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兽》月山蓝

38、第 38 章 拍卖会

　　拍品一件件被人拍走，却一直未见水母星裙出现，台下已经有人坐不住了，接待员见此，矮身走过去，询问是否有什么需求。

　　拍卖师依旧在台上介绍拍品，不断有人举起牌子，书记员飞快记录价格和对应客户的号码，在拍卖师再次询问并得到确定回答后，放映员迅速更新屏幕上的价格。

　　代拍打着电话，嘴里不停，和客户保持着联系并同步信息。

　　现场十分嘈杂，但伏野还是听到了，有人在问为什么水母星裙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问同一个问题，连拍卖师都停了下来，接待员跑到他旁边，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他听后表情凝重，和对方再三确认，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表现得极其迷茫，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一情况被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甚至有人站了起来，大声质问：“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莉莉的水母星裙不见了？”

　　什么？！

　　水母星裙不见了？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为它而来的，如果水母星裙不在拍品中，他们根本不会大老远跑来这里，参加一个之前从未听说过，名不见经传的拍卖会。

　　任传舟凑到伏野耳边，说：“伏先生，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情况，也许和它有关。”

　　伏野确定地回答：“不是也许，是一定。这场拍卖会根本就没有水母星裙这件拍品，有人故意设下了局，为了引他们前来。”

　　任传舟：“故意的？可这是为了什么呢？”

　　伏野摇了摇头，因为他也没有猜到对方的目的，不过，只要看到最后，就能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跑了过来，在拍卖师耳边说了什么，他两眼放光，瞬间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说：“各位稍安勿躁，我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因为工作人员的失误，有一件拍品将被替换。”

　　台下立刻有人不服，大声说：“这种事都能搞错，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就是，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被替换的是什么吗？我们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莉莉的水母星裙吗？！你现在告诉我，你们搞错了，要换一件，我不同意！给我退钱！”

　　“就是！凭什么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的时间不是时间啊？！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我就把这里掀了，我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拍卖师面带笑容，游刃有余地说：“有一个词叫和气生财，各位不如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再掀也不迟。”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零零散散地坐下，他们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能见到水母星裙，如果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此事也就算了了。

　　拍卖师：“看来，大家都已经猜到是哪件拍品被替换了，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证，替换它的拍品并不比它差。”

　　他抬手，放映员将照片替换，当它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紧盯着屏幕，动作整齐地像是经过统一训练，每个人的表情都一样，像是看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东西。

　　任传舟看着屏幕，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他还想问问伏野的意见，却发现伏野和他们一样，像是着了魔，连表情都没了。

　　他好奇地又看了几眼，依旧没发现什么问题，说：“伏先生，你们都在看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

　　伏野目不转视，说：“你不明白，这是更加恐怖的东西。”

　　屏幕上，一件长型物体放在绒布上，表面坑坑洼洼，还带着绿锈。

　　任传舟：“这是一件……刚出土的青铜器？”

　　伏野摇了摇头，这的确是一件刚出土的青铜器，却又不是一件青铜器那么简单。

　　因为，这件青铜器的外形离奇到——竟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

　　【其型为条，一端有尖，两侧为刃，杀人无形。】

　　不知为何，伏野突然想起这句话，如果残卷所说的确有其事，那么这件拍品，极有可能，就是卷上所说的古兵器。

　　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无法将目光从它身上移开，说：“准备好，我们要竞拍了。”

　　任传舟还没有反应过来，当拍卖师说完拍品号和底拍价后，在场的人瞬间沸腾起来，纷纷举起牌子，举起后就再也没有放下过。

　　不少人还没有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看着那些人，为了这件不知名字和作用的拍品抢破了头。

　　在这场竞价的最后，就在价高者高兴得以为自己将成为最后的赢家时，伏野举起了手里的牌子，参与了这场竞价。

　　拍卖师抬手示意，“最后排1550万。”

　　有人举起牌子。

　　拍卖师：“前排1560万。”

　　又有人举牌，拍卖师说：“中排1570万。”

　　伏野举牌，拍卖师说：“最后排1580万，中排需要加价吗？”

　　中排举牌。

　　拍卖师：“中排1590万。”

　　伏野举牌，说：“1630万。”

　　拍卖师再次确认，“最后排1630万，中排考虑加价吗？”

　　中排举牌，拍卖师说：“中排1640万。”

　　伏野举牌，说：“1720万。”

　　这价格一出，瞬间引爆全场。

　　中排无奈放弃，前排压力剧增，不甘示弱，举起了牌子，说：“1740万。”

　　在场的人都在看他们两人间的竞价，拍卖师看人很准，他发现伏野的表情一直没有什么变化，他询问道：“前排1740万，最后排还继续加价吗？”

　　任传舟在旁边像个吉祥物，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反应，他看着对方花钱如流水，满脑子都是——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伏野眨了眨眼，举起牌子，说：“1850万。”

　　所有人：！！！

　　任传舟目光呆滞地转头，看着伏野，内心：这是对的吗？

　　前排被这句话彻底击败，只能含泪放弃。

　　拍卖师：“如果都不加价，那就是1850万。”

　　现场没有人举牌。

　　拍卖师：“1850万最后一次。”

　　一锤定音，拍卖师，“好，谢谢，恭喜您买到。”

　　拍卖师把伏野牌子上的号码写在了单子上，大声念了一遍，“0744号，恭喜0744号！”

　　场内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断有人回头看伏野，任传舟不由地产生了一种自豪感，连腰杆都直了不少。

　　书记员在打印好的单子上写下了伏野的号码以及竞拍价格，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工作人员拿着单子走到伏野旁边，伏野签下了名字。

　　任传舟一看，上面有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白骁。

　　“……”

　　接下来的拍品，伏野没有兴趣，他带着任传舟到后台付款，任传舟特意关注了一下，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银行卡后，第一次为两人的友情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这是怎样的友情，竟连对方的银行卡都可以随便刷，他也好想有这样的朋友啊！

　　伏野接过密封箱，打算先回酒店，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的金鸣声刺破耳膜，传到了脑子里。

　　他感觉浑身血脉偾张，鲜血不断在血管里喷涌，像是要冲破这具身体的限制，去往一个地方。

　　他脚下一软，眼看就要跌倒……

　　任传舟的注意力一直在伏野身上，发现的时候，瞬间做出反应，把人搀扶到旁边的沙发上。

　　任传舟还以为他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吓得连手都在抖，说：“伏先生，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拨打急救电话，这里离医院很近的，你放心，会没事的。”

　　他的话太密，伏野连打断的机会都没有，他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对方果然不说了。

　　伏野：“我没事。”

　　任传舟：“怎么会没事呢？我看得清清楚楚，刚才你整个人都要跌倒了，要不是我扶着你，你现在就已经摔在地上了。”

　　伏野：“……”

　　有时候，有些话也不必都说出来的。

　　伏野看到他急得满头是汗，安慰道：“我的身体我最清楚，而且，我信不过这里的医院。”

　　任传舟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恒都，伏野的身份特殊，留下的痕迹越少越好，说：“这倒也是，那我们要不先回酒店，休息一下？”

　　伏野点了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也许今天的确不适合出门，从拍卖会离场，还没走远，就有一群人把两人围了起来，看着来者不善。

　　领头的人把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说：“我就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吧，你还说今天不适合出门，你看看，这不就是两只肥羊吗？”

　　小李摸了摸鼻子，说：“我就是瞎说说的，还是吴哥厉害，出门就有收获。”

　　被叫“吴哥”的人摆了摆手，那表情说有多嫌弃就有多嫌弃，他看着两人中明显更弱的伏野，说：“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我就当没见过你俩。”

　　第一次被人打劫，感觉有点新鲜，伏野说：“如果我不放呢？”

　　任传舟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朝腰后伸去，那里藏着一把枪，他能被白骁派来保护伏野，就绝不简单，可谓是身经百战，在基地里的战绩绝对排得上号。

　　吴广发并未察觉，嚣张地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小弟们先上，伏野找了个角落把箱子小心地放下，回到任传舟旁边，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这可把对方看急眼了，纷纷拿出武器，就要冲上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看我的厉害”，“打伤你可不怪我”，“来和我比比谁的拳头更硬”之类的话。

　　就在这时，那种全身沸腾的感觉再次袭来，伏野强撑着身体，迎面对上对方的拳头，他出手精准，三拳两脚就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没想到这种感觉并没有随着时间有所减弱，反而越来越强，伏野被这种筋骨拉扯出身体的疼痛差点击垮，他咬紧牙关，咽下声音，控制呼吸的频率，冷汗从头顶不断流下，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浑身瘫软，眼看就要倒下，千钧一发之际，任传舟抓住他的手臂，揽过肩，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吴广发见状，从地上爬了起来，夺过别人手里的棍子，高高举起，就要挥上去。

　　黝黑的枪口对准他的额头，“咣当”一声，木棍从他手里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直到碰到墙壁，才停了下来。

　　任传舟冷声说：“滚。”

　　这群看着年龄不大的地痞，这才知道碰到了硬茬，一边后退，一边捡起掉落一地的“装备”，大叫一声，撒腿就跑，一会儿就跑没了影。

　　看这样子，他们以后应该不会再干这种事了。

　　就在任传舟打算联系白骁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过来，任传舟警惕地看过去，发现这人竟然是永恒商会的会长，少彦。

　　少彦看了眼垂着头，显然失去意识的伏野，说：“他这是怎么了？看上去情况不太妙。”

　　就算是认识的人，任传舟依旧保持着戒心，说：“我朋友是太累了，所以先睡会儿。”

　　少彦一听就知道这人在胡扯，说：“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他这种情况我好像见过，可能是……”

　　任传舟听到这话，连忙问：“是什么？”

　　少彦见他上套，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可能是……某种不治之症。”

　　“不治之症？”他说，“那你知道，怎么才能救他吗？”

　　少彦笑了笑，说：“这你就问对人了，这个世上，能治这种病的人不多，恰巧我知道。”

　　任传舟一听又觉得不靠谱，怀疑道：“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怎么会这么巧，正好你知道。”

　　少彦：“也许就是这么巧，我不仅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而且我还知道，能救他的人在哪里。”

　　“你确定没有骗我？”他说，“我认识你，你是永恒商会的会长少彦。”

　　少彦笑着说：“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就更应该相信我。”

　　他看着伏野惨白的脸，收敛了些笑，说：“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更何况，他还是白先生的朋友。”

　　这三个字一出，任传舟瞬间信服，说：“他的身份特殊，我们不能去医院。”

　　少彦白了一眼，只觉得这人怎么净说废话，说：“当然不能去医院，这附近有我的住所，那里更安全。”

　　说完，他挥了挥手，一个人从墙角走了出来，这人身轻如燕，连任传舟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少彦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这人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少彦挥手示意任传舟，说：“跟我来。”

　　走了几步，他发现任传舟还愣在那里，故意说：“再不快点，人就要死了。”

　　任传舟吓得直接把伏野打横抱起，还不忘带上箱子，跟了上去。

　　不远处，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正讨论着该怎样更好地实施计划，一个人突然出现，丢给他们一个袋子，打开一看，发现是一袋子钱。

　　“什么情况？”

　　“行动取消，交易终止，提前结账。”

　　“可是，这不符合道上的规矩，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以后哪里还有人愿意找我们做事。”

　　“对啊，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诚信问题。”

　　“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知道。”

　　“可是……”

　　“别废话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地握紧钱袋，异口同声说：“合作愉快，欢迎下次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