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我就算做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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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洗去一身酒气，推开卧室门，裴扶疏正靠在床头看电脑。
他进浴室前就已经把大灯都关了，卧室里只有一盏放在床头柜上的小灯。裴扶疏穿着睡衣，还带了一副黑框眼镜，一边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一边无意识地摸了摸隆起的小腹。暖色调的光洒在他身上，把那小半张脸映照得无比温润柔和。
秦渡站在门口看了几分钟，走过去在裴扶疏额头亲了一口，从裴扶疏怀里抽走电脑。
“欸，”裴扶疏伸手，“我导师最近给我发了不少资料，我还没看完呢。”
“说好了要睡觉了。明天看。”
裴扶疏被人不由分说地压回了被窝里，只好卸下眼镜，扁了扁嘴。
对着秦渡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某些人不是很讨厌有毒的男A气概嘛？也不知道现在谁更爹。”
秦渡就想没听见，把电脑放回书房，重新钻上床后一只胳膊搂住裴扶疏的腰，才道：“我不讨厌你。”
裴扶疏脸上一臊，没想到一句抱怨的话也能被听见，推了秦渡一把：“谁问你了。”
秦渡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撑起胳膊靠了过来。
Alpha的气息压在他头顶，还混着一种淡淡的柠檬皂的香气，秦渡离他越来越近，裴扶疏卸下抗拒的力道，任自己陷进柔软的床铺上，轻轻闭上了眼。
但什么也没发生。
十数秒后，身体上方的温度与压力散去。
裴扶疏睁开眼，疑惑地转过了头，秦渡居然正握着他压在枕下的手机。
“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睡吧。”秦渡一手揽着他的肩膀，在他肩头捏了捏，一手往下划着屏幕，“它刚才在弹消息。我给你调成睡眠模式。”
“不用。”裴扶疏把手机夺回来，“我睡觉没有关通知的习惯。”
秦渡顿了下，回眸深深地看他：“你一直这样吗？”
“对啊。”裴扶疏打开微信，看了眼刚进来的消息，笑道，“毕竟养了个黏人的高需求宝宝，但凡晚回十分钟，就要对着我语音轰炸了，哪敢怠慢啊。”
给他发消息的是一位银行经理，询问关于之前的一笔企业贷款。
裴扶疏现在虽然不在一线了，但或许是因为秦渡一直保留着他的位置吧，外面的人遇见重要的事，总习惯先和他通个气。
这笔贷款倒不算急事，但裴扶疏既然看见了就不想拖，顺手给处理了。
他回完消息，把手机放在一旁，才发现秦渡一直在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啦？”
秦渡忽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很闷：“对不起。”
“嗯？”
“过去这几年，我给你添了很多负担，是不是？”
裴扶疏失笑，摸了摸Alpha毛茸茸的后脑勺：“也没有。我是做企业的，随时都可能有突然情况，本来也不能轻易失联。不然万一出点什么事，下面的人联系不上我，那不是麻烦了吗？”
秦渡用力地抱了他一会，松开后，把手机从他手中抽走了。
“现在不会了。”秦渡看着他笑意盈盈的脸，沉静而坚定地说，“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安心休息了。有我呢。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处理，你好好睡几觉，天不会塌下来。”
裴扶疏毕竟操心惯了，闲不下来。
但他看着小朋友那么有决心的样子，也不好意思泼人家冷水，况且他现在肚子一天一天打起来，行走坐卧没有那么灵便，精力也没以前那么好，每天总是很容易就觉得累了，只能认栽放手。
秦渡几乎把产科医院都搬到了家里，医生时不时就来给他做检查。
孩子说是挺健康的，现在稍微有点偏瘦，接下来两三个月补补营养，问题不大。
医生走后，齐星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帮他擦掉小腹上的凝胶，边帮他系着睡衣纽扣边低声问：“裴先生，少爷他没有生气吧。”
裴扶疏扶着床沿，在齐星的搀扶下坐起来：“没有。”
“这就好。”齐星肩膀一松，虚惊一场地拍了拍胸脯，“我现在啊真是都怕他，每天少爷一回来，我都绕着他走。生怕他哪天一个不顺眼把我给开了。裴先生，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您一定帮我说说话呀。”
裴扶疏笑笑，觉得小朋友一惊一乍的样子还挺有趣，扶着后腰问：“怕什么？你们以前不是经常在一起玩吗？”
“不一样了。”齐星摇了摇头，拿起披肩递给他，“您是不知道，那次少爷跟我们谈话有多吓人。他说您要是在这里住得不开心，他不回来了，秦家也可以解散了。”
齐星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道，“反正就是很吓人，描述不出来。”
“我从小就有基础病，家里也不管，初中都没读就出来打工了。要不是夫人他们免费给我治病，给我地方住，我现在早没了呀。”
裴扶疏听完这话，抬眸看了看总是笑呵呵的年轻人。
他跟齐星其实不太熟，他当年来秦家时，秦阿姨告诉过他家里的人都可以信任，让他放心使用。他后来找人做过背调，也得到了一样的结论，就没再深入研究过每个人的背景。
他从不知道这个看起来蛮乐天派的小朋友，居然也有这么沉重的经历。
裴扶疏坐到书桌旁：“你……有想过继续上学吗？”
“上学！？”齐星猛地抬起头，惊慌失措地看着他，“裴先生，您，您也不想要我了吗？”
“我跟您说实话吧，我这人根本就不是学习那块料！我不想进场打螺丝，也不想到外面受人家欺负……我，我这人是没什么出息，又馋又懒，就喜欢躺在家里吃吃玩玩……但我很好养活的，费不了几个钱！我要是有哪里让您不满意，您跟我说，我一定……”
裴扶疏赶紧拍了拍齐星的肩膀，安抚道：“没有，我随口一提，别当真。”
齐星心有余悸地离开后，裴扶疏打开电脑，调出几年前私家侦探发给他的详细档案。
他读完这些档案，才知道原来秦家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专门服务业出身的，并不算真正的佣人。大部分都是走投无路，又没有其他社会关系的边缘人，受到秦渡父母的帮助后就慢慢留在这里了。说是雇佣关系，其实就是个收容的由头。
这样看来，可能他无心的一句话，是有点傲慢了。
裴扶疏从网上下单了一个小礼物，打算过几天送给齐星，让小朋友能安心下来。
他下完单，接到钟盛实验室的电话。
“老师，您说。”
在电话另一头，钟盛的语气很激动：“我们的实验成功了，确认了生理机制了！”
“Apex那款药会和一条独特的基因链发生作用，这条基因的携带者在服药期间会对信息素格外敏感，越来越受生理本能驱使，严重时甚至还会造成腺体功能的完全损坏！你，徐谦，你们身上都携带着这条基因。发病率大概是千分之八，别看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大，但真放在全部目标人口里，就相当可怕了。”
“详细的报告我实验室里的人已经写了，等全部完成后，我把细节发到你邮箱！”
裴扶疏心知这是一个多么难得多么关键的进展，他握了下拳，不由也有些激动：“太好了！能弄清楚原理就好，老师，麻烦您了！”
“你老跟我说什么麻不麻烦？Apex内部绝对知情，他们敢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本来也不会坐视不理！”郑敬顿了顿，又道，“对了，这次实验小徐帮了不少忙，他现在还在我们这修养呢，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他出事的。”
裴扶疏愣了一下：“徐谦？”
“对。”郑敬道，“时间有限，我们只能采取比较激进的方式，有些实验环节的确有风险。你当时没参加其实我特别赞成，就是有点可惜，本来觉得得慢慢来了，没想到小徐主动联系了我！这才能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好。”裴扶疏说了句“我知道了”，挂掉电话。
他最近真是太放纵了，成天被秦渡看着休息，居然能错过那么重要的邮件。
裴扶疏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了徐谦的号码，不管怎么说，人家这次帮了这么大的忙，总得表示一下感谢吧。
“徐先生，我是裴……”
但裴扶疏连句问候都没说完，就被一道无比尖刻的声音打断了：“你想干什么！又是你们！你们到底还想怎么样！”
裴扶疏愣了下：“徐先生？您还好吗？”
“不好！当然不好了！咳咳……”
徐谦猛然咳嗽起来，从声音来看，应该受到了实验的严重影响，身体状况很不好。
裴扶疏握着电话，听见上次见面时还很体面温和的人，这次却满是被逼到绝路的恐惧与憎恨。
“裴扶疏，你转告那个姓秦的。我已经如他所愿了，我参加了实验，我做了一切我能做的，我差点死在这个实验室里，咳咳，我不欠他的了！让他不要再逼我。他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就算是做鬼，我，我也不会放过他！”
说完，电话就被用力掐断了，话筒里传来一片寂静的忙音。
裴扶疏缓缓放下手机。
他登陆邮箱，找到过去一个月内所有和钟盛有关的邮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他的信箱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实验邀请！
被删除了。
裴扶疏对着白茫茫的电脑屏幕，在书桌旁坐了很久很久。
晚上七点，秦渡的车准时开进院子，他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主楼，拐上楼梯，三分钟后，推开了裴扶疏的门。
裴扶疏抬起眼。
秦渡咧了咧唇角，对着他灿烂又纯粹地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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