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之战之妇好征鬼方》棕树湾

9、首战鬼方

　　沚都城外，西北方的大川峡谷内，土方大首领图尔带领着冲出重围的残兵残将，望着聊聊无几的幸存者，内心中又悲又喜，总算冲出死亡之地、地狱之门。可内心又开始犹豫纠结了起来，鬼土联军的先锋将军拜普诺巴尔被困城内，生死不明，那可是异族王族战将，大祭司最器重最心爱的先锋将军，如今却凶多吉少，而自己却逃了出来，自己又该如何向大祭司交待呢？异族人的命金贵啊，并且还是王族，土方氏族命贱啊，赔不起啊，就这样没了，不知土方子民又会付出怎样的惨痛代价呢？才能平息大祭司的怒火？土方大首领图尔想着想着后背发凉，透心凉，冷汗直流。
　　“大首领，我们逃吧！”土方大首领图尔身旁的浑身挂彩的近身谋士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看出了大首领心中的恐惧又故作镇定，低声开口道。
　　“我们又能逃到那里去了？咱们的族人还在大祭司那里。”土方大首领图尔也是思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大首领，若全都战死了，没有活口的话，又有谁知晓呢？”近身谋士靠着土方大首领图尔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并用手示意--杀。
　　土方大首领图尔仍有些犹豫，但姜仍是老得辣，眼神中闪烁着，充满着深邃，但心中下定了决意后，眼神扫视跟随的残余将士，眼神中充满着不舍但也充刺着决别。
　　那近身谋士带着微笑阴冷的眼神扫过众人，似意非意的动作，那些残余将士不自觉间开始缓慢移动着，一片茫然不知所以然，随着土方大首领图尔带着不舍的伤感开口道：“对不起了，并肩作战的生死战友们，来年今日我定会沐浴洗礼祭拜 各位！”
　　说时迟那时快，那些残余将士明显分成两派，多人围杀一人起来，眨眼的功夫，地上躺下十几具尸体，剩余的三十几名残余将士一起跪了下来，面对着大首领图尔，开口道：“大首领，密探死士归位！”
　　土方大首领图尔的眼角含着泪水却又坚韧地示意密探死士们就地掩埋掉同伴尸体，悲情所恸的大哭了起来，似疯似颠的跪地祈祷着，口述着祀语责备着自己的过错。良久，土方大首领图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派出了死士探子返回而去打探先锋将军拜普诺巴尔的最新情况。
　　土方密探死士们向四周散开戒备警戒着，注视着峡谷内的风吹草动。
　　不多时，探子回报沚都城墙上悬挂着拜普诺巴尔清秀的头颅，一字排开的异族武士的头颅排列而开，沚军将士正在加紧修固城防。
　　土方大首领图尔思索了一会后，没有什么丝毫犹豫、手起刀落间斩掉自己的一条手臂，断臂处鲜血直流，脸上青筋暴起、疼痛带来的汗水侵透了战袍，跌跌撞撞站立不稳欲栽倒下去。一瘸一拐的近身谋士焦急万分却又心疼不已的扶起土方大首领图尔，迅速撕下衣布勒住断臂，洒下行军的药沫，包扎断臂，含泪开口道：
　　“大首领，这有何必呢？您是族人的领袖，是首领，您有个三长两短，土方子民们怎么办？”
　　土方大首领图尔望了眼众人，又看了看一瘸一拐的近身谋士，用孱弱的声音开口道：“一条手臂能换成百上千的子民免遭屠戮，值了！”
　　一瘸一拐的近身谋士的满脸老泪，心痛不已，却又无能为力，收拾完现场之后，剩余的三十多名密探死士担着土方大首领图尔向着大川峡谷深处而去，残兵败将、一瘸一拐、互相搀扶而去。

　　大川峡谷深处天际平原边，旌旗招展，太阳图腾飘扬，蒙面的铁甲骑士黑压压一片，犹如乌云遮日而来，整整齐齐的方阵，震动着峡谷。在肃杀的黑压压的大军之前，一骑悬挂太阳旗的探子向着黑压压的大军而去，向着中军最高最大的太阳图腾的黑色的凤鸾战车而去。
　　“报……先锋部队遇挫，先锋将军拜普诺巴尔玉碎，土方大首领图尔不知去向！”探子一个踉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向着黑色的凤鸾战车跪拜着大声报告着。
　　周遭都安静了起来，连铁骑整齐的步伐都静止了，只听见风声拂过而过，肃杀之气更甚。随着金器撞击木板的声音响起，一阵犹如来自地狱的怒吼却带着沙哑之声传出：“再探！”
　　“大首领，您看，那是大祭司率领的鬼方部队！”一瘸一拐的近身谋士靠近担架对着躺在担架上的土方大首领图尔低声说道。
　　土方大首领图尔随着近身谋士指向的方向远望了过来，心中盘算后下了决心，令将士们将白色麻布披在带血破烂的甲胄之上，一瞬间白旗招展，哭声震天，悲天悯人的送葬队伍向着鬼方部队前行而去。
　　鬼方部队的前进铁骑方阵转眼间都到了跟前，将土方大首领图尔的白色送葬队伍围了起来，寒光凝凝的铁器闪着直射的阳光对准躺在担架上欲挣扎起身行礼的土方大首领图尔，随着身体的挣扎，包扎的断臂浸出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裹着的白色麻布。
　　“图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临阵脱逃，你可知罪？”黑色的凤鸾战车中传来大祭司高高在上的沙哑之声，带着一丝冷血，夹带着肃杀之意。
　　土方大首领图尔吓得魂飞魄散般狼狈地从担架上滚了下来，带着恐惧之意颤抖之声大喊着冤枉，对着黑色的凤鸾战车不停地磕头，随着断臂处的鲜血染红了地面、额头上磕得血印而流，土方大首领图尔拒绝了欲上前搀扶的一瘸一拐的近身谋士。
　　“罢了！”黑色的凤鸾战车中传来大祭司的毫无情绪的回音之后，铁骑方阵的蒙面骑士收起了铁器，整齐有序地回归到鬼方部队的方阵之中。
　　全身湿透的土方大首领图尔犹如惊魂未定般在近身士卫的搀扶下躺在担架之上，跟随着铁骑方阵向着鬼方部队的后军而去。

　　风卷着枯草掠过大川峡谷隘口时，第一声嘶吼便刺破了天际。起初只是零星的呐喊，像惊雷滚过远山的前奏，转瞬就汇成震得地脉都在颤抖的喊杀声，从殷商大军的阵列深处汹涌而出。玄鸟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青铜铸就的鸟首昂首展翅，喙尖的朱砂在日光下泛着嗜血的红，旗下的先锋部队如蓄势已久的猛虎，马蹄踏碎晨霜，朝着前方的大山峡谷奔腾而去。
　　妇龙的战马通体枣红，鬃毛被风吹得如火焰翻卷，妇龙身披嵌着犀兕甲片的皮甲，腰间铜铃随着颠簸叮当作响，手中丈二铜剑的剑鞘早已被掌心的汗浸湿。“杀！”妇龙暴喝一声，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喊马嘶，率先冲破本阵的界限，战马四蹄翻飞，踏起的灰尘遮天蔽日，如一条黄色的土龙紧随其后，将玄鸟旗的影子牢牢罩在这片尘土飞起的混沌之中。
　　峡谷顶端的巨石上，黑色的凤鸾战车旁鬼方大祭司的骨杖重重砸在石面上，骨头与石头相撞的脆响在风中传出甚远。他头戴插满鹰羽的头饰，脸上涂着靛蓝的图腾，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奔来的殷商先锋部队。
　　“举盾！列阵！”沙哑的命令顺着峡谷的风势滚下，埋伏在两侧山壁后的黑色铁骑应声而动。这些骑士个个蒙面，脸上罩着浇铸的铁面具，面具上铸着獠牙外翻的恶鬼模样，阳光照在冰冷的铁面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黑色鬼方铁骑的阵型如铁墙般推进，马蹄声整齐划一，像是巨兽在地面行走，震得峡谷两侧的碎石簌簌掉落。手中的铁戈斜指天空，戈刃上还带着未干的血渍——那是先前哨探留下的痕迹。
　　妇龙眼中战意更盛，他猛地勒住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半空中奋力蹬踏，随即他双腿夹紧马腹，手中铜剑向前一指，大声高喊着：“随我冲！”
　　两股洪流在大川峡谷中轰然相撞，没有丝毫缓冲。玄鸟旗的殷红与鬼方太阳旗的土黄瞬间交织在一起，旗手们在乱军中奋力挥舞旗帜，哪怕手臂被戈刃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也绝不松手——旗帜在，人在，军心就在。
　　喊杀声震耳欲聋，有的殷商将士被敌人的铁戈刺穿胸膛，临死前还死死咬住对方的咽喉；惨叫声凄厉婉转，中了埋伏的殷商骑兵从马背上跌落，转瞬就被奔腾的马蹄踏成肉泥；兵器碰撞声清脆刺耳，青铜剑与铁戈相撞，火星如流星雨般四散飞溅，落在干燥的草叶上，点燃一小簇一小簇的火苗，又很快被飞溅的血沫浇灭。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悲壮战歌，每一个音符都染着鲜血的颜色。
　　铁骑间的冲锋，妇龙手中铜剑犹如一道闪电，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风之声。一名鬼方铁骑迎面冲来，铁戈直指他的面门，妇龙侧身躲过，铜剑顺势削出，剑光闪过之处，那名铁骑的脖颈便喷涌出一道血柱，尸体从马背上栽落。接连砍杀三名铁骑后，妇龙的甲胄上已沾满血污，脸上也溅到了温热的血滴，他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眼中的疯狂如烈火般燃烧。
　　这样悍不畏死的冲杀，终于惊动了鬼方铁骑的武士队长。那队长身材格外高大，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铁斧，斧刃足有半人高，上面刻着诡异的太阳图腾。他看到妇龙在阵中如入无人之境，怒吼一声，挥斧劈开身边两名殷商士兵，带着四名蒙面铁骑从四个方向围了上来。铁斧带着千钧之力劈下，妇龙举剑相迎，“当”的一声巨响，铜剑被震得嗡嗡作响，他的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四名蒙面铁骑趁机发动攻势，铁戈从不同角度刺来，戈刃封锁了妇龙所有的闪避空间。妇龙被迫放慢脚步，将铜剑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剑花，格挡着四面八方的攻击。铁器与铜剑的碰撞声愈发密集，火星不断溅到他的脸上，烫得他皮肤生疼，却丝毫不能动摇他的战意。他的呼吸渐渐粗重，手臂也开始发酸，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紧盯着包围圈中最薄弱的一环。
　　不远处的殷商将士见状，个个目眦欲裂。一名年轻的士兵嘶吼着冲出，手中的青铜矛直直刺向那名武士队长，却被队长反手一斧砍断矛杆，铁斧顺势劈下，将那名士兵的头颅劈成两半。
　　“将军！”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喊声中带着嘶哑与忧虑，更多的殷商将士冲了过来，他们两两成双，用盾牌组成防御阵型，死死顶住铁骑的冲击；三三成队，挥舞着铜剑和石斧，向着包围圈中的武士队长攻去。一名老兵左腿被铁戈刺穿，他拖着伤腿爬到武士队长的马前，用身体死死抱住马腿，嘶吼着让同伴趁机进攻，直到被队长一斧砍碎头颅，也未曾松开手指。
　　妇龙借着同伴创造的空隙，猛地发动攻势。他将全身力气灌注于手臂，铜剑带着雷霆之势劈向一名蒙面铁骑的腰侧，那里是铁甲的缝隙。铜剑顺利刺入，他手腕一拧，剑身搅碎了对方的内脏。趁着包围圈出现缺口，他舍弃战马，踩着满地的尸体向前冲去，铜剑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走一条生命，此刻的他，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眼中只剩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