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间奇闻》金色葫芦

12、牡丹篇 玩世不恭的

　　没过多长时间，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可这些雨一滴也没有落到厉千辞的身上。
　　厉千辞抬头看着牡丹，牡丹也在看着他。
　　被雨淋湿的发丝黏在他的脸上，被打之后还很焉来着，明明本应该虚弱的样子，眼睛里却有着牡丹完全不理解的炽热。
　　“你同意吧。”
　　厉千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什么：“你说什么！你让我同意。”
　　厉千辞随着质问一步步逼近牡丹，可看着牡丹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错的样子，又突然释怀了许多：“骗子，你明明答应我了，你明明说我们要在一起好多年的，是不是连你也要抛下我，连你也不想要我。”
　　牡丹随着厉千辞的步步紧逼，一点点往后退：“我没有，只是你受伤了，同意会好很多。”
　　厉千辞眼眶微红：“牡丹，你不可以抛下我，你不可以将我推向别人，唯独你不可以，你能不能稍微对我坚定一点。”
　　牡丹眼里有眼光，也有不懂：“我需要一点时间。”
　　厉千辞看着牡丹变回牡丹花，半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心口，心中的苦涩无限蔓延。
　　这场雨后，厉千辞生了一场大病。
　　牡丹则是来到亭中看着湖面，鱼儿在水中游动，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看风景，我的儿子倒是为你生了病，果然是青楼女子，生来薄情。”
　　“薄情？我薄情吗？”
　　李老爷看着这个将自己儿子迷的七荤八素的青楼女子，自然是没有好脸色：“千辞是一定会和明府长女成亲的，我不知道你给我儿子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偏你不可，我承认你确实是有些手段，不过我们厉家不需要一个貌美的人，青楼出身的人只会让我厉府蒙羞。”
　　“让你离开，恐怕不足以断掉他的念想，所以你要么喝下这杯酒，要么我不介意换一个更痛苦的方法。”
　　牡丹能感受到他的恶意，可她也真的不希望厉千辞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感到蒙羞。
　　牡丹抬手想要喝下这杯酒，厉千辞便已经冲过来将这杯酒摔到了地上，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突然出现的：“你知道这酒里是什么吗！你就喝。”
　　牡丹看着厉千辞的赤足，上面有很多细小的伤痕，走过来时一定很疼：“我知道，喝了这个我会死。”
　　“你知道你还喝，你有没有想过我，哪怕一点点念着我呢。”
　　厉老爷看厉千辞完全将自己无视，怒火窜的天高：“你眼里还有没有你父亲，我处理一个青楼女子有何不可，不过贱籍出身罢了。”
　　厉千辞哪怕此刻看着虚弱，在气势上却丝毫不输：“牡丹才不是贱籍出身，她比你我都要高贵。”
　　“比我高贵，恐怕你是脑子昏了，不要以为你是我儿子，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厉千辞无所谓的笑道：“你当然不敢对我怎么样，毕竟你还指着我活着和明家联姻，不过我告诉你，如果一定要联姻的话，你看到的会是一具尸体，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无能。”
　　厉老爷终于忍不住扇了厉千辞一巴掌，啪的一声，厉千辞的脸上多了五道血红的爪印。
　　牡丹再也控制不了脾气，直接将厉老爷往后掀了数米远。
　　厉老爷被周围的人扶起来，一脸惊讶的看着牡丹：“你是妖族之人！”
　　厉千辞脸上的手印消失，就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牡丹是厉千辞的盔甲，永远义无反顾的挡在他的面前。
　　“不过是一个妖族，世间有那么多精怪，她可高贵不到哪里去。”
　　厉千辞看着厉老爷，突然很想笑：“你不是想让我去见这明府长女吗，我同意了，今天下午就为我们安排见面吧。”
　　厉老爷虽然怀疑厉千辞的动机，可或许是他自己太过于自傲，认为厉千辞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知道就好，还有这个妖女，今日你就给我处置了。”
　　厉老爷带着一群人走，厉千辞紧紧的攥住牡丹的手：“你就那么想死吗。”
　　牡丹想为自己辩解，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你蒙羞。”
　　厉千辞从这话中听出了一丝希望：“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哪怕是一丁点呢？一点点也行的。”
　　牡丹依旧用沉默回应着厉千辞，厉千辞再也扛不住，一点点往下滑，整个人都半跪在地上，却仍然固执地抱住牡丹，他真的对牡丹是无可奈何。
　　“没有喜欢也行的，能陪着我也可以。”
　　牡丹轻轻抚摸着厉千辞的头发，就像是曾经无数次厉千辞对他那样：“可我真的不懂你说的喜欢。”
　　厉千辞现在已经不祈求牡丹能够爱上他，理智告诉他牡丹是自由的，可内心的情感却想让他将牡丹困在自己的身边。
　　“你手上的这个镯子，是我花重金找道士要的，他说只要你和我都戴上这个镯子，你就不能离开我，我们都摘不下。”
　　牡丹当着厉千辞的面摘下这镯子：“这镯子没有一点法力，困不住我的。”
　　厉千辞最后的希望也被打碎，泪水从脸颊滑落，几乎绝望的闭上了眼。
　　可柔软的触感落在自己的唇上，牡丹在亲吻着自己。
　　牡丹盯着他的眼睛：“这是你要的喜欢吗？”
　　厉千辞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站起身，恐怕除了牡丹，没有人会再让自己的心这么痛苦了：“牡丹，你是属于山野的，是自由的，我放你离开，你走吧。”
　　我的心现在很痛苦，我已经没法做到什么都不求了。
　　厉千辞转过身，一步步的离开这里，恐怕以后再也不会见到牡丹了。
　　可牡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厉千辞，她摘下镯子是想告诉厉千辞，镯子是没有用的，因为就算没有镯子，她也会一直陪着他，她其实本来就想陪着他的。
　　牡丹感受着脸颊的水，原来她的眼睛里也会有水滴吗。
　　厉千辞沉默地回到屋内，沉默地上了马车，同样沉默的看着眼前的明府长女。
　　看着她，厉千辞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选择这场婚姻：“我这样的烂人你都愿意嫁？”
　　明玉灵依旧保持着微笑：“为什么不愿意，厉公子己经算好的了，起码我嫁给你，你绝不会薄待与我。”
　　“就这么自信。”
　　“我幼时见过厉公子，不过厉公子怕是不记得了。”
　　厉千辞不想在去掰扯这些往事：“别说我根本就不记得，就算记得也不会怎么样。”
　　“我今日来就是为告诉你，我是不会和你成亲的，厉府不是明府的好选择。”
　　明玉灵听出厉千辞不想娶自己，实在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们是圣上赐婚。”
　　随即，明玉灵像是想通了什么：“是为了那个青楼女子吗？我不介意你将她纳为妾室总行了吧。”
　　厉千鸣自嘲般的一笑：“不介意。”
　　厉千辞连基本的样子都不愿伪装：“你我言尽于此。”
　　明玉灵只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因为厉千鸣的脸色很难看。
　　这场谈话最终还是以不愉快散了场。
　　厉老爷听明府长女很满意，以为这次谈话不错：“幸好你长的不错，要不然就你这张臭脸，真不知道明府长女拿什么看上你。”
　　厉千辞话没说一句，直接返回了屋里，大有将自己与世隔绝的样子。
　　厉千辞拿出自己一直在收集的证据，明白自己的时机到了。
　　厉千辞通过小道，连夜潜入皇宫。
　　皇帝早已等候多时：“你来的比我想象中的迟。”
　　厉千辞也不废话，直接将证据呈了上来：“这里是厉府贪污百姓粮食的所有证据，当然，这里不只有厉府，不过厉府是很好的第一选择。”
　　皇帝也没想到厉千辞会这么大义灭亲：“你父亲真是倒霉有你当他的儿子，不过这也是自食其果。”
　　厉千辞提醒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厉府可以成为第一个，不过我的父亲必须告老还乡，家中的仆人也要妥善安排。”
　　“你放心，朕从不失言，这件事情你立大功，不过你真的能放下到手的荣华吗？或者你父亲放得下吗？”
　　“殿下放心，父亲告老还乡之后，会将手上的名单尽数奉上，我父亲虽然喜欢这荣华富贵，可更爱惜自己的性命，陛下只要保证留他性命便可。”
　　“朕就喜欢和你这种聪明人说话，真的没有想法留在这里。”
　　“不了，我志不在此。”
　　“也罢，我留不住你，抄厉府的圣旨明日便会到，你今夜便做好准备吧。”
　　“多谢陛下。”
　　厉千辞做完这些忽然感觉放松了许多，近几年来和陛下的周旋让他感到疲累，陛下只看重利益，做完这件事，自己也算是没了价值。
　　来的时候，他想质问陛下很多，问他为什么那样对姐姐，明明那么多人在受苦，为什么一直不改变？可他是帝王，自己的这一声声质问就是大逆不道。
　　虽然这皇帝不是个好人，可厉千辞没法否认的是他确实是个好皇帝，那么自己帮助一下陛下也算是替百姓着想，希望他能给所有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家园。
　　毕竟这天也该亮了。
　　第二日一早。
　　“你听说了吗！听说厉府被抄了，说是什么贪污钱财。”
　　“可不嘛，这厉府干的事真不是人做的，连老百姓的钱都贪。
　　“听说那厉老爷交上了一份名单，名单上有更多的人。”
　　“这群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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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老爷看着破落的厉府，始终想不透到底问题出在了哪。
　　厉千辞好言相劝道：“告老还乡已经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了，父亲今日便启程吧。”
　　“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不了，我会去另一个地方，父亲薨葬时我会出现。”
　　“你这个逆子！”
　　“那这也是父亲你教的。”
　　厉千辞选择不再废话：“来人，送父亲回家乡。”
　　厉千辞回头看着这个养育自己十几年的厉府，心中没有一丝的波澜。
　　厉千辞最终选择和厉千鸣继续生活在这里，厉千辞凭借优秀的才学当上了教书老师。
　　一个月后，厉千辞教完书回去的路上，天上飘满了牡丹花瓣。
　　“天上怎么会飘起花瓣？”
　　“不会是妖族吧！？”
　　“只能是他们了。”
　　周围的熙熙攘攘在耳边，所有的花瓣尽数落在眼前，牡丹也如初见那般站在自己的面前。
　　牡丹一步步走上前：“厉千辞，我想你了。”
　　厉千辞默默拉紧了牡丹的手：“想我了，还过这么长时间才来找我。”
　　牡丹将头靠在厉千辞的怀中：“这一个月内我天天都在想你，我还是不理解你说的喜欢，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难道不是喜欢吗？”
　　厉千辞将手臂收紧，抱着牡丹：“是不是喜欢都无所谓，反正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牡丹开心的认同厉千辞的话：“好。”
　　三年后。
　　厉千辞在上面教书，底下的学子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有几个新来的学子好奇地问道：“厉先生，怎么这里还有一个姐姐？”
　　厉千辞笑着看向牡丹：“她和你们一样，需要好好的学。”
　　“可我们是小孩子，她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也要好好学。”
　　学子懵懵懂懂的嗯了一声。
　　回去路上，牡丹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我要吃黑米糕。”
　　厉千辞假装犹豫了一会儿：“有点难做呀。”
　　牡丹赶紧撒起了娇：“好不好嘛？”
　　厉千辞嘴角轻轻勾起：“也不是不行。”
　　牡丹看着厉千辞的笑脸，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