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紫砂》暮语轻轻

51、第五十一章 蝶兰宫

　　蝶兰宫大厅，留离和蝶仙妃同坐在大厅里，麼靥为留离斟上一杯佳酿。
　　蝶仙妃道：“留离皇子难得来我蝶兰宫，是我蝶兰宫之荣。”
　　留离道：“娘娘言重了，今日我本是想去见思雪公主，只可惜仙帝不肯让思雪公主出来见我。”
　　蝶仙妃听得一愣：“雪儿在仙帝那儿？她不是和思粼在一起吗？”
　　留离道：“我今天并未见到思粼皇子，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思雪公主的确在仙帝那儿。”
　　蝶仙妃不明白：“儿怎么会在仙帝那儿？”
　　麼靥道：“会不会是仙帝叫思雪公主去谈事情？”
　　蝶仙妃道：“不会，从广发请帖到定婚期，一定只是仙帝一个人的意思。我早该想到的，我这么久没有见到雪儿，并不是雪儿跑出去玩了，她一定是被仙帝囚禁了，我要找仙帝问一个明白才行了。”
　　麼靥把蝶仙妃拉住：“娘娘。”
　　留离站起来，对蝶仙妃道：“蝶妃娘娘，仙帝今天和我许诺。我明天可以见到思雪公主，届时我在向思雪公主问个明白。”
　　“你明天可以见到雪儿？”
　　留离点一下头，蝶仙妃稍放下心来。
　　仙界仙牢，冷清清的牢里，思雪趴在地上，人虚弱到站不起来。
　　思雪挣扎一下，依然站不起来。
　　仙帝走进牢里，来到思雪面前。
　　思雪缓缓抬起头，看仙帝，漠然的问：“你来干什么？”
　　仙帝道：“想不到思粼这样在乎你，为你而震开雷印。”
　　思雪道：“你以为你将我囚禁在这里，我就会妥协？”
　　仙帝道：“思雪，你爱上谁不好，为什么偏偏爱上一个邪魔？”
　　思雪道：“是邪魔也好，是仙神也罢。只要是我所爱，我可以不顾一切。”
　　仙帝不明白：“那个长璎究竟有什么好？让你这样死心塌地？”
　　思雪道：“父帝从来没有全心全意的爱过一个人，也没有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爱过，所以父帝不懂那种用生命去相信一个人的感觉。”
　　仙帝道：“本帝真心真意的爱过你母妃。”
　　思雪一听嗤笑起来：“真心真意？父帝囚禁她的女儿，却有脸说真心真意的爱过她？”
　　仙帝道：“思雪，本帝知道你很愤怒，很想出去。不如我们今天来达成一个协议。本帝放你出去，你答应本帝一个条件。”
　　红叶林中湖畔上，一束璀璨光从天而来，思粼出现在红叶林中的湖畔上。
　　思粼看湖中景，“湖中景色真是和从前一样未变，我得去找一下长璎。”移步离开湖畔上。
　　仙界仙牢，思雪冷冷对仙帝道：“我不想和你什么交易。”
　　仙帝道：“你还没有听是什么交易，不用急着回绝。本帝可以放你出去，也可以将焚沉剑还给长璎，但是你得答应一个条件。”
　　思雪半信半疑，问仙帝：“什么条件？”
　　仙帝道：“你得答应嫁给留离。”
　　思雪问：“我嫁给留离，你真的会将焚沉剑还给长璎？你也不会灭邪界？”
　　仙帝道：“归还邪剑，放下灭邪界的计划。本帝全答应你，你也得答应本帝。”
　　思雪不相信他：“你不会骗我吧？”
　　仙帝道：“本帝堂堂一界之帝，何需骗你。”
　　思雪道：“你已经骗过我一回。”
　　仙帝道：“那是本帝迫不得已，一心只想灭邪界。怎么样？你答不答应本帝的条件？”
　　思雪道：“只要你归还焚沉剑，只要你不灭邪界，我……可以答应你。”思雪含泪答应。
　　仙帝道：“很好。”用手变出一碗忘情水，“喝下忘情水，永生永世忘记他。我们之间的交易才算成。”
　　思雪问他：“真的是你让我不记得长璎的？”
　　仙帝道：”喝下它吧，喝下它你的心就不会再痛，嫁给留离，你会幸福一生。”
　　思雪用手拿起忘情水，泪水滴到忘情水里。
　　幸福？没有长璎，何来幸福？含泪将忘情水喝下去。
　　仙帝看思雪喝下忘情水后移步离开。
　　“明天你会与留离见面，记得你答应本帝的话。”仙帝慢慢走远。
　　思雪倒在地上，用手捂着心口，失声痛哭。
　　石园亭上，长璎一人园中亭上饮酒。一杯又一杯，酒入愁肠，心更愁更伤。
　　思粼步步靠近亭边，长璎远远已察觉到思粼来，继续不语喝着自己的酒。
　　箬篱一跃而出，一剑刺向思粼。
　　思粼闪速躲开，与箬篱周旋一番。
　　箬篱手拿着剑、凛然看着思粼说：“闯邪界者，杀无赦。”
　　长璎道：“箬篱，退下。”
　　“帝主。”
　　“退下。”箬篱退到一边。
　　长璎从石座上起来，看着思粼问：“思粼皇子来我邪界做什么？”
　　思粼发现，长璎满眼戾气，他和小雪儿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长璎问：“思粼皇子来邪界难不成是来找本帝的？”
　　思粼问：“长璎，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长璎道：“本帝一直是这样，三日后你妹妹将要与留离皇子大婚，你不去忙着帮你妹妹准备婚礼，跑来我邪界做什么？”
　　思粼道：“从凡界回来后，我昏睡过一段时间。我一醒来就看见妹妹被父帝囚禁在仙牢里。然后我父帝广发请帖请仙神两界各大王族的人来参加我妹妹和留离皇子的大婚。可我知道我妹妹深爱着你。她根本不会同意嫁给留离。”
　　长璎道：“可她骗我，使得仙帝从剑窟里盗走焚尘沉剑。”
　　思粼道：“那一定是我父帝骗她来的，长璎，你不觉得你每一次看到的思雪和之前的思雪很不一样嘛？”
　　长璎似乎想起什么，那日，思雪向长璎坦白：“长璎，我不是你爱的凡人思雪，我是仙界公主思雪，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长璎道：“思雪似乎，不记得自己下凡历过劫。她似乎不记得我爱的人凡人思雪是她，她似乎不记得我和她的过去。”
　　思粼道：“对，她不记得你和她的过去。”
　　长璎震惊：“为什么？”
　　思粼道：“是璧水神珠，是我父帝用璧水神珠拿走小雪儿的记忆。所以她每一次回到仙界，她的记忆全会被拿走。”
　　长璎心痛到失语：“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一点和我讲事情的真相？怪不得，怪不得思雪不记得我不能吃甜，怪不得她不记得渊兰谷，怪不得她不记得自己和凡人思雪是同一个人。”
　　思粼道：“我曾经以为我妹妹不记得你。会活得更自由快乐。可她四次和你相见，四次在不记得你的情形下爱上你。尽管她不记得你，她爱上的人还是你。尽管她不记得你，她一样不会爱上别人，我言尽于此，希望你不要再误会她。”
　　思粼说完就离开，他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长璎心痛不已，同时懊悔不已。
　　仙界仙牢，思雪第三次从仙牢里醒来，铁索已全不存在。
　　思雪从地上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之前绑着自己的铁索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仙帝走进来，到思雪面前：“你醒了。”
　　思雪看着仙帝：“你将绑着我的铁索解开了。”
　　仙帝道：“本帝说过，今天会放你出去，就一定会放你出去。”
　　思雪问他：“你昨天说过的话全还算数？”
　　仙帝道：“当然算数，本帝可以归还焚尘剑，可以不灭邪界，可以不杀长璎，但你得答应嫁给留离。”
　　思雪道：“只要你归还焚沉剑，只要你不灭邪界，我可以答应嫁给留离哥哥。”
　　仙帝道：“很好，走吧，留离在大堂里等你呢。”仙帝移步往外走。
　　思雪从地上起来，跟上仙帝。
　　仙帝早有谋算，“你很快会忘记他的。”
　　思雪顿一下，压下心上的痛，和仙帝一起离开牢里。
　　仙宫大堂，留离在大堂里等，仙帝带思雪来见留离。
　　“留离皇子。”
　　留离一回头就看到思雪。
　　“思雪。”
　　“留离哥哥。”
　　留离上前关心她：“你还好吧？”
　　思雪答：“我很好，留离哥哥放心。”
　　仙帝道：“思雪，你和留离皇子两天后就要大婚，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两天后当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
　　留离看着思雪：“思雪。”
　　思雪道：“父帝说得对，留离哥哥，我们两天后就要大婚，我确实应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留离不懂思雪在讲什么：“思雪。”
　　仙帝道：“留离皇子，你将思雪带回去吧，这两天好好陪着思雪，不要让思雪再四处乱跑。”
　　思雪对留离道：“留离哥哥，我们走吧。”思雪移步往外走去。
　　留离看着精神恍惚的思雪，不知道她为何答应。
　　仙宫石桥，仙云袅袅的石桥上。思雪走在前面，留离走在后面。留离紧跟着思雪，默默跟着。
　　思雪面露愁容，脸上无一点喜色。心里想着长璎，忘情水发作，思雪痛得皱起眉来。
　　思雪停下来，用手捂着心口，呼吸急喘。
　　“思雪。”
　　思雪倒下，留离上来把思雪抱住。
　　“思雪。”
　　思雪用手紧紧捂着心口，痛也不肯忘记长璎，千般不愿：“长璎，长璎，千般不愿。”最后昏倒在留离怀里。
　　“思雪，思雪。”留离看思雪的手，看出思雪喝过忘情水。
　　“忘情水。”把思雪从地上抱起来，离开石桥上。
　　霏仙阁思雪房中，思雪和留离同坐在榻上，留离从后用内力将忘情水从思雪体中噬灭。
　　思雪靠到留离身上，口里依然叫着长璎。
　　“长璎。”
　　留离道：“忘情水已被我用内力噬去，你不会忘记他的。”
　　夜里，思雪躺在榻上昏睡着，留离守在床前，伴着思雪。
　　思雪迷迷糊糊间依然唤着长璎：“长璎。”
　　留离听到只是失笑，“我曾经以为，你会喜欢神界，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带你去神界，后来我才知道，有长璎的世界，才是你向往的世界，有长璎的地方，才是你想去的地方。明明那么爱他，为什么要答应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