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兽》月山蓝

40、第 40 章 贪狼的命运

　　还没到集合的时间，方旭就已经等在了门口，他东张西望，找寻着队友的身影。

　　有人拍了下他的肩，方旭回头一看，樊鹏的整张脸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把他看吐了。

　　唉，看惯了伏野的脸，别人的脸就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嫌弃地回头，小声叹气。

　　樊鹏神经粗得什么都没发现，笑嘻嘻地说：“方哥，来这么早，其他人都没到吧。”

　　前方一个身影朝他们跑来，边跑边说：“樊鹏，你昨晚什么意思？什么叫晚睡的人，有可能脾气会变差。晚睡的人招你惹你了，你过来，给我解释清楚。”

　　樊鹏一见她，像是老鼠见了猫，他把方旭当成了挡箭牌，两个人你追我躲，围着方旭转了好几圈。

　　方旭被夹在中间，有苦说不出，只能暗自叹气，他抬头望望天，突然有点想伏野了。

　　就在两人嬉戏打闹的时候，郑望开着装甲车来了，他把车停在门口，打开车门，喊了一声，“上车！”

　　樊鹏双手合十，一副“求饶”的可怜模样，肖晓见此，这才放过了他，“哼”了一声，第一个上车。

　　樊鹏无奈地摇着头，看到方旭后顿时有了主意，说：“方哥，打个商量呗。”

　　方旭看都没看他，摆了摆手，学着伏野一贯的表情，说：“免谈。”

　　樊鹏殷勤地捏了捏他的肩膀，又锤了锤手臂，说：“求求你了，不管怎么样，听听总可以吧？”

　　虽然这点力道在方旭看来像蚂蚁咬人一样毫无效果，但不妨他动了点恻隐之心，说：“那你说来听听。”

　　樊鹏小心翼翼地说：“等会儿，咱俩能不能换个位子。”

　　平时樊鹏和肖晓坐一排，方旭和伏野坐一排，按他的说法，就变成了他和肖晓坐一起，他联想到刚才发生的事，觉得这大概率是个坑，坚决地说：“没门。”

　　樊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旭把装备放在了自己旁边，摆明了告诉他，你今天除了肖晓旁边的座位，没有第二个选择。

　　“……”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在看到肖晓那张笑得格外灿烂的脸时，只觉得吾命休矣。

　　虽然肖晓表现得像是要给他好看，但她也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什么，全程没有和樊鹏拌过嘴，反而细心地检查有没有遗漏什么东西。

　　郑望按照导航一路行驶，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满眼都是枯草和荒地，车开过的地方，扬起一片黄沙，路面松软，印下了深深的车辙。

　　肖晓：“这次的地点好远啊，都快开了两个小时了。”

　　樊鹏挪了挪屁股，换了个姿势，说：“任务上不是说了吗，这间实验室建在白蛾边境的最外圈，旁边就是枯木林了。”

　　肖晓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樊鹏挑了挑眉，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说：“我一听就知道，你肯定没看吧。”

　　肖晓举起拳头，放在他面前，说：“你再说？”

　　郑望看了眼后视镜，告诫道：“肖晓，任务表上的所有内容都非常重要，这种错误，下次不要再犯了。”

　　肖晓放下了手，说：“我知道了。”

　　方旭横躺着，还翘起了二郎腿，车晃他也晃，说：“枯木林啊，那块地方不太平。”

　　樊鹏一听就来劲了，转身趴在椅背上，说：“方哥，说说呗。”

　　方旭斜睨了他一眼，说：“没啥特别的，就是那块地方偶尔会冒出来几只实验体，这事还真挺怪，而且……”

　　樊鹏：“而且什么？”

　　方旭：“而且，那里离盛都实在太近了。”

　　枯木林虽然叫这个名字，但其实并非是干枯的树林，反而是一大片绿洲，也许是地理环境特殊，那里的树木全年都处于生长期，绿意盎然，和周围的景色一对比，衬得像一大块翡翠，非常漂亮。

　　樊鹏和肖晓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一直好奇地朝外看，像两个出游的孩子，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一路颠簸下来，方旭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他把帽子放在脸上，把脸遮了起来，眼前漆黑一片，带来一些安全感。

　　有件事他谁都没说，他总觉得这次任务，可能会发生什么。

　　从刚才到现在，他总觉得心慌，但感觉只是感觉，又没什么说法，如果伏野在的话，他倒还能和他说说。

　　前方一个高低差，所有人瞬间腾空，差点撞到车顶，坐稳后，樊鹏摸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说：“这是怎么了？”

　　肖晓早没了一开始的兴奋，一脸菜色地趴在椅背上，说：“我要吐了。”

　　樊鹏顾不上自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塑料袋，撑开放在她嘴边，还不忘轻抚她的后背，试图让她舒服点。

　　方旭抓住从脸上滑落的帽子，猛地坐了起来，朝窗外看了看，说：“到地方了？”

　　郑望踩下刹车，松开安全带，说：“到了，准备下车。”

　　这样的路况，方旭不知道坐过多少回了，一点感觉都没有，步履平稳。

　　肖晓被樊鹏扶着走下车，下车后，马上找了个角落，开始弯腰呕吐，樊鹏一边拍着她后背，一边给她递水。

　　郑望从车上把设备搬了下来，看了眼脸色惨白的肖晓，说：“原地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准备行动。”

　　吐完后，她才觉得舒服一些，和樊鹏两个人找了个平坦的位置坐了下来，她看了看周围的荒寂，又抬头看着天，说：“樊鹏，你有想过未来吗？”

　　“未来？”他拔了棵旁边的草，手指灵活，像是在编着什么东西，说：“我还真没想过。”

　　肖晓转头看着他，说：“我以前有想过，后来……就再也没想过了。”

　　樊鹏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说：“为什么？”

　　肖晓抬头望着远处，说：“太遥远了。”

　　樊鹏明白她的意思，雇佣兵的日常，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的脑袋是否还长在身上，每晚需要做的事，就是数数身上的伤又新添了多少。

　　危险和财富是相伴的，这一行也有黄金期的说法，一般在攒下足够的钱后，大部分人会选择退出，并和过去的生活做到完全分割。

　　因为职业的原因，人的神经一直处于高度警觉的状态，往往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到正常的生活。

　　阈值被提得太高了，平淡的生活又无法满足，大部分人会在休息一段时间后，又选择干回老本行或是选择从事其他类似的工作。

　　就这样反反复复，直到不知道在何时，又因何种原因，彻底结束这种生活。

　　肖晓看不到未来，却不代表她看不到身边的人。

　　“樊鹏，”她轻轻叫了一声，樊鹏转头看她，她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樊鹏一愣，又突然笑了，他把编好的草环放在肖晓手里，说：“我们那里有种说法，只要把编的草环送给别人，那么收到的那个人，就会一直和他在一起。”

　　肖晓把草环戴在手上，说：“我记住了。”

　　樊鹏不好意思地低头傻乐，方旭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眼里有着羡慕，也有几分惆怅。

　　十分钟很快到了，郑望拍手示意大家准备一下，即将前往任务地点，那间建在枯木林旁的实验室。

　　枯木林这块地不止生物奇特，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这里的磁场有问题，信号在这里就会出现失灵或错误的情况，所以这次，郑望手抄了几份地图，每人一份，方便大家辨别方向。

　　肖晓在看到地图的时候，两眼一花，差点没晕过去，图上这些密密麻麻的是啥呀，这片树林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其他人在看到的时候，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两眼怒瞪，目光就没从上面移开过，像是可以把这张薄薄的纸盯穿。

　　郑望贴心地提醒道：“我给你们五分钟，把上面的内容记下来。”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郑望看着他们，叹了口气，他是真的想念伏野啊，有伏野在，真的让他少操心不少。

　　没办法，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像是也知道这个要求对他们来说，有点超纲，又补充了一句，说：“这样吧，一个人记一部分，只要大家都在一起，也能拼出一份地图来。”

　　现场瞬间响起欢呼声，郑望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背影看着就很命苦。

　　十分钟后，是的，他还给他们多预留了五分钟，每个人负责的那一部分基本上都记了下来，郑望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沿着他的行径前进。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却一直不见实验室的踪迹，郑望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说：“这里不对劲，任务有问题。”

　　方旭看了看周围，一望无际，除了荒地还是荒地，说：“不应该啊，这里什么遮挡物都没有，如果有实验室的话，肯定早就看见了，但是从刚才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

　　樊鹏：“难道是任务表给的坐标有问题，我们找错地方了？”

　　肖晓想了想，说：“有没有可能，磁场影响了坐标，我们得到的坐标也许并不是真实的坐标，而是信号错误后的坐标。”

　　方旭恍然道：“肖晓说的也有可能啊，这里的磁场有问题，信号就会出错，所以坐标也跟着错了。”

　　郑望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他拿出探测器，屏幕上一片乱码，他换了不同角度，重新探测，功夫不负有心人，屏幕“唰”地一下，有了显示。

　　大家凑近一看，发现上面的坐标的确和地图上的不同，如果以这个为标准，那应该离他们不远了。

　　朝着探测器指的方向，又徒步走了十五分钟，一片树林出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在看到的时候，都产生了退缩的想法，因为在他们眼前的，不是别的，正是那片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枯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