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章 你踹你老公 ...
-
裴扶疏沉默数秒，扭头走进卧室，三分钟后，又西装革履地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颇为讲究的三件套，腕上戴着手表，襟前放着手帕，连领带都打上了，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仪表堂堂，比前几天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裴扶疏从容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背坐下，把秦渡盛给他的汤转手推给小繁。
亲切微笑道：“还没吃午饭吧？来，喝点汤。秦渡做汤一绝。”
小繁坐立不安地看了看餐桌对面正举着勺子的秦渡，又看了看笑眯眯地捧着一碗汤的他，忽然站起来：“对不起裴先生！我刚才，我不知道……”
裴扶疏笑意不改，在餐桌下面踹了秦渡一脚。
秦渡赶紧重新盛了一碗：“小繁！那什么，家里最近怎么样？郑伯他们都还好吗？要是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小繁赶紧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家里都挺好的！”
“要是，”小繁顿了顿，捧着面前热乎乎的汤碗，有点失落地说，“要是你们也能搬回来就更好了。”
裴扶疏唇边的笑容僵了下。
秦渡盛完饭拉开椅子坐到他旁边，手掌搭在裴扶疏的肩膀上：“没事就好。你们下午不是要做干花吗？等你们弄好了，我晚上带到医院去。”
小繁听到医院，顿时高兴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第一次给小姐准备礼物呢！”
裴扶疏从秦渡手里接过勺子：“不用叫小姐。”
“哦哦。”小繁问，“那叫什么？”
“就叫昭昭吧。”裴扶疏垂眸，咽了一小口排骨汤，“秦昭。”
秦渡捏紧筷子，立刻侧眸看他：“秦？”
裴扶疏看着秦渡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弯眸笑笑：“怎么了，不好听啊。”
“好听好听，”小繁立刻开心地说，“昭昭，听起来就很舒服，感觉暖洋洋的呢！”
吃完饭后，秦渡去了公司，裴扶疏和小繁在酒店里坐了一下午。
现在是冬天，鲜花已经不多了，小繁特意带来了一些适合新手的材料。
但对于裴扶疏而言，这依旧是个不小的挑战，他不忍心浇灭姑娘家的热情，便尽量聚精会神地跟着，做到最后两只手都打颤，不由在心里庆幸当年没有去学医。
下午七点，秦渡下班后接他去医院。
裴扶疏提前几分钟下了楼，在街边等车时，感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飘落在他的头发上。冬天天黑得很早，裴扶疏仰头往繁星璀璨的夜空看了看，居然看见了细碎的光点。
他伸平手掌，晶莹的雪花飘落在他掌心。
上海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雪了。
他正仰头数着雪花，秦渡把车停在酒店门口，大步跑到他旁边，展开一条又宽又大的围巾，慌忙地包住了他。
“怎么下来这么早？冷不冷。”
裴扶疏笑着摇了摇头：“空气不错。也不能总在房间里闷着呀。”
秦渡把围巾围好，又包裹住了他发凉的手：“那也不能站在风口，人家生完宝宝都要休息一个月呢。”
“也快了吧。”裴扶疏算了算日子，“一会去医院把名字登记了吧。”
“……确定姓秦吗？”
“当然了。”裴扶疏轻松地耸了下肩，“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方便公开，但时移势易，总有机会嘛。而且我们的女儿会长大，她会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社交圈，说不定哪天还要回来继承公司呢。我希望她是名正言顺的，不要因为姓氏面临不必要的猜测。”
裴扶疏顿了顿，又笑着戳了下秦渡的额头：“怎么了？不舍得把家产留给我闺女啊。”
秦渡沉默着，低头给他戴手套，没说话。
“小渡，”裴扶疏按住秦渡的手腕，两人站在夜灯下，雪花被灯光无比明亮，一片片飘落在秦渡的发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四周非常安静，几乎没有车流与行人。
秦渡垂头看着他手里的干花标本：“真好看。你自己做得吗？真厉害。”
裴扶疏视线也落在干花上，轻轻笑笑：“可不是？我学了一下午呢，眼睛都花了。”
“辛苦了。”秦渡抬眼看着他，缓缓抵着他的额头，“扶疏，辛苦你了。”
裴扶疏道：“秦渡。”
秦渡顿了顿，紧紧握着他的手。
“那次，我去德国见程毅，他跟我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后来，你又说工具，又说到什么被爱蒙蔽。你，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妹妹和你母亲，你爱的人还能有谁呢……”
裴扶疏无比安静地听着。
秦渡抬眼看他，眼眶通红了，哑声道：“所以，那晚在医院跟你分开后，我去找了你出事那天的行车记录仪……你去了佘山。”
裴扶疏想起那几截摔在地上的钢笔，与他在盛怒之下留在照片上的墨迹与划痕。
“是，是仁平，或者秦家，对你做了什么吗？”
裴扶疏在心底叹了口气，小少爷真是长大了，不好骗了。他也知道这些事情是瞒不过去的，只能用力地握住了秦渡的手。
“小渡，我有很关键的事情要和你讲，你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听我的话，好吗？”
秦渡眼眶通红地看着他，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先上车吧。”
裴扶疏拉着秦渡回到车里，两个人把车开到了附近一条格外僻静的小巷，等暖风彻底把人身体的每一次皮肤都捂热了之后，他才牵着秦渡的手，非常平缓地说道，
“昭昭早产那天，我去见了程毅。程毅给了我一支录音笔。那支录音笔里的内容并不清晰，但我已经找技术人员核查过了，并没有造假的痕迹。”
“小渡，你父亲临终前，已经对Apex起了疑心了，并且给你母亲留下了这段话。”
秦渡下颌线绷得非常紧，拳头紧握，牙齿被咬得咯吱作响的。
裴扶疏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小渡！我不知道这段录音是怎么落到程毅手里的，但你想想，他既然肯把这段录音交给我，那他一定有他十足的把握！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Apex知情的证据，等我们把人扣下了，我们自然有机会问清楚你父亲出事的真相，你说对吗？”
秦渡用力地闭了闭眼，紧紧地咬了下牙。
“你这段时间……你那么难过，是因为，是因为我妈妈伤害了你，对吗？”
裴扶疏怔住了，手指颤了颤，没想到这会是秦渡的第一反应。
“……小渡。”
秦渡再睁开眼，眼眶猩红，一脚踩下油门。
迈巴赫以极快的速度冲出小巷。
“秦渡！”裴扶疏下意识地攥紧扶手，侧过身来想要阻拦他，“你干什么！？”
秦渡单手按住他的胸膛，把他牢牢按回椅背上：“坐好。”
说着，秦渡快速换挡，方向盘一转，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长街：“我倒要去问问，他们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
裴扶疏皱眉道：“你疯了？你打算去问谁！？”
“我没疯。”秦渡冷笑一声，目视前方道，“你太低估我妈妈和郑敬的关系了。她信赖郑敬就像是你信赖颜姿一样。这么重要的事，我妈不可能真的带进坟墓里，郑敬一定知情。”
“可我不想知道了！秦渡！”
然而，裴扶疏的阻拦根本无济于事，他被汽车巨大的后坐力牢牢按在了座椅上。
秦渡开得太快太猛，一路上七拐八弯不断甩尾，窗外街景呼啸而过，他听见马达声在耳边轰鸣着，心跳立刻突破了上限，根本不敢再说任何字让秦渡分心。
十五分钟后，一脚刹车，汽车停在秦家门口。
秦渡拉开车门绕到副驾驶，为他解开安全带，握住裴扶疏的手：“走。我们去问清楚。”
裴扶疏一巴掌拍开秦渡。
他脸色极差，几乎可以用惨白来形容，手掌都因为抓握得过于用力而泛着青白，胸膛起伏不定，冷冷地看着秦渡。
秦渡这才反应过来。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
他摸了摸裴扶疏冰凉的脸，安抚道，“其实这段路我非常熟，我和姚青山他们几个就是在这附近长大的，还在街上赛过车呢。我们刚走的那条路晚上还会限号，车流很少，这附近都是别墅区，很安全。你别害怕。”
裴扶疏咬牙，一字一句道：“我都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所以你又打算自己吞下去？就像你小时候一样？”
秦渡深深看了他一眼，松开他的手，自己扭头走向家门，“不行。”
裴扶疏气急了，撑着手臂走下车，冲着风雪的背影嘶声道：
“秦渡！你能给我留点尊严吗……”
在铁门外，秦渡的脚步僵住了，整个人都定在风雪里。
裴扶疏一步步走过去，轻轻按着秦渡的肩膀，把人转了回来。
“我已经不在乎了。无论你妈妈是不知情，还是她有别的苦衷、她不认为会发生在我身上，又或者她就是纯粹地想利用我不在意我……我都不在乎了。”
裴扶疏轻轻捧起秦渡的脸，闭上眼睛，覆上秦渡的唇。
“我不在乎，是因为我已经想好让她怎么赔我了。”
“我想要你。”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