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你男朋友不 ...
-
秦渡抿了下唇：“我，我没什么没有告诉你的。”
裴扶疏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真没有。”秦渡有点不太自在地偏了偏头，躲开他的目光，拉了他一把，“哎呀，咱们回家吧，太冷了。”
裴扶疏淡淡道：“你一直冷落我，家里不冷吗？”
“我，我哪有冷落你啊！”秦渡被他这话吓了一大跳，立刻百口莫辩道，“工作比较忙嘛，我这几天都在准备Apex的举报材料，你也说了，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我跟你讲，我基本上已经写完了，我明天再整理一下就给你看，你来把关好不好？”
裴扶疏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想从他脸上读出一丝一毫的谎言：“材料在家也能写。”
秦渡躲闪道：“我，我不是怕打扰你休息嘛？而且你再三强调了，你不希望我因为感情而耽误工作呀。”
裴扶疏顿了顿，垂眸道：“小渡，这些天你真的都在公司吗……”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也在迟疑着要不要真的戳穿这件事：“我毕竟在仁平做了十年啊，你觉得难道你一上位，公司里就没有我的人了吗？”
“我……”秦渡对上他的眼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犹豫了好半天，咬了下牙，“好吧，那我跟你说，你别生气。你发誓，你不生气！”
裴扶疏静静看着他，点了下头。
秦渡低声道：“这几天，我去你妈妈家了……”
裴扶疏脸色一变。
“说好了不生气的！”秦渡赶紧补充道，“是这样，你妹妹不是在家里修养嘛。她原来那个工作很卷，总要加班，上司三天两头催她回去干活。公司里环境也不好，各种勾心斗角的事，不利于恢复嘛。她上次来看病时，说过自己挺喜欢上海的，还说要是真能治好的话，真希望能自由自在地活着。所以我就，我就……”
秦渡咬了下牙：“哎呀，我老实跟你讲吧！”
“你妹妹辞职了，来上海开了个工作室！我这几天帮她搬家和看地方来着。你放心吧，她的事儿我都安排好了，她工作室就在外滩，是最好的地段，房子啊车啊我也都给她备齐了。而且我没跟她提你，没暴露你的身份。你别担心！”
裴扶疏眯了下眼：“你一直跟她有联系？”
“嗯呐。”秦渡点了点头，握住裴扶疏冰凉的手，捂在自己的掌心里，“我和她是同龄人嘛，挺聊得来的。她之前住院我老去看她，一来二去就熟了。我……我这不是想着她万一没恢复好你肯定很担心，说不定又要做傻事，所以就多上上心嘛。”
裴扶疏沉沉看着他：“是你让她辞职？让她来上海？让她开工作室？”
“也不能说是我让吧，她自己也挺想来的。当然啦，我是给了点小小的助力。”秦渡咧嘴笑道，“我是这么想的，你看你妹妹来了上海，那你妈妈总要来看女儿吧。那她一看女儿在这边生活得这么好，说不定也想来上海定居了呢。”
“我知道你说你没准备好，但我觉得，多来往来往总没坏处吧。咱们两边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平时一起吃吃饭、逛逛街，那相处得多了，自然就熟悉了，以后也不会没有共同话题了。说不定就能有机会……你说对不？”
秦渡说这话的时候喜滋滋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期待，好像无比向往着相认的那一天。但裴扶疏脸色却是十分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淡。
“……她才二十四岁，毕业没两年。你给她安排房、安排车、给她在什么最好的地段开工作室。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秦渡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过分的。你连骨髓都给她了，我就是稍微花了点钱。况且她们过得好一些，你不是也能安心嘛。”
裴扶疏像是用力忍耐着什么，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我并不安心。”
“秦渡，她刚毕业，她应该有她自己的生活。她应该去探索、去碰壁，去感受真实的社会，她应该凭借自己的力量体验人生的失意和得意，她应该慢慢认识到自己的天赋、能力、边界、和局限，她会得到自己的答案。她不需要一个从天而降、有权有势的陌生人，随随便便地帮她解决她所有的问题，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秦渡不爽道，“再说我怎么能是陌生人呢？你都说了我是你的伴侣，那你妹妹就是我亲妹妹啊。”
“她知道吗？”裴扶疏皱眉道，“她知道你的身份吗？你这么帮她，她会怎么想！”
“我……”秦渡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什么，脸色一白道，“就，就只是朋友啊。而且我跟她说过我有媳妇了，我还跟她说我媳妇特别好，她应该不至于误会吧。”
裴扶疏闭了下眼：“我不是说这个。秦渡，你不能这样介入她的生活，你会毁了她的。”
“没那么严重吧……你妹妹挺努力挺积极的，我带她看楼盘的时候她可高兴了，一直跟我说她的理想她的打算，她真的特别期待。”
秦渡顿了顿，接着嘟囔道，“再说了，为什么非要碰壁啊，我最讨厌苦难教育了。”
“你看我身边的那些人，就姚青山吃了点家族斗争的苦，其他人都是生下来就要什么有什么了，不也都活得挺好的？很多还都坐在了各行各业最顶尖的位置上。真讲什么废不废，那寒门才难出贵子呢，吃苦给人带来的负面影响远远大于正面，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秦渡！”裴扶疏有点不耐烦了，冷道，“你意识不到你们的区别吗？她和你那些朋友不一样，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你知不知道你大手一挥给她加了多重的债务，她才多大，她还不懂她以后能不能还得起。你打算让她背一辈子枷锁吗？”
“还什么还，我一分钱也不要她还！”
秦渡看着裴扶疏冷冰冰的脸色，又讨好地笑了笑，攥紧他的手，“哎呀你别那么担心嘛。就算咱们妹妹哪天真想躺平了，就想做个小废人，那大不了就养她一辈子呗。她开心就好呀。”
裴扶疏抽出手，冷冷扫了他一眼：“秦渡，我警告你，那是我妹妹，你不要再联系她。”
秦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得很难堪，有点烦躁地撸了把头发。
“我一片好心，我这些天忙前忙后连个觉都……算了，”秦渡忍耐了一下，明显往下压了压火，又低声道，“回家吧，太晚了。咱们别再我爸妈面前吵架。”
凌晨两点了，从墓园到家的一路上都没什么人。
裴扶疏一言不发地坐在副驾驶，静静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华灯与高楼，一路无话。
他们回家的时候，家里大部分人也都已经睡着了。秦渡去浴室给裴扶疏放了热水，让裴扶疏泡澡，自己回自己的房间简单冲了个凉。
他换上衣服，整理好心情，重新推开裴扶疏的卧室。
裴扶疏已经躺在床上了，侧身蜷在被子里，左手边的床头柜上留了一盏小灯。
秦渡轻手轻脚地从左侧钻进被窝，熄灭了床头灯，伸长胳膊把背身不讲话的人拉进怀里，凑过去在他侧脸上亲了亲：“好啦，我听你的。我以后都跟她保持距离，让她自己历练，我不会再擅自帮她了。说好了不生我气的。”
裴扶疏闭眼侧躺着，半晌后，忽然轻声问：“你一直不认同我送你出国，你觉得我让你白吃了很多苦，是吗？”
秦渡身体僵了一下，用力抱住他，埋在他颈边蹭了蹭：“那你是不是也一直觉得我们家对你的好，是一笔很重的、你永远还不完的债务呢？”
裴扶疏被噎住了，回眸怒视他：“你！”
秦渡赶紧蹭蹭他，亲了亲他的侧脸道：“我随口瞎说的。我爱你，睡觉吧。”
裴扶疏翻身坐起来，拍亮了床头的灯，抱臂道：“瞎说？秦渡，你还想说什么，说吧。”
“……”秦渡无奈地看了他一会，揉揉眼睛坐起来，把自己的枕头垫在了裴扶疏腰后，叹气道，“好吧。”
“我其实有点不理解你为什么非要让我说。其实，其实你没有你想的那么愿意听异见……”
裴扶疏轻笑一声：“你想说我刚愎自用。”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你其实是一个很自负的人。你当老板当惯了，你觉得自己永远都是对的。当然你有这个资本，你这么聪明、优秀、冷静，你脑子好、能力强、情商智商都很高，你比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厉害。而且我就喜欢你自负的样子。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明明不想听，干嘛非问我呢？”
裴扶疏皱了下眉，简直觉得秦渡在胡搅蛮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不想听了？我不是一直在认真听你讲话吗？”
“真的吗，扶疏，真的吗？”秦渡胡乱撸了把头发道，“我跟你说了这么多话，我说我们可以成为一个团队，你不要总是一个人扛着。我说你不要冒险，不要总是在背后默默牺牲不告诉人家，人家也不希望你这样。我说你可以对我坦白，你要真是我妈妈的人你可以告诉我，你要是小草你……你有哪句听进去了吗？”
裴扶疏被噎了一下，恼道：“……那是以前！现在是谁不想沟通？”
秦渡：“你那是沟通吗，扶疏？你已经预设我是错的了，你只是想引导我、说服我、纠正我。如果错的是你呢，你真的能接受吗？”
“就拿你妹妹这事举例吧，我和你想法不一样，你接受了吗？你没有。都说好了不生气了，但你还是生气了，你一生气你就不理我，那我怎么办？我只能退让啊。所以到最后还是我改。那沟通还有什么意义呢？你直接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就可以了啊。”
裴扶疏被秦渡气得转过身去，双臂抱胸，冷脸不说话。
秦渡小声嘟囔：“你看你又……”
裴扶疏反手抄起枕头砸了他一下。
秦渡接过枕头放到一旁，凑过来，把他整个人搂进了怀里，打了个哈欠。裴扶疏转身推开他，静静地看着秦渡。
“我不生气，我接受，我认真听。你说吧。”
“你！”秦渡挫败地揉了把脸，“你怎么还……”
“还什么？”裴扶疏挑了下眉，不咸不淡道，“不依不饶，揪着你不放，不知道心疼你，惹你心烦？”
秦渡实在没办法了，叹了口气，靠在床上道：“是，我觉得你不该把我送出国。”
“吃不吃苦都是其次。我不喜欢的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一个人在国内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却不让我知道。我如果能早点知道我肯定会更快长大，更早跟你分担，我就能在你最难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我们也不用错过这么多年。”
裴扶疏平静地点了下头，淡淡道：“还有呢？”
“还有我不想你骗我，还老对我说狠话……”秦渡扁了下嘴，委屈巴巴地凑过来抱住了他，“那是整整六年啊，我们彻夜聊天、连麦看番追剧打游戏，你陪我选学校、陪我搬家、陪我规划未来。你怎么能一句“都是假的”就让我把什么都忘了呢？还非逼我把你和小草一刀切开，只能选一边，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残忍。”
裴扶疏被秦渡抱着，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下，垂眸问：“……然后呢？”
“然后我也不希望你只把我当成一个目标，当成我爸妈的遗物或者是仁平的工具。我不希望在你心里，什么人什么事都比我重要。公司重要，亲人重要，外界的看法重要，就连徐谦连章昭都比我重要！”
秦渡哼了一声，啃着他的侧颈撒娇道：“你说你坏不坏？你总觉得我不够好，你从来都不肯站在我这边。我可伤心了。”
裴扶疏任他抱着：“还有吗？”
“还……”秦渡咬了下唇，“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秦渡稍稍坐直，捧着他的脸道：“我其实就是有点委屈，说出来就没事了。爱你爱你，特别爱你。扶疏，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你就当我放了个屁。你别生气，别离开我，别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好不好？”
裴扶疏点点头，和秦渡额头相抵，轻声道：“前两天，我做了一个梦。”
秦渡想了下：“那个噩梦？”
裴扶疏轻轻抱住了秦渡的脊背：“你不想知道我梦见了什么吗？”
“什么？”
裴扶疏闭着眼睛道：“我梦见了远山会所。我走进包间，满地狼藉，看见你怀里抱着一个陌生人，满头是血，用特别敌视的目光看着我。我想给你擦擦血。结果你就像是看见了仇人一样，抱着那个陌生人往后躲。还问我我来干什么？说我人家都受伤了，怎么就知道指责你呢？”
秦渡闻言一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地说：
“什么呀，我以前哪有那么坏啊。是，我那时候不太懂事，跟你吵架，跟你对着干。但我再怎么混蛋，也不至于抱着别人欺负你吧。真是的，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还没说完呢。”裴扶疏摇了摇头，抵在他肩膀道，“我想对你说……见义勇为是好事，人有良知也很难得。其实，你做得挺好的。”
裴扶疏轻轻推开他，抬眸看着秦渡。
“你以前就很好。小渡，我很想念过去的你。回来吧，好吗？”
但秦渡听了这话，愣了一下，脸色却一下子变了：“你……你说什么？不是你折腾了一大圈，还是为了那个徐谦……你说，你说你想念谁？”
裴扶疏蹙眉道：“我不是为了徐谦，我是为了你。”
“秦渡，我想念的是过去的你。你以前就很好，你简单，正直，赤诚，你会不计后果地为了一个被欺负的Beta打架，你会同情一个上班时间偷偷背单词的陌生人，那才是让我喜欢的品质。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变成一个冷酷、现实、又不择手段的人。这种人这个世界上已经太多了。你不需要变成这个样子。”
秦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听他一字一字地讲完，才毫无波澜地问：
“裴扶疏，你再说一遍，你喜欢谁？”
裴扶疏皱了下眉：“我喜欢你，你还要我说多少次？但是……”
“但什么是？”秦渡猛然推开他，从床上爬起来，抱臂站在一旁，“是你说我不成熟，我认不清楚现实，我不考虑后果。是你想方设法地磨练我、让我吃苦、让我长大。你现在跟我说你喜欢以前的那个我？你喜欢那个幼稚无能，被你一句话耍得团团转，没能力保护你、也没能力保护这个家的蠢货？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裴扶疏皱眉：“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秦渡冷哼一声，走过来，深深看着他，捏住他的下巴：“裴扶疏，别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你骗我瞒着我把我当工具，没关系，你希望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
“但你在乎的是我。只能是我。你把那句话收回去，我当没听见。”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