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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开始结束 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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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械室里全是两个男孩子呼吸交错的动静,室外已经有了他们两个班来上体育课的学生的动静,他们交谈说,武汉的天气真是见了鬼了,夏天热死,冬天冷死。
室内是春天,室外是隆冬。
有个声音渐渐靠近器械室,李青眠耳朵灵敏听见了,他伸手推了一把贺君临,对方这个时候像是终于得了接吻的乐趣,或者是发觉李青眠紧张起来。
紧张起来,他嘴唇一动一动的,似乎是想说话,但因为他嘴巴被贺君临堵住,只能发出几声绵长的“唔唔”声。软软的,导致他推贺君临的那只手也软绵绵的,仿佛欲拒还迎,可爱极了。
室外男生们交谈的声音近了,李青眠实在是受不了,牙下给了他唇瓣一口。他吃痛,摸着嘴巴往后退了一些。
就在这时,器械室的门被打开。
李青眠着急忙慌拾起一个排球,几个男生都还没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便不管不顾冲了出去,只有个男生喃喃说:“那不是学霸嘛……”
男生们面面相觑,抬头看见贺君临一脸失神,一只手遮挡在自己嘴边,一手也捞起一个排球。
侧身从他们身边路过,贺君临说:“今天我要打排球,就不和你们打篮球了。”
“哦……行。”
说完,贺君临便也出门追着李青眠的背影去了。
“李青眠……李青眠!”
他听到男生清朗的声音在自己背后,掺杂着一种打趣的笑意,故意大声喊他,引得周围路过的人也频频回头。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脸还红着,李青眠并不敢直面那些人的视线,他只好停下,仿佛受了极大的屈辱一般,等着贺君临蛮不正经地小跑着来到他身边。
“走啊,一起去上体育课啊。”
“……”
他安安静静低着头在贺君临身边,只留一个黑黑的发旋给贺君临。
“才不要和你一起上……”李青眠闷闷道。
是生气了吗?这种生气实在是太可爱了,让贺君临的恶劣心膨胀到一个新的高度,不自觉想,看来以后要多一点这样惹李青眠生气了。
贺君临学着他说话:“才不要和你一起上!”
又突然笑起来,歪头看李青眠脸颊上已经逐渐消下去的红晕,点了点自己的唇说:“但是我的嘴巴被你弄出血了诶。”
闻言,李青眠微微抬起头,半晌才侧脸看贺君临,盯着贺君临殷红的唇看了好久,久到脸蛋又红了起来,才磕磕巴巴说:“是你,怪你自己,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可是好疼的。”他撒娇说,“学霸,我不会打排球,求求你了,教我一下嘛。”
“干嘛这么叫我。”
“我听你们班上好多人都这么叫你啊,女孩子好像叫你很多。”
他们班上的女孩子都蛮好,经常会带着李青眠参加一些集体活动,还会找李青眠虚心请教。男生……男生就只有寥寥几个,也很少叫李青眠的名字,性格好的会跟着女生一起叫李青眠学霸。
李青眠轻飘飘看了他一眼,道:“你也是学霸,我们彼此彼此,就别这样叫我了。”
“那不行,好多人都叫你李青眠,那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和他们不一样的称呼吗?”
“不能。”
“为什么啊?”
“你会不分场合地乱叫。”
听到此话,贺君临短暂愣了愣,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笑得更加开朗了。
他什么性格,一些什么样的行为很容易让自己脸红,李青眠门儿清。
“好吧。”
逗到这里就好了。
贺君临还是靠自己优秀的死缠烂打能力,成功在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后和李青眠一起打上了排球。
几乎是无时无刻,贺君临都想贴着李青眠,偶尔会偷偷摸摸牵一下李青眠的手——在学校人少的时候,或者是下晚自习天黑人多时。他几乎像是克制不住,太想和李青眠产生肢体接触了。
贺君临脑子已经完全被李青眠这个人占据了,但谈恋爱嘛,一个人是傻子,另外一个还能跟着一起变傻么。
于是每每贺君临想要牵他手,想要再带他去体育器械室或者是主席台下的通道里接吻时,他都会哄着:卷子做完了吗?理综能上290吗?英语能到140吗?作文素材背了吗?没做完吧,没做完做完再来找他吧。
太残忍了,每每听到李青眠这样要求他,他觉得实在是太残忍了。
他总是愤愤不平,但也总是会乖乖听李青眠的话——因为只要完成一次,李青眠会结结实实把他亲得舒舒服服。
李青眠亲他好舒服的。
软软的唇,慢慢磨,把他舌缠绕得又软又麻。
好会亲。
好会……
好喜欢。
临近寒假,两人非但没有因为八省联考压力而不再黏黏糊糊,反而,李青眠多了个理由让贺君临来自己家里——辅导数学。
这个理由李青眠基本没用上,因为这段时间张秀曼也在学校准备大学生的期末考,整天整天地在学校。就连中午的饭菜都是早上做好放冰箱,中午只要李青眠热热就能吃了。
李青眠终于变得有些张狂起来,将贺君临带回自己家,和贺君临躲在自己的房间,吹着空调,写一会儿歇一会儿。歇着时会两人刚开始会诡异地保持沉默,沉默随着两人一个眼神的相撞,一个人的手去勾住另外一个人的手指,然后空气变得暧昧,腻腻乎乎。
再过一会儿,两个当中总有一个会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猛地一下子推开窗户,任由窗外飘进来几颗雨点,吹乱室内闷闷的空调热气,或者是暧昧的气息。
脸上的热消下去了,别的地方总是要热好久,有时真的忍无可忍,会去一趟洗手间待上个几分钟。
也就两个礼拜,两个礼拜后八省联考结束,按照惯例,学校还要上三个礼拜,但这三个礼拜会放双休。
双休就是两天,两个双休就是四天,这四天,按照惯例张秀曼都不会在家里,李青眠温暖的房间就是他们的春天。
偶尔学得很累时,两人就会不约而同心猿意马地期盼那几天双休,想一会儿,好像就又有了学习的动力,又开始吭哧吭哧写卷子,背书。
高三就是这样的,累,枯燥。
2019年的冬天,初雪。
那天接吻,贺君临再次中途叫停,僵硬起身走去洗手间。
他像只小猫一样手疾眼快勾住了他,轻而易举将他拽回来。李青眠浑然天成的纯情,就能轻而易举勾走贺君临的魂。
他把贺君临摁回椅子上,自己盘腿坐到地上,一张漂亮到勾魂摄魄的小脸正对上小贺。
血液堆积。
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时不时上挑起来看他,恰逢此时,他微微抬眼一脸得意得盯着他额角凸起的筋。
贺君临也眯起眼轻佻地打量着小脸被憋得通红的小可怜。
真可爱啊。
贺君临有些忍不住问他:“你从哪里学的?”
李青眠却站起来,俯身和他接了一个深深的吻。
“从书里。”李青眠黏糊地说,“尝尝你自己的味。”
“嗯,”贺君临红到脖子,却故作正经道,“什么书教这些?”
“你猜啊。”
还能有什么书啊。
说完又贴在了一起。
就在两人亲得嘴角微微包不住口水时,李青眠那灵敏的耳朵又听到了不祥的动静。
脚步声,并且已经踩上了楼梯。
整栋楼就只有三层,只有李青眠他们住的这一层被人出租了,上下两层家里住的都只有老人。这平稳的脚步声,李青眠熟悉到几乎不需要判断。
这下他使出了很大的劲,一下子就把已经被亲得魂不守舍的贺君临推开了,他气喘吁吁道:“我妈回来了。”
“噔、噔噔——”上楼,脚步声停止。
“咔哒。吱呦——”拧锁,开门。
“吧嗒,吧嗒……”换上拖鞋,走动。
“吱呦——”
开门。
打开李青眠的房间门。
“——这个就不能带这个数值了,要这样,给你草稿纸上演算一遍……”贺君临刚要拿纸开始写,一抬头,面露惊讶道,“诶,阿姨你回来了啊。”
闻言李青眠抬头。
李青眠先一步开口:“妈妈,八省联考数学好难,我让他来教我一下。”
张秀曼将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转到贺君临脸上。
“是吗?”张秀曼微微笑了一下,“好像听说是有点难,那就拜托贺君临你教一下我们家李青眠了。你们学吧,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好的阿姨。”
说完,贺君临咧开嘴,虎牙酒窝上线:“不会麻烦的,我教他数学,他教我英语嘛。”
张秀曼不置可否,转身准备出去,门关一半,又唰的一下子打开。
书桌前的两个少年人气还没松完,就被去而折返的张秀曼再次弄得提心吊胆,贺君临更是接着摆上那标准的笑容。
“窗户开大一点啊,房间里空调的味道太大了。”
贺君临头也没抬,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哦哦哦,好的阿姨。”
听到锁扣落下,贺君临用余光紧紧盯着门缝,咽了口口水。
门关紧后,门后的人才缓缓舒出一口气,相互对视一眼,都低着头劫后余生般笑了起来。
“我们没暴露吧?”
李青眠摇摇头:“应该没有。”
还是太危险。
不过也没关系,他们很快就要高考了,只有半年,短短半年,几场考试就过去了。
过去了,他们就将去往更广阔、更自由的天空。然后自由地谈情说爱。
他们以为,只要成年,只要高考,只要远离武汉,那么一切都变得可以期待起来了,一切都变得轻松起来了。
少年人天真在此,天真地将未来缜密规划,不留任何失误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