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第 87 章 狼与兔 ...
-
任远奇怪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找他,他朝众人点头示意,跟着工作人员走了出去,没走几步,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背对着站在那里。
还没走到对方跟前,那人就转了身,说:“我叫祝斌。”
任远对每个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都留有印象,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曾经站在任伟身边的打手,说:“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祝斌见到了人,也不想多啰嗦,开门见山,说:“前几天下过一场雪,那个晚上你在哪里?”
任远一愣,心想你这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倒像是来查户口的,说:“我想想……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家,哪里都没有去。”
祝斌挑了下眉,说:“你确定吗?”
任远笑了笑,说:“我还不至于忘性这么大,前阵子刚发生的事,都能记错。”
祝斌意有所指:“你在家,不代表你的狼也在家。”
任远顿时觉得对方是来找茬的,正色道:“你什么意思?”
祝斌冷哼了一声,说:“什么意思,我说得这么明白,你还没听懂吗?”
工作人员一直等在边上,见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顿时走上前来,想把人分开,心里想着是不是要打报警电话。
任远抬手制止工作人员,说:“没事。”
工作人员点点头,又退回了刚才站的位置,不过这次他拿起了手机,表情也严肃了不少。
祝斌瞥了一眼,没说什么,任远好脾气地说:“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听他这么一说,祝斌也不打谜语了,直截了当地说:“我朋友在那晚看见了狼,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养着狼?”
任远一顿,思索片刻,说:“那头狼长什么样子?”
祝斌没好气地说:“就和你养的那几头一模一样。”
任远一听就知道他也是众多观众中的一位,笑着说:“谢谢你来观看我的表演。”
祝斌顿时感觉气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出,他是过来讨个说法的,结果对方一点都不当回事,还一脸无辜地感谢他来观看表演,这……
祝斌气得深吸了几口气,任远这时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他什么都没说。
“祝先生,我的狼除了表演的时候,都是关在笼子里的,我有视频为证,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提供那晚的监控给你。而且,和狼类似的动物很多,长得像狼的动物也不是没有。”
“如果你的朋友因此受到了伤害,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件事和我无关,我想你心里应该也明白,所以你今天来,只是为了排除我的嫌疑的吧。”
祝斌一愣,他没想到他的想法竟然完全被人猜到了,他今天来此的目的,的确是为了印证心中所想。
因为他也明白,能被自己亲人逼迫到这种地步还能坦然面对的人,本性一定不坏,所以命令狼伤人这种事应该和对方关系不大。
难道……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祝斌越想心里就越沉重,许久后,说:“我还欠你一声对不起,那个时候毁了你的演出。”
任远经他这么一说,才终于想起来他说的是哪件事,当年的事他早就不在意了,笑了笑,说:“你都说是当年了,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我只看未来,不看当年。”
祝斌觉得这人的性格其实很对自己的胃口,主动伸出了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祝斌,目前是一名雇佣兵。”
任远一惊,他当然知道雇佣军的含金量,主要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加入佣兵联盟,据他所知,联盟并不是那么好进的。
不过这也说明,对方有所改变,在一步步变好。
任远握住他的手,说:“我叫任远,是一名驯兽师。”
祝斌点点头,走之前,特意说了一句,“今天的演出我看了,很精彩,等下次再办的时候,我会带我的朋友来捧场的。”
任远笑着说:“好。”
祝斌摆了摆手,就从出口离开了。
工作人员全程都录着像,任远笑着对他说:“把手机收起来吧,下次不要这么鲁莽了,幸好对方不追究,如果遇到脾气爆的人,恐怕就要遭殃了。”
他笑了笑,说:“那我也不能看着有人欺负你啊,有了视频就有了证据,到时候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也占理。”
任远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揽着他的肩,就往后台走。
演出结束后,任远就联系了拆除公司,把广场上临时搭建的建筑全部拆了,舞台和座椅先拆,最后轮到顶篷。当顶篷落下的时候,任远才发觉天色已暗,他一直待在里面,竟连时间的流逝都没有察觉。
一辆辆货车停在路边,工人师傅不断往车上搬东西,动作熟练又麻利。很快,这片广场又恢复了过去的样子。
任远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广场上,抬头看了会儿天,随后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了几秒才接通。
“今天的演出很顺利,不过你怎么没来,我记得你的两个孩子不是很感兴趣吗?”
伏野站在窗边,从他的角度就可以看到新恒广场,广场上隐约可见站了一个人,他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就是任远,说:“有事耽搁了,实在没办法来。”
任远也不是喜欢追究的人,他随口提了一句:“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你还记得祝斌吗?”
伏野把名字念了一遍,任远以为对方没想起来,补充道:“就是我有一次演出,跟在任伟旁边的那个。”
伏野当然知道这人是谁,说:“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你和他应该没什么交集,他为什么会突然来找你?”
任远:“你猜,他和我说了什么?”
伏野配合着说:“说了什么?”
任远:“他说他的朋友被一头狼吓傻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这附近就我养狼,所以他怀疑是我做的。”
伏野:“狼怎么会把人吓傻?”
任远:“我也觉得奇怪呢,但是问他他又不肯说,还让我最近多注意点,免得被人找上门。”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他现在是雇佣兵,消息应该很灵通,我记得你们也有一只,所以也和你说一声。对了,上次我就想问,你们给它取了什么名字?”
伏野:“玄风。”
任远琢磨着这个名字,说:“蛮好听的,很特别。”
伏野知道任远喜爱生灵,所以他没有把玄风的事告诉他,说:“它的确很特别。”
任远好奇地问:“它现在长多高了?狼的生长速度是很快的,有没有到你的大腿那里?”
伏野想了想那条都到他肩膀的巨狼,说:“嗯。”
任远很高兴,说:“看来你们养得很不错啊,哪天有空了,我来看看可以吗?”
伏野一愣,也不知道玄风能不能再往回缩缩,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时间定在春暖花开的季节。
结束通话后,伏野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他觉得祝斌朋友见到的,极有可能就是玄风,毕竟提到了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那头狼长着一双红色的眼睛。
他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贺鸢会这么做,难道和他这次受伤有关?
他越想越不安,拨打了对方的电话,等待期间,他看到窗外的树上有一只灰色的小鸟,正看着他。
电话很快接通,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最后还是伏野先开口:“在做什么?”
贺鸢看了眼躺在玄风身上正看着电视的莉莉娅,说:“在看电视。”
伏野:“在看什么?”
贺鸢:“动物世界,现在正放到草原上的狼群怎么配合狩猎的,它们躲在草丛里,匍匐前进,等到猎物走到面前才开始追捕,在伙伴的帮助下,抓住了一只猎物,是一只野兔。”
伏野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说:“那只野兔没有往洞里钻吗?”
贺鸢笑了笑,说:“它实在太害怕了,所以只会一直往前跑,但是兔子又怎么跑得过狼,所以它注定被抓。”
伏野:“玄风也在旁边吗?”
贺鸢愣了下,下意识抓紧手机,说:“它一直很听话,一直待在家里。”
伏野无奈地笑了,贺鸢的话分明是在混淆视听,前半句是在说玄风,后半句其实是在说他自己。
伏野一下就明白了,说:“抱歉,让你们担心了,等我回去,我再去买袋新的面粉,我们一起做包子,好吗?”
贺鸢已经不想做包子了,他相信莉莉娅也是这样想的,但他还是说:“好啊,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买吧。”
伏野知道这次的事让贺鸢陷入了恐慌,这其实是件非常不好的事,因为人在极度的恐惧中会失控,做出意想不到的事。
他明知道这件事和贺鸢有关,但却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因为他知道,如果出事的是贺鸢,他一定也会做出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做的事。
贺鸢:“莉莉娅这几天一直说很想你,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伏野莞尔,哪里是莉莉娅想他,分明是他贺鸢想他,他笑着说:“已经快恢复了,大概再过一周,就可以回来了。”
贺鸢失望地垂下眼眸,笑着说:“我明白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先准备起来。”
伏野没有回答,突然叫了他一声,说:“小鸢,在家等我回来,知道吗?”
贺鸢听懂了他的意思,停顿了几秒,说:“我知道了,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伏野嘴角上扬,说:“如果她不听话,和我说,我替你教训她。”
贺鸢笑了,说:“她就在我旁边。”
伏野故作惊讶:“是吗?”
莉莉娅气鼓鼓地嘟起嘴,对着手机大声说:“我都听见了!你这个坏蛋!亏我这么担心你!”
伏野一听就笑了,说:“嗯,中气十足呢,看来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莉莉娅愣住了,她装作哭哭啼啼的样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回头抱着玄风,和它诉苦。
贺鸢哪里不知道她,人是长大了,就是这爱演的习惯却被保留了下来。
伏野又和贺鸢聊了几句,在莉莉娅的目光下挂断了电话,她像是失去了灵魂,躺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像是被人欺负了。
贺鸢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怎么了?”
一听有人关心,她立刻蹦了起来,愤慨地说:“他都没有主动提起过我,明显是不关心我。”
贺鸢看着她,目光和蔼,说:“他提起过你的,他还让我好好照顾你。”
莉莉娅顿时像个焉了吧唧的小蘑菇,蹲在沙发上,期待地看着贺鸢,说:“真的吗?”
贺鸢点点头,她又充满了活力,从沙发上跳了下去,躺在玄风身上,在它背上滚来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