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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2 是绝对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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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不要和你的哥哥搞在一起。
如果能回到两周前,这将是她铭记于心的一句话。
巴勒莫的夏夜似乎从未令人如此心烦意乱过,不知名的虫鸣簌簌,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对自己感到恼火。距离从厨房逃走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又辛辛苦苦爬了一下午山,她竟然还没睡着。
只要一闲下来……回忆就会不讲道理地浮在眼前。
那天早上,她醒了过来。
浑身又疼、又渴、又热,眼皮也沉重得要命,比被拉尔训练过还糟糕一万倍,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她皱起脸在被窝里拱来拱去,不愿睁开眼,忽然听到了低笑声。
山本武坐在床边,一手托着个托盘,正忍俊不禁地低头看她。黑色刺硬的发尾微带水汽,穿着简单的白T,眉眼间有种水洗过的清爽、明朗和英俊,连笑容都比平时更舒展,望去简直神采奕奕。
“啊。妹妹终于睡醒了?”
他的态度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在她床上。
“尽管很想一直看着妹妹睡着的样子,”黑发的兄长还在说,拨开了她乱七八糟的卷发,“但是为你做早餐感觉也很不错,饿了吗?”
她觉得山本武在说外星语。
身下床的质感硬邦邦的,目之所及,房间里的摆设也非常简洁,除了挂着的时雨金时、球棒、领带外并无其他,典型的年轻男性风格。
……不对,是她在山本武床上!!
她感到有些晕眩。仿佛昨晚饮下的Spritz还在发挥作用。
Spritz……啊,想起来了,前一天晚上,她去参加了好朋友的生日派对。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几轮游戏过去,场子很快热了起来。她很幸运,只被抓到了一次,大冒险对象还是“手机上最近一次打电话的人”,也就是山本武。
正常地按要求说了台词,正常地挂了电话,正常地继续玩游戏。一切都很正常。
然而,就是这通电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和朋友正在玩Pocky game,发觉到,围观着的喧闹人群忽然逐渐安静了下来。
一个修长的黑发青年正站在客厅入口。
短袖衬衫随意地敞开,露出里面的白T,黑色护腕以上是一截流畅结实的小臂。阳光休闲的运动系装扮,表情也没什么特别的,却仿佛暗处乍现一泓雪光的剑,带着难以言喻的淡淡压迫感;一屋子的青少年们,为那双琥珀色眼眸瞥过,就宛如深海中自动为他分开道路的弱小鱼群那样。
“嗨!”他爽朗地笑开,“冒昧打扰了。”
接着,回家路上,他们就吵架了。
因为她觉得很没面子。
尽管山本武大大方方说着:“家里有点事,抱歉,我就先把她接走了。”跟她的朋友们一一打了招呼,临走前还不忘向主人家道谢,一举一动无可挑剔……但也不能掩盖这个家伙就这样赶到她好朋友的生日派对抓人的事实。
还好狱寺隼人不在,不然场面就更荒谬了。
她接受过拉尔的一些训练,在夏威夷学过开直升机,对比普通人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赴约前,派对地点、参加的人、几点结束,也都提前说过。
他们在彭格列长大,了解普通人很少需要考虑的事情。
——看似无害的陌生人或许是职业杀手;一次偶然的接近可能是为了对某个家族成员下手;一旦他们的身份、关系或住所泄露,受到威胁的就不止一个人。
“但那是莱拉的生日!”她气得踩着玛丽珍鞋走得飞快,“你们又不是没查过她,没必要把我的每一次正常社交都当成潜在袭击吧!”
而且她已经十六岁了!
她爱他们,也关心他们,可那种过激的保护欲有时候真让人受不了!
狱寺隼人还好一点,被她不乐意地呛了几次之后也就臭着脸不再吭声(真的吗?)。山本武就很烦人了,会采取看似不那么强硬、实际却很难拒绝的方式。
然后他说什么来着?
一路上表现得平静稳定的黑发青年熟练地泊车,熄火。引擎声沉寂下来的黑暗中,他侧过脸,不知何时收起了微笑,下颌到侧脸的线条便显得锋利而摄人。
“我以为我已经在努力做个挺正常的哥哥了。”
接着事情就朝不正常的方向驶去了。
这件事不像莱拉说的那样“很痛,蛮糟糕的”,也不像文艺电影里那样狂热,在她变得混乱的回忆里,一切宛如蒙了一层薄纱,有着轻柔又令人战栗的质感。
她的第一想法是:他的体脂率一定是个位数。
还有一些奇怪的话。
“本来不想这么早的。”
“真可爱。”
“狱寺……束手束脚的……”
她感觉自己闻到了止汗剂,沐浴露,牛奶,混着一点点咸味与鲜明的热度,极度熟悉、清爽而带着微妙侵略性的年轻男性气息。
为什么说“微妙”呢?
因为,是绝对不应该在床上闻到的味道。
年纪和体型都不匹配,说到底山本武是个一切正趋于巅峰的年轻男人,好在他有着充沛的耐心,比起自己更想要取悦她,观察力和学习能力也强得惊人。这件事不知道做了有多久,她迷迷糊糊的,听到自己的电话响了起来。
那个铃声是属于狱寺的。
“妹妹想要我来接电话吗?”山本武抬起头问她,深茶色瞳孔在黑暗中幽幽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沙哑,很性感。
她的大脑过了很久才处理成功他在说什么。
“你想要……”她抑制着喉咙里的喘息,“……我杀了你吗?”
他笑了起来,鼻尖上亮晶晶的。
太糟糕了。
起初还没有那么糟糕,因为他结束得比她想象中快;
而之后就很难熬了,这个年轻男人旺盛的欲望和强悍的体力都尽数施展在了她的身上,堪称花样百出。他兴致盎然地探索着所有她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反应,就是不肯结束。
直到深浓的夜隐隐有被黎明的手指拂开的架势,她还记得自己被兄长抱在怀里,紧实高温的胸膛紧贴着后背,为过载的快|感崩溃得哭出了声,却连眼泪都被极尽亲近地舔掉了。
从兄长的房间里很没出息地落荒而逃后,两周过去,脑海中仍时不时浮现出当时的场景。秘密在心中发酵成酒,她的记忆力忽然优越到了令人吃惊的程度,咕嘟咕嘟摇晃出无数映着画面的气泡,将一切不愿回想起的片段复刻得活灵活现,比如令她无地自容的湿透了的床铺,山本武愉快亲昵的低笑,以及他唇舌和手掌的炽热触感。
——停!别再想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后背被同学好心戳了一下,她猛然从思绪中清醒,正好对上老师眼镜下耐心的视线,已经注视着她有一会儿了。
屏幕上有一句希腊语,这是她报名的巴勒莫大学的古典语言暑期夏校,大家在课上需要轮流翻译句子。
“是……”
她环顾左右,确定轮到了她,只好硬着头皮作答了。
句子大意:“这个房间需要打扫。”
她答:“要在这个房间打炮。”
全班哄堂大笑!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恨不得夺门而出。
“所以,甜心,嗯?”
冰淇淋店里,一起报了夏令营的好朋友一边咬着木质小勺,对她挤眉弄眼。
“难道是因为那个……前几天来校门口找你的乔凡诺?”
乔凡诺就是那个小时候在彭格列孤儿院和她打架的男孩子。
她立刻否认,心里却很烦恼。
为什么大家这么快都察觉了?
要不是狱寺隼人最近半年都不怎么回家,她完全没有信心能瞒得过他。……至于为什么是“瞒”……总觉得狱寺知道了会发生世界大战的。
她暂时还想不到任何可以说这件事的人。
那天之后,她第一个想要倾诉的对象是拉尔……或者碧洋琪,但她们会把山本武杀了的。绝对。
而且拉尔知道了就意味着可乐尼洛也会知道。
初中时有男孩子邀请她出去约会,Reborn先生戏谑地告诉她,得知这件事后,可乐尼洛一晚上都在擦狙|击枪。
“……也对,你两个哥哥都那么帅……”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女友很理解地这样说,又咯咯笑了。
倘若在平时,她肯定打个哈哈,毕竟再怎么帅到惊天动地的脸,朝夕相处了十年也习以为常了。
然而那一刻,她鬼使神差地问:“如果是你哥哥呢?”
“啊?”
“如果是你哥哥,还会觉得帅吗?”
棕色短发的好朋友噎了一下,想象几秒,表情逐渐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噫——不行,这不就是菠萝披萨吗?”
“菠萝披萨?”
“就是那种,理论上所有原料都是正常的,但放在一起就完全不对劲的东西。我哥你也知道的,只会和我抢手柄让我洗碗,就算他长那样……不行,我想象不出来,太恶心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比起……她似乎更无法想象和其他男孩子做这些事的样子。
山本武大概算得上她最重要的几个人之一。
被CEDEF收养后,他们一起长大。
山本会背着她穿过下雨的街道,自己淋湿也只是甩甩头,说没关系啊,雨是他的好朋友。在她感冒时煮他家乡风格的海鲜面,她的书包里永远有他塞进去的备用零钱和运动饮料。狱寺会教她数学题,因为她穿太少而生气,也会在她望着洋娃娃发呆时弹琴,那真是柔和深沉到令人词穷的琴声,他说,这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曲子。
而这一切,如果改变的话……
这种想要逃避又舍不得逃避的矛盾中,她感到一种事情失控的惶然,犹如搭乘着在黑暗悠长的隧道里极速穿行的火车,在玻璃上只能望见自己的脸,无从得知出了隧道后是怎样的风景。
“——我明天一早出任务。妹妹这几天不用再咻咻咚咚地避着我了。”在那个炎热而安静的厨房里,青年俯下身靠近她耳边,这样低声说道,热气霎时熏得耳尖发烫,“等我回来的时候,至少可以对我说’欢迎回来‘吗?”
她却不知道自己能给出怎样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