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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勇闯逆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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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梅山因红梅盛雪而闻名,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它是所有山峰里海拔最低的一座。
其中海拔最高的一座山名为仙建山,传闻由仙人所建,山顶可见仙宇,但它实在太高了,至今还无人到过那里。
山峰近乎一半都被冰雪覆盖,除了山脚下的树林,上面连根草都没有,连动物都不能在上面生存,更不要说人了。
而就是这样恶劣的环境,却有一人在其中独自行走。
此人正是伏野。
白骁告诉他,想要成为明王,则需要得到明暗八极的认可,而前置条件,便是通过逆池考验。
逆池位于仙建山的山顶,是一座活火山温泉,虽说是活火山,但活跃度非常低,基本没有喷发的可能。
一般温泉的水温都保持在四十多度,但逆池与众不同,它的水温偏低,常年保持在十度左右。
因此,它的周围长了一些低温植物,到了花期,还会开出蓝紫色的小花。
伏野装备齐全,全副武装,身上穿的防护衣内置恒温系统,能帮他抵抗极寒的低温,但再怎么保温,也还是能感觉到周围的冰冷刺骨。
这种冷像是一根根极细的尖针扎进体内,由内而外扩散,人体根本无法完全抵抗这种攻击。
他发现自己的手开始轻微颤抖,监测器发出警报提醒他,他身体的各项指标正在不断下降。
但此时伏野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已经爬了三分之二,还差一点就可以顺利抵达山顶了。
所有人都坐在各自的位子上,通过监控观察着伏野的一举一动,毕竟这么大的事,没理由不关注吧。
极的每一位成员都是顺利通过逆池的人,作为其中的佼佼者,花宴自然看出了些端倪,她皱着眉,说:“不对,这条路不是通往逆池的路。”
江寻一听也仔细观察了起来,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说:“我记得,那里有条必经之路,叫锁魂桥。但是……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看到。”
高翊震惊地说:“你们什么意思?他去的……不是逆池?”
吕乐一之前被白骁警告过,如今态度也没之前那么嚣张了,他看了眼毫无反应的白骁,内心顿时冷笑一声。
这些傻子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和他们坐在一起,真是没意思极了。
白骁这人看起来好说话的很,其实最心黑手狠,对多年好友都能下得去手。
这些人一个个都浑然不觉,把信任放在面前,也不知道该不该为他们感到惋惜。
相比较男性,女性的心思更为细腻,所以严姝和岳星已经猜出了这是白骁的主意。
如果伏野真的走错了路,他一定比谁都着急,但此时他却什么反应都没有,这只能说明,这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花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因为在她心里,白骁是那个把她从牢笼中拯救出来的神明,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个奇遇。
白骁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样,但他乐观善良,为人热忱,做事细心可靠,绝对不会是这种冷酷无情的人。
项煜看了眼花宴,觉得这两人也蛮有意思的。
花宴这么热情的目光,是个傻子都知道她的想法,没理由白骁不知道,但他对此视而不见,甚至冷漠相待。
这两人就像是最热烈的火碰上了最寒冷的冰,也不知道最后会是火融化了冰,还是冰浇灭了火。不过在他看来,极大可能是两败俱伤。
眼前的景色一成不变,伏野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慢了。
他的腿越来越难抬起来,手脚越发僵硬,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缓慢。
镜片上出现了极小的冰碴,恒温系统也亮起了红灯。
这些都是在告诉他,他体内的热量越来越少,但这也代表着,他离山顶越来越近了。
没过多久,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冻僵了,整个人完全依靠本能在行走。
恒温系统在低温下彻底报废,再也不起作用,他首先感觉到的就是四肢的麻木。
随后他发现眼前一片白,眼睛刺痛地直流眼泪,就好像寒气深深扎进了他的肺里,就连呼出的气都看不到白烟了。
这时,他突然觉得浑身开始变热,越来越热,身体像是要烧起来。
他的脑子快要转不动了,但还有一丝理智悬在那里,不断提醒他,告诉他,这些全是幻觉。
突然脚下一个踉跄,他双膝一软,跪在雪地里,不停喘着粗气,却觉得怎么都呼吸不到氧气,肺痛得快要爆炸了。
他想爬起来,却发现无济于事。
因为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他想让手和腿动起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倒下。
他把防护面具摘了下来,随手丢在了旁边,睁开眼,看着白茫茫的天。
仙建山周围的天气非常奇特,山顶终年萦绕着不散的白云,像一顶帽子戴在山顶上。
所以在这个角度是看不到蓝天的,只有终年不散,白到刺眼的云。
他突然觉得很累,耳边像是有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让他放下,放弃一切,沉浸在虚无之中。
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世界从此安静了。
耳边的心跳声开始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白色雪原之中,正静静躺着一个人,却再无动静。
屏幕前的每个人都说不出话来,他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朝白骁看去。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像是完全不为所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握得有多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渺小的身影,就连呼吸都变得缓慢悠长。
花宴离他最近,她自然看到了白骁的呼吸在极短暂的一秒间停滞了,所以她也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当他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应该设想过这种结果。
她什么都没说,站了起来,第一个离开。
其他人见此,也纷纷起身,离开这间令人感到窒息的房间。
室内只剩下白骁,他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始终盯着屏幕。
他想看到他期望中的奇迹发生,目光一刻都不敢移动。
一片雪花从天上慢慢落下,落在了伏野的脸上。
一片接着一片,这里下起了雪。
雪下得太密了,又下了好久,把人埋了起来。
雪原一片平坦,一点都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白骁这下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就在这时,耳边持续的警报声突然停了,他猛然回头,却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雪原中突然亮起了一个光点,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常年无风的雪原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把所有覆盖在他身上的雪全部吹散了。
伏野静静躺在那里,他的肤色如雪一样白,发丝随风拂动。
一双如曜石般的眼睛突然睁开,他朝天伸出手,一把抓住觉。
剑身发出耀眼白光,接连不断产生光波,光波朝外扩散,席卷了整片雪原。
伏野被觉带起身,他仰头望天,雪花落在他眼中,随即化为雪水,融于双眼。
他呼出一口气,意外地看到了白烟,他伸出手,发现手指灵活,毫不僵硬。
他在原地活动了下全身,发现之前的那些不适全都不见了,就连面部直接暴露在极寒的环境下也丝毫感觉不到刺痛。
他知道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觉在此时飞到他眼前,他看着觉,知道这事可能和它有关,由衷地说:“谢谢你。”
觉瞬间消失,像是害羞地躲了起来。
伏野笑了笑,没有犹豫,大步继续往山顶走。
到了这个时候,白骁这才把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之前一直就有猜测。
从伏野的身世到他那把堪称异世造物的剑,再联想到血魔曾经颁布的禁令,还有最近被他拦截的消息,他更加确定了伏野和这把剑一样,存在某种渊源。
——他们极有可能来自另一个世界。
伏野那次重伤,严姝就向他提起过关于他的身体问题。
伏野虽然外表看上去和他们没什么两样,但他的血液里却有一种未知的物质。
这种物质蕴含的能量非常巨大,但以他们现有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破解其中的奥秘。
以她多年的经验推测,这种物质的作用类似于重生。
当人体在遭受重大伤害后,机体无法承受就会几近崩溃,那么到最后就会以一种回溯的方式将这具□□重回巅峰状态。
所以白骁在赌,赌严姝所言为真,赌伏野身世有异,赌天不容他死。
结果很显然,他赌赢了,伏野真的死而复生了。
屏幕右侧显示的就是他的各项身体指标,而数值的飙升也在告诉他,伏野的身体在以一种奇迹般的方式重临巅峰。
白骁笑了,他看着伏野行走的背影,恍惚之中,像是看到了一位孤道者。
他一个人走在一条无人理解、无人走过的路上。
没有同路人,但有无数的人在关注他、看着他,希望他可以一直走下去,直到到达他的终点,为无数人证明,这条是可行的、可通的。
他突然想起了白辰,他不知道当年的他,是不是也走在这样的一条路上,不知道如今的他,是否已经到达了他心中的终点。
白骁来到天台,银色风翼早就等着了。
一个人站在旁边,朝白骁挥了挥手,白骁莞尔一笑,朝他走去。
江寻打开舱门,还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白骁笑了笑,走了进去。江寻跟上,舱门自动关闭,飞机缓缓升空,朝目的地飞去。
银色风翼是基地为白骁量身定做的飞行器,一共有两架,一架就是他们现在坐着的这个,另一架被白骁送给了莉莉娅,但莉莉娅还太小,暂无用武之地,所以一直放在基地里。
江寻还是第一次坐,银色风翼是白骁的专属座驾,其他人是没有资格坐的,所以他非常兴奋,左摸摸,右看看,眼里全是对它的好奇。
白骁见此,像是看到了莉莉娅,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们都走了呢,你怎么没跟着一起走?”
江寻收回手,看着他,说:“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是这么心狠的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他。我想你既然敢做,就一定留有退路。”
白骁笑了笑,江寻看来的确很了解他,只是可惜,这次他猜错了。
他什么退路都没有留,既没有给伏野留,也没有给自己留。
飞机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看到了雪山,白皑皑一片,闪着雪光。
一般登山者为了预防雪盲症,会佩戴防护眼镜,但伏野的防护面具已经被他扔了,按理说此时他的眼睛应该会感到不适,但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视野清晰广阔,连前方长在雪地里的植物都看得一清二楚,当他踩在碎石上,他知道,他到了。
一片古建筑群建在山顶,造型和他曾经在梦里见到的非常相似,但远远不及那般壮阔。
走上千级台阶,整片建筑群一览无遗,走进主殿,内里昏暗,内有八根立柱。
顶部还建有藻井,雕刻的花纹繁密华美,伏野还在欣赏之余,却听见了利刃破空声。
他双目一凝,身形利落,快速躲避,站稳后,他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对方只露出两只眼睛,目光锐利,如寒月般凛冽。
这人手中握着一把银色小刀,另一只手的掌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只见他手指内弯,轻动了几下,一道银光闪过。
伏野只觉肩部传来剧痛,低头一看,发现衣服上破了个小口,不断有鲜血流出。
一颗极小的银珠被那人捏在手里,伏野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各个部位都粘着这样的细小银珠,不注意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而令伏野最在意的,便是他竟然连这些珠子什么时候粘上的都不知道!
黑衣人再次朝他发起了攻击,伏野在与对方交手的过程中,终于弄明白了对方堪称诡秘莫测的手法。
当人的目光被这把小刀吸引住的瞬间,他手中的银珠就会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瞬间吸附在人的身上。
银珠带有磁性,当第一颗银珠落在身上后,其他的银珠就有了方向,会不断被第一颗吸引。
但人在躲避攻击的过程中,无时无刻不在运动,所以每颗银珠落下的位置都有所不同。
他掌中的应该就是控制这些磁珠的某种装置,具有极强的磁力,启动后,这些分布在人体各个部位的磁珠就会不断被吸走。
磁珠非常小,所以在穿体的瞬间,不会被人马上发现,但当这样的伤口越来越多的时候,人就会被彻底拖垮。
白骁他们到的时候,殿内已不见人影,只有地上的几滴血证明曾有人来过。
他突然笑了。
江寻看到,问:“你在笑什么?”
白骁:“高兴啊。”
江寻顿时不明白了,说:“高兴?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白骁抬头,解释道:“就像你种下了一颗种子,给了它最好的养分和光照,但它始终没有动静,当你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它发芽了。”
“如果你经历了和我一样的事,你也会为此高兴的。”
说完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江寻揉了揉肩,细细琢磨,他回头看着白骁,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就突然意识到,要是白骁走了,那他可就没办法回去了,他顿时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伏野站在湖边,这里的风非常纯净,带有一种纯粹的冷意。
他想起那晚,正是贺鸢离开的那个晚上。
白骁告诉他,他决定把极交给他。
伏野不明白,因为他知道极对白骁来说有多么重要。
“为什么如此轻易地将它交给我?”
那句话伏野至今还记得,他说:“因为你比我更需要它。”
他在岸边站了许久,就在他打算回去的时候,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掀起巨浪,就像水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这时,一条白练在水中一闪而过,他这才注意到,手上的血不知何时,竟滴入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