚掌柜说笑,这哪里是笑话。”

      姚财欣慰地看过去:“公子真是个明理之人。”

      “掌柜的误会,在下之意是这分明是出好戏。”言铭笑着续道,”与戏台上的戏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姚财不理会言铭的嘲讽,他对着夹在两个伙夫中的小伙招了手,示意小伙到得他身前。

      小伙被打得已抬不起脚,无奈只能由其中一伙夫搀扶着慢慢挪过来,小伙接近姚财身边时,直接往他身上啐了口唾沫。

      姚财眯了眯大小眼,佯装大度地抬起袖角擦掉身上的唾沫,起身来摸着小伙脸上的青紫,心疼道:“都怪爹没有照顾好你,你生我的气都是应当的。”
      他边说着边手上用劲狠狠捏着小伙带着淤青的脸蛋。

      小伙疼得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面前之人。

      姚财踉跄了几步,哀叹道:“当初我用三锭银子换得你脱离苦海,这两年来我一直细心栽培你,不让你受苦,不成想你居然这等不争气,学会了偷鸡摸狗之事,甚至大逆不道对我动起手来,你本是个好苗子,可你今日行差踏错了一步,白白浪费了你一身的才华,更白费了我在你身上花下的心思,我能力有限教不好你,只能将你送官让官老爷教你罢……”

      闻言,小伙抱着千万分之一的希望将求助的目光递向了言铭。

      言铭只对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转而摆起了手中的折扇。

      小伙绝望地搭下了眼帘,努力隐忍着眸中热泪。

      他要被送进牢里了。

      他又要从这个火坑里跳到新的火坑中。

      但是他想,在牢中待着也是好的,起码不用面对虚伪的人心。

      姚财摇着头叹着气对伙夫们道:“少东家偷拿金镯子证据确凿,你们将少东家带去报官吧......”

      “小的这就带少东家过去。”

      伙夫拖拽着小伙欲往门口走去。

      “且慢!”

      这时,言铭侧首往身后唤了声:“平之,方才可听到钱掌柜的话了?”

      “平之明白。”

      平之从钱袋中利索地掏出三锭银子置在了桌上,而后他动作极快地收紧钱袋的系带不让人看出端倪,同时他又暗自祈祷菩萨显灵能让自家二殿下顺利赎人好让他们留些盘缠。

      言铭浅笑着将面前的五锭银子重新推到姚财的面前,笑容中含着几分不羁的意味:“姚掌柜,这个数足够买你客栈十数回了,而今我不要你的客栈只要你的那个小儿,究竟这笔买卖划不划算,我想姚掌柜的心里早已把算盘给打清楚了。”

      闻言,小伙激动地转身看向了言铭。

      可言铭依然未理会小伙含泪的眸光。

      姚财听闻后未去摆在他面前的银子一眼,只回视言铭的桃花眼问道:“鄙人实在好奇,公子为何执意要为我小儿赎身?他不过束发之年,干活也不利索,而今连走路也困难,不知他能带给公子什么有利之处呢?”

      言铭摆着玉骨扇反问道:“本公子也好奇,我都出到如此高价了,为何掌柜的还不放人?”

      姚财笑道:“要我放人也容易,鄙人想听句实话。”

      言铭漫不经心地看向姚财。

      姚财不怀好意地笑问道:“公子也好男色?”

      言铭懒得理会这等无稽之言,身子稍稍向前对着姚财的大小眼道:“与你有何干系。”

      姚财倒也不恼,他起身对着言铭主仆有礼道:“请二位贵客稍坐会儿,鄙人很快就来。”

      言铭没有出口答应,亦没有出口拒绝。

      姚财笑道:“多谢。”

      随后他来到大堂中坐着食客的几张饭桌前,对着仅剩的食客赔罪并大方地免去他们的酒钱,不多时,大堂便无外人的身影,然后他又让堂倌上楼退了所有住店旅客的房钱,顺带着将旅客全请出了门。

      言铭收拢折扇,握着扇端漫不经心地敲打起自己的左手心,眼神却是时刻关注着姚财的一举一动。

      平之皱着眉凑近言铭的耳畔低声道:“二殿下,这姚掌柜弄得这般大的阵仗定是藏有乾坤,我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言铭冷笑一声:“虚张声势而已,有何为惧?本殿下想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平之知晓言铭的脾性,遂也不再相劝,只将实情道出:“二殿下,我们的盘缠不多了,我看那位姚掌柜不将胃口撑满是不会放人的。”

      言铭点了头。

      谁都能看明白的道理,他又怎会不懂。

      然,那又如何。

      言铭目露不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胃口太大也不知他能不能受得住。”

      平之退到言铭的身后,无奈地摇了头,心想着自家二殿下该如何接招拆招。

      饭后小剧场:
      平之递上一封信:“二殿下,我要辞职!”
      言铭接过信:“嫌我出给你的工资少了?”
      平之:“不是少了,是你变了!”
      言铭:“?”
      平之:“二殿下,你不但给女人赎身,还给小男人赎身!”
      言铭:“?”
      平之:“你对我变了心,你的眼神出卖了你的心!”
      言铭拿起笔迅速在辞职信上签了字:“滚滚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脱离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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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红花不亮不代表我没在更文,我真的在更文!就是码字比较慢,爱修文!我真的在更文,呜呜~~ 阿土木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投雷收藏追更,笔芯~~~ 宝子们的收藏是我更文的动力,绝对不坑! 这周上榜了,每日更文时间会较晚,但是字数我会更完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