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兽》月山蓝

48、第 48 章 信与觉

　　伏野来到商会，见到了少彦。

　　少彦见到他，什么都没说，把人带到了一间四面无缝的房间里，解释道：“墙里装有屏蔽器，非常安全。”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那个长盒，放在桌上，抬手示意。

　　再次见到它，伏野却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他触摸着盒子上那些凹凸的图案。

　　少彦见此，对其也十分好奇，说：“我记得你上次说，这上面的图案是一种封印。那你知道，该怎么解除吗？”

　　伏野：“我从来没有见过，怎么会知道该怎么解除它？”

　　少彦却觉得不一定，说：“我倒是觉得，也许你知道，但你没有意识到这点，如果连你都不知道，那这个世上可能就没人知道了。你好好想想，既然你知道这是一种封印，那它一定把解开的方法也告诉你了。”

　　伏野试图让自己重回那时的感觉，但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济于事，盒子纹丝不动，伏野都怀疑那个时候是不是一场幻觉了。

　　少彦却察觉到了什么，会不会是因为有外人在场，所以它才没有反应，但是那个时候也有其他人在啊。还是说，他们没有找到正确的办法，或是时机不对？

　　少彦：“算了，看来我是注定无法见识到了，它在我这里待得实在太久了，不如你把它带走，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伏野，说：“这是他留给你的东西。”

　　伏野愣愣地看着，动作很慢地接了过来，拆开后，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后，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差点流下泪。

　　他认出了这是白辰的字迹，这是他的亲笔信。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

　　“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我把所有能教的，都教给了你，不能教的，就靠你自己领悟了。”

　　……

　　“虽然你不是我的亲子，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儿子。”
　　“你和白骁一样，天资聪慧，天赋难得，这样的人，竟然让我遇见了两个，上天待我不薄。”

　　……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一道白光把天劈开，沿着光的方向，我发现了你，你的脖子里还挂着一块玉佩，上面写着‘伏野’两个字。”
　　“但在我念出你的名字后，它就消失了……不，它没有消失，它变成了一团光，把一个东西藏了起来。”

　　……

　　“我把你带回了基地，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养子。从此以后，我将我拥有的权利赠予你。”
　　“我教过你什么叫均衡，当我发现你的天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就是我一直在为白骁寻找的那个人，他的均衡。”

　　……

　　“你们的成长速度超过了我的预期，我又高兴又担心，因为我已经猜不到，你们两个人将会走向哪条路。”
　　“伏野，你天性淡然，偶尔患得患失，我一直都知道，但我不得不这样做。我把它从你身边夺走，这是我的无奈之举，只是为了保护你。”

　　……

　　“敌人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这是一条不归路。我想尽办法，怎么让这一天尽可能得晚一些来，却还是无法阻止它。”
　　“这是天命，不是人可以掌控的。”

　　……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白骁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也是最值得你信任的人，他可以帮助你，必要的时候，好好利用他吧。”
　　“无论你来自哪里，做出怎样的选择，又决定走向哪条路，你都是我最骄傲的儿子。”

　　……

　　信的最后，留了一个坐标，伏野知道，这是当年发现他的地方。

　　少彦看到伏野表情沉重，说：“他把信交给我的时候，和我做了一个交易。”

　　伏野看着他。

　　少彦：“他帮我在盛都开拓一部分市场，条件是……从我这里，购买了一瓶圣果。”

　　伏野恍惚地看着这封信，迟迟没有反应。

　　他想，他已经知道，白辰究竟去了哪里。

　　回到家，伏野看着摆在面前的盒子，屋里大部分东西都被搬走了，只剩下了一个空壳。他觉得自己也像一个空壳，内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了。

　　从他记事起，白辰就在他的身边陪伴他成长。某天，当他得知自己竟然和白辰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他崩溃了，哭着跑去找白辰，询问他，自己是不是他的儿子。

　　白辰轻轻抚摸着他的头，说：“伏野，在这个世上能把两个人连在一起的，从来不是血缘，而是情感。只要我认为你是我的儿子，那你就是。这和其他的一切，都无关。”

　　白骁在旁边嘲笑他，说：“哈哈哈，伏野，你好逊哦，这么大了，还在哭鼻子。”

　　伏野看着他，冷冷地说：“你懂什么？”

　　白骁笑着说：“我怎么不懂了，我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我的亲生父母，我就是个孤儿，那又能怎么样呢？就凭我现在的老师是白先生，在这里，就没人敢欺负我。”

　　他勾住伏野的脖子，说：“我和你也没有血缘关系，难道我们就不是兄弟了吗？”

　　白辰一脸欣慰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说：“白骁说得对，重要的从来不是血缘，而是人。”

　　他一手牵着一个，说：“只要你们心中有彼此，无论以后身在何处，都不会是孤单的一个。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要成为对方的力量，共同面对强大的敌人。”

　　这句话，伏野一开始不明白，在他眼里，白辰强大得如同天上的太阳，没人敢直视他的锋芒。太阳永远没有熄灭的一天，即使是在夜里，也依旧散发着光芒。

　　但再热烈的火也有燃尽的一天，他还剩下一些余烬，这些火种，星星点点，被人接过，重新点燃。

　　伏野是风，将这堆火越吹越旺，直至——重造一个太阳。

　　如今，太阳换了一个名字，它叫恒都。

　　室外温度很低，玻璃上结了冰，但屋内有恒温系统，不应该会感到寒冷，正当他怀疑是不是恒温系统故障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桌上的盒子发着白色的光。

　　光点不断升起，组成了一列字，无风却自动，在空中浮浮沉沉，光点不断往周围扩散，将人困在了里面。

　　如此光怪陆离的一幕却令他感到了无比的安心，他伸出手，触碰这些光点，光点慢慢消失在了指尖。

　　他想起信上说的，如果这个盒子是玉佩所化，那么玉佩的名字，一定就是解开它的钥匙。

　　“伏野。”

　　随着一声令下，光如柱凝聚在一起，撞在盒上，一声轻响，盒上出现了一条细缝。

　　伏野打开它，一道光冲了出来，围着他飞了好几圈，耳边传来清悦的鸣声，似乎是撒欢完了，它悬停在伏野面前，身上亮着玄妙的光纹。

　　伏野握住它，一瞬间，无数的记忆冲击着大脑，他双目如光，炙热非常。

　　无数个字里，突然跳出了一个，它越来越亮，把所有的光都吸了过去。

　　在看清的瞬间，伏野念出了它的名字——“觉”。

　　觉在他手中不断震鸣，回应着他的呼唤。

　　伏野这时才终于明白，那个曾经出现在他梦里，如光般若隐若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在得知它的名字后，他便知道了一切。原来这种武器，名为剑。

　　觉是他的伴生剑，从他出生的那刻起，便随他一同诞生。

　　它没有名字，当伏野首次触碰到它的时候，它才算真正被激活，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它的名字便是它在这个世上存在的痕迹。

　　觉有明暗双剑，暗剑唯有剑主才可以看到。

　　它从中间一分为二，双剑齐飞，停在伏野面前。他握着暗剑，发现暗剑比明剑小一圈，正好藏在明剑里。

　　操纵它，并不需要握着，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剑随心动，再配上暗剑无人可见的特殊之处，只要伏野想，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一个人的性命。

　　他用意念控制着它们，他发现两剑似乎拥有自我意识，会自动选择路线，这简直太震撼了，这和夕辰这种人工智能完全是两种形态。

　　他想象不到，究竟怎样才能造出像觉这样的武器。

　　难道……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

　　这时手机响了，拿起一看，发现是肖晓的电话，接通后，她话太密，伏野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伏哥，你的名字怎么不显示在联盟的官网上了，是不是系统出错了，要不要我去找他们处理？”

　　“没有出错，我正式退出联盟了。”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似乎被谁接了过去，随后传来了郑望的声音。

　　“伏野，怎么这么突然，难道是因为方旭的事吗？”

　　伏野顿了一下，说：“是我自己的想法，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他的死，的确是一个契机，让我彻底决定了下来，换一个地方，重新生活。”

　　电话那头传来了樊鹏的声音。

　　“伏哥，我舍不得你，方哥出事了，现在你也要离开了，以后，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伏野安慰道：“樊鹏，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只要贪狼的精神不倒，它就永远不会散。即使我不是贪狼的成员，我们依旧还是朋友，还会有相聚的那天。”

　　他说：“贪狼的人员问题，我和队长讨论过了，在我离开后，会有新的成员加入，你们放心，都是可靠的人。”

　　樊鹏和肖晓用眼神问郑望，你什么时候和伏野联系过，这么大的消息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郑望被看得心虚，躲避他们的目光，说：“伏野，我看过他们的资料了，虽然没有达到我的预期，但人品和能力还是可行的。”

　　伏野笑了笑，说：“那就好。”

　　郑望：“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伏野：“是的。”

　　郑望：“我明白了，我理解并支持你的所有决定……以后有机会，再聚了。”

　　伏野想起了过去的事，万般感慨，说：“谢谢你，队长。”

　　郑望一想到以后再也听不到伏野叫他队长了，他把手机放在樊鹏手里，一个人转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肖晓的眼泪已经在眼里打转，她快速眨着眼，想把它们重新倒回去，却发现无用，只能任它流淌。

　　樊鹏被这时的气氛渲染，他强忍着眼泪，组织着语言，最后汇成了一句，说：“伏哥，保重。”

　　伏野感慨地说：“你们也是。”

　　樊鹏哽咽道：“那就这样，不打扰你了，再见。”

　　伏野：“再见。”

　　说是再见，却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何时了。

　　长时间没有得到指令，觉双剑合一，悬停在那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伏野情绪不佳，它慢慢飞了过来，轻轻触碰他的手，伏野摸了摸剑柄，说：“我没事。”

　　他看着空无一物的桌子，看来，那个盒子在完成使命后，也消失了。

　　电话那头，樊鹏和肖晓还在反复追问关于新成员的事，郑望被他们问烦了，说：“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们，两名新成员都是男性，一个叫祝斌，另一个叫隋正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