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兽》月山蓝

80、第 80 章 秦轩

　　孙勇新终于反应过来，他看着纸上的不同符号，突然意识到，原来这条线背后的企业竟然有这么多，其中有两个符号出现的频率是最高的。

　　他翻了几页，发现这些公司的接收地点基本都在一个地方，他输入坐标，发现这个位置竟然是盛都的港口。

　　所以这些人最后都去了盛都，并且没有一个人是活着回来的，因为失踪人口登记网上从来没有过他们的生还记录。

　　这段时间，孙勇新疯狂收集资料，掌握了大量恒帮的犯罪记录和销售渠道。

　　技术人员利用这些信息，基本可以确定那两家公司的身份，这两家公司都在盛都，一家是秦氏生物研究中心，另一家则是最近风头很大的生命制药。

　　生命制药的信息太少，查到的也都是大家知道的那些内容，但秦氏生物研究中心就不一样了，技术人员通过一张模糊的照片，经过超脑分析，查到了公司的法人，秦辉。

　　消息一出，重案组的人马上告诉了孙勇新，他知道的时候，正躺在床上，打算休息。

　　听到的瞬间，他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一个遥远的记忆从脑中浮现——秦辉，秦轩，这两人都姓秦，会不会有着某种联系？

　　两家公司都是盛都的龙头企业，牵扯甚广，并且远在盛都，连重案组都没什么办法。

　　虽然这两家公司动不得，但恒帮驻扎在恒都，却可以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这天，孙勇新接到了许正祥发来的通知，让他去码头接一位重要的客人，并且隐晦地提到了对方姓秦。

　　孙勇新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他特意倒腾了一下自己，穿上板正的西装，理了个头，还抹了头油，黏黏糊糊的，感觉像是被猪油糊住了脑子。

　　他站在风里，感觉身体像是被这身衣服困住了，连手都抬不起来。

　　对方也很准时，没让他多等，直升机降落在码头，从里面下来一个人，他戴着一副眼镜，温文尔雅，气质出众，完全无法把他和人口贩卖联系起来。

　　但孙勇新见多了这种虚有其表的人，所以他知道，看一个人不能只看表象，而要看他的行为和言语。

　　秦轩是代表秦氏来的，以他的身份并不应该亲自前来，但研究中心的发展离不开恒帮的这条线，所以他对此十分重视，并且他也想看看恒都如今的发展，还有源满的后续事情也需要他来处理。

　　孙勇新主动伸出手，说：“秦先生，您好，我叫丁大壮，是恒帮的区域负责人。”

　　秦轩握了下手，说：“丁先生看上去年龄不大，却已经有这等成就了，真是厉害啊。”

　　孙勇新：“那是许哥提拔我呢，我还有点受宠若惊，不瞒您说，我连昨晚的觉都没睡好呢，能见到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我真是三生有幸，喜不自禁呢。”

　　秦轩被他逗笑了，说：“丁先生真是热情好客，我就喜欢这样的人，大家年龄相仿，说起话来也不觉得枯燥。”

　　孙勇新：“那当然啦，我虽然本事不怎么样，但是我脾气好，只要是和我说过话的人，最后啊，都会成为我的朋友。”

　　秦轩：“那我也顺势而为，成为丁先生无数朋友中的一位吧。”

　　孙勇新受宠若惊，说：“这可是我的荣幸啊，这边请。”

　　两人上了车，车是孙勇新在开，秦轩坐在后排，期间孙勇新偶尔会通过后视镜看他几眼，秦轩侧着头，一直在看沿路的风景。

　　车子拐了好几个弯，最后停在了一栋别墅前，孙勇新下车，走到后座打开车门，秦轩像是习惯了这种对待，当车门打开后，他才有所行动，下车后随口说了声谢谢。

　　孙勇新挠了挠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让秦轩忍不住侧目，说：“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丁先生是这种性格的人。”

　　孙勇新笑着说：“主要是因为秦先生的气质太出众了，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秦轩很早就知道自己这张脸的优势，他也很擅长把这个优势运用在生活中，从小到大，这样的话听都听腻了，自然不会有什么感觉，他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走进屋，孙勇新叫来了机器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热茶，茶叶是从曹光那里薅来的。

　　曹光一开始表现得很不情愿，直到孙勇新说是为了招待贵客，他才终于松口，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贡献了出来。

　　秦轩喝了一口就发现了，笑容也更真实了些，说：“这杯茶，倒是不错。”

　　孙勇新只能尝出个味道，再多的他就不了解了，但此时却不能表现出来，他眉飞色舞地说：“没错，这可是我们珍藏多年的稀罕货，这次特地拿出来，就为了欢迎您的到来的。”

　　秦轩抓住了重点，说：“除了你，还有谁？”

　　孙勇新：“还有我们老曹，曹光。”

　　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后，秦轩像是摘下了面具，也不那么端着了。

　　“原来你竟然是曹先生的朋友，听起来，你们的关系应该很不错吧。”

　　孙勇新开始胡扯，说：“何止是不错，那是相当的好，我和他是忘年交，你想想这个词的含金量，虽然我俩的年纪差距有点大，中间差了个十几，将近二十年，但是有些时候啊，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我俩一见如故，再见就两眼汪汪，恨不得抱头痛哭一场。”

　　他感慨道：“真是相见恨晚呐。”

　　秦轩嘴角上扬，说：“能得曹先生如此看重，丁先生的能力我是信得过的，我们之间也没必要说些客套话，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什么，想必你应该也明白。”

　　孙勇新看着他，静待下文。

　　秦轩：“你应该对最近发生的事有所耳闻吧，虽然两家公司都在盛都，业务上也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但蛋糕就这么大，一个人吃的多了，另一个人就必然会吃的少。”

　　“他的胃口近日来倒是越来越大了，线上的资源大部分都给了他，自然我们能分到的就少。你既然掌握了这条线，就应该知道，一家独大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孙勇新不为所动：“我们只提供资源，至于谁多谁少，这也不归我管呐。”

　　秦轩：“难道曹光没有告诉过你吗？作为供应商，自然有分配资源的权利。如果你不知道，就说明你还没有爬到那个高度，如果你做不了主，那我想我们今天的谈话就毫无意义了。”

　　这是在给孙勇新施压，让他顺从对方的意思，把原本应该交付给生命制药的资源扣下，转售给秦氏。

　　但孙勇新哪里会顺他的意，说：“秦先生的想法我能够理解，但这事不是在难为人吗？我既然能坐在这里和您说话，自然就代表恒帮，从我口中说出的话，自然也就是恒帮的意思。”

　　秦轩看着孙勇新，镜片都挡不住他眼中的锋芒，说：“那这件事就先放在一边吧，我难得来一趟恒都，肯定不能空手而归。我打算在这里待几天，顺便在这附近逛逛，不知道丁先生有没有这个闲情雅致？”

　　孙勇新自然答应，说：“能陪秦先生逛街，那是我的荣幸，我双手双脚赞成。”

　　秦轩对他这副无厘头的做派已经习惯了，这人伪装得很好，从外看全是漏洞，但内里却滴水不漏，倒是不简单。

　　“那明天上午九点，我就在这里等你。”

　　孙勇新起身，说：“好说，我一定准时来，保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站在您身边，一点不会给您丢脸。”

　　秦轩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再看孙勇新一眼，孙勇新离开前还不忘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喝完后才离开。

　　秦轩：“……”

　　孙勇新回到恒帮，曹光就立马找来了，他把人拉到沙发前，按着肩膀让他坐下，说：“怎么样？聊得还行吗？”

　　今天这场谈话可是涉及到了这条线的生存，要是谈不拢，别说是他曹光了，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没命。

　　孙勇新看了眼桌子，曹光立刻明白，倒了杯水给他，孙勇新喝了几口，才觉得嘴里那股味道没那么浓了。

　　也不知道这茶有啥好喝的，一个个的都视茶如命。他猛灌几口，这才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没谈拢。”

　　曹光只觉得晴天霹雳，像是把他的魂都劈没了，他抓着孙勇新的胳膊，说：“什么叫没谈拢啊？！你们到底怎么聊的啊？你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和我说一遍，你快说啊！”

　　他看到孙勇新还在喝水，急得直接把水杯从他手里夺了过来，丢在桌上，说：“别喝了！明天的饭还不知道能不能吃的到呢，你还喝什么水啊！”

　　声音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有人左右张望，还有甚者，从办公室门口经过了好几次。曹光听到骚动把门打开，环顾了一圈，这下终于安静了。

　　他轻声关上门，坐回沙发，不过这回声音压低了不少，“说啊。”

　　孙勇新把经过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没有漏下一处细节。

　　曹光听后：“……”

　　他陷入了沉默，孙勇新递了杯水给他，说：“你觉得，我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吗？”

　　曹光：“……”

　　如果换成了他，说不定为了顺从对方的意思，就已经点头答应了，他深深叹了口气，说：“这次来的人不简单啊，对方什么来头，你知道吗？”

　　孙勇新：“我只知道他姓秦。”

　　曹光瞪大眼，说：“你说什么？！”

　　孙勇新重复道：“我说他姓秦。”

　　曹光看上去像是遭受了很大的打击，许久后，他才说：“你知不知道，和我们联系最多的那两家公司的其中一家是谁？”

　　孙勇新其实早就猜到了，但他装作不知，茫然地问：“是谁？”

　　曹光轻声说：“那个有个弯钩的符号，就是它，你猜……它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