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你亲你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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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本来是个很简单的人，裴扶疏几乎可以在一秒钟之内，读懂秦渡的一切心理活动。
但这几个月来，秦渡成熟了不少，不再把情绪都摆在脸上了，眉宇间都有了沟壑。
裴扶疏久久看着秦渡眉目舒展、写满喜悦的脸，感觉这个人好像一下子又从成人变回了少年。
“……他只是给你打了一个电话，你就这么开心吗？”
“当然啦，”秦渡咧嘴笑笑，露出两枚梨涡，“你要能留下，我就更开心了。”
两个礼拜前，裴扶疏出院当天，许辞君专程来拜访过他。
许辞君是他在海外念书时的学长，毕业后回三院做了外科医生，如今是神外主任。
之前他不信任郑敬，重新组建了身边的医疗团队，其中负责人就是这位老同学。最近他从血液配型到安排手术，背后都有这个人帮忙。
他很清楚许辞君值得信任，但他更清楚的是，能让这位大忙人在非必要的时间出现，一定发生了很不妙的事。
他和颜姿对视一眼，颜姿心领神会地走出病房，从外面带上了门。
许辞君侧坐在他床边，冲他笑笑：“别紧张，当下没大问题。”
裴扶疏很快领会道：“……当下没有问题，不代表未来没有风险。”
“是。”许辞君沉默数秒，点了下头，“你昨天的报告，我已经请产科和属性科的同事们会诊过了。”
“坦白讲，我们一致认为风险很大。”
“怀孕需要身体稳定分泌激素，你是做药物的，一定比我更了解伪装剂和抑制剂的工作原理。你没有被标记，本身就缺乏Alpha所能提供的那部分，自身再不分泌的话，体内环境是非常脆弱的。我能理解你做骨髓采集的决定，我们也确实成功了，但这一定会让你本就脆弱的环境，变得更加危险。”
裴扶疏对这个结果并不算太意外。
这个世界很公平，任何事情都是有舍才有得，他既然决定了救妹妹，就说明他考虑过了全部的风险，并且把它当作了可以承担的牺牲。
但这个时刻真的到来了，他内心依旧是很失落的。
裴扶疏把手放在小腹上，薄唇几不可查地动了动：“……那，还有留的可能吗？”
“也有。”许辞君沉默片刻后，点了下头，“扶疏，不要再使用任何信息素类药物了。”
“尽量离你的Alpha近一点，哪怕没有标记，哪怕没有真正的性行为，能有任何接触，都是好的。”
裴扶疏不是不知道他继续放任自己和秦渡接触下去，会让秦渡越陷越深，造成更大的伤害。
但还是那句话，凡事有舍有得。
他很想留下这个孩子。可能他骨子里，真的就是个很功利、也很冷酷的人吧。
裴扶疏垂下睫羽，视线落在秦渡紧攥着他的手背上。
“……我考虑一下吧。”
“好！”秦渡眼睛立刻就亮了，腾地站了起来，喜不自胜道，“那你把下周五空出来，到时候我请几个朋友，一起来家里玩玩！”
秦渡完全不知道裴扶疏内心的纠结，只觉得自己离那一手爱情一手家庭的理想更近了。
他一口气请了非常多人，不仅叫了姚青山那几个，还把颜姿、林弈清、沈渐山等和自己与裴扶疏私交还不错的都叫来了。神神秘秘的，把人家叫来也不说要让人家干什么，全部请到院子里，布置了个特专业特有氛围感的露营营地。
夜里看着，篝火烧烤、点点星光，还真特像那么回事。
裴扶疏最近也乖得很，似乎很愿意待在他附近，连工作时都经常抱着电脑坐他旁边，今天更是一直挨着他，他烧烤，裴扶疏就在一旁帮他看着火候。
秦渡用铁签串起一个鸡翅尖，递过去：“尝尝。”
裴扶疏侧身靠过来，两个人几乎发丝都贴到一起了，先是停了几秒，像专门嗅了下鸡翅香气似的，闻够了才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站直后点了下头：“还不错。”
姚青山走过来，目光在他俩身上逡巡一圈，就笑了：“小秦总可以啊，这香味我隔着院子都闻到了，不喂我两口？”
裴扶疏对姚青山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侧过脸对秦渡道：“我去看看小林。”
“好。”裴扶疏在外人面前主动跟他报备行程，多少是件相当有面子的事，秦渡又往托盘里多夹了几串，“给他多带点。”
裴扶疏走后，姚青山笑着道：“我说呢，这几个月跟失踪了似的，怎么叫都叫不出来。在家把小日子过起来了啊。”
秦渡给姚青山夹了个鸡屁股：“你有正事没有？”
姚青山嘻嘻笑了笑，端着杯橙汁绕到秦渡旁边，忽然低声问了句：“怀孕了？”
秦渡手一僵，先是猛地抬起头往四周望了一圈，见没人在附近，也没人往他们这边看，才又眯眼看向了姚青山：“你说什么？”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姚青山“啧”了一声，推了推他握着烧烤夹的胳膊，“那怀孕的Omega什么样，我不比你见得多了？”
秦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没跟你说过他是Omega，谁告诉你的？”
“你上个月不在群里让大家帮忙找那叫什么，叶岑的儿子。最后不是黎茯联系了个当地警察系统里的人，给你找到一张死亡证明吗？那证明我也看过了，就是小裴叔叔吧。名字不一样，照片也很模糊，但那个气质，尤其是你那天都急成了那个孙子样，我不会认错的。”
秦渡阴着脸，紧盯着姚青山：“这件事……”
“放心吧，保密！”姚青山立刻拍着胸脯道：“小裴叔叔帮过我那么大忙，我不会坑他的。”
姚青山顿了顿，眼神往远处裴扶疏那瞟了两眼，又忽然很暧昧地笑了下：“你的？”
秦渡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瞎说什么呢！？”
他把夹子往烧烤架上一丢，双手叉腰，气急败坏：
“是！我是喂他吃了点东西！那裴扶疏就跟我亲哥一样，你跟你哥之间还讲什么安全距离？我有男朋友，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好着呢，最近每天都电话……”秦渡顿了下，把后半句咽回去，“反正好着呢！”
姚青山也就是随口一猜，哪想到秦渡这么大反应，赶紧摆了摆手：“好好，我说错了我说错了。”
秦渡瞪他一眼，他靠在桌边又道：“其实我就是想说，我看你俩处得好，我挺开心的。”
“你说咱这种家庭，谁还没点尔虞我诈的事？那亲父子间还有得斗呢！但不管怎么斗，逢年过节不还得坐一张桌子上吃饭？我觉得小裴叔叔挺好的，漂亮，能干，又没背景，人也很通情理。干嘛非得赶走啊。不管孩子是谁的，反正你攥着他的把柄，也不怕他搞你。就当让他给你家多挣钱了呗，你说对吧。”
秦渡抿了下唇，低头翻动着烤串：“……我没攥他把柄。”
他声音特别低，院子里音响又很响，根本就听不清。
姚青山凑过来“嗯”了声，秦渡摇了摇头，没回复姚青山，走到院子中央把音响给关了，拿起麦克风道：
“今天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的生日。请大家来，希望大家能和我一起祝福他。”
秦渡顿了顿，视线越过一张张十分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了坐在院子角落里的，裴扶疏身上，
“生日快乐。”
裴扶疏的真实生日是一个秘密，不仅如此，就跟他的真实身份一样，在他决定放弃一切那一天，就都被埋葬了。
他甚至都忘了他还有这么个生日。
裴扶疏愣了一下，薄唇紧抿，下意识握紧了玻璃杯。
他当□□会到的并不是感动，而是一种非常强烈的紧张与不安。
他不是秦渡的亲叔叔，这是一个绝对不可以被引爆的炸弹。哪怕在场有一半人都是某种程度的知情者，但无论如何，他们绝对不可以在如此公开的场合下，有半分泄露与承认。
裴扶疏紧紧盯着秦渡，秦渡和他对视一眼，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
“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角色。”
“又是辛夷啊？”穆延舟哀嚎一声，“不对啊，辛夷生日不是七月二十五吗？”
沈渐山一乐：“呦，您也是粉丝？”
“那倒不是，爷现充。”穆延舟生无可恋地躺在椅子上，“我从初中一年级就开始陪他给他那梦中情人过生日了，每年一次都特么成保留节目了，想忘也忘不掉啊！”
说到这里，穆延舟忽然想起沈渐山的身份，猛地坐起来，指着沈渐山控诉道：“你是不知道啊，有一年我们四个人，找了个酒店给你那角色过生日，他又是立牌又是奇装异服的弄了一大堆，前台都报警了！硬说我们有问题，不是聚众□□就是搞邪教！那警察上我家问话，我差点被我妈打死！青天大老爷啊，我开房约炮我都没被警察扫过黄！”
黎茯翻了个白眼：“你还骄傲上了？”
穆延舟和黎茯把话题岔开，斗起嘴来。
裴扶疏松开玻璃杯，挺直的脊背弯了弯，放松下来后，无意识地看向了秦渡。而秦渡的目光也正好落在他这里，隔着很多人，对他勾唇笑了下。
后来秦渡说这是自己新喜欢上的角色，非逼着所有人轮流发表了一圈生日祝福。
沈渐山祝“自由”，姚青山祝“发大财”，黎茯说了个什么“别坐牢”，穆延舟十分不正经，居然祝一所谓的动漫角色“夜夜□□”，气得秦渡差点骂人。只有林弈清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大堆，大致意思是平安就好，万一遇到难事也能有好心人，化险为夷。
唱完生日歌后大家彻底玩嗨了，又是烧烤K歌，又是弱智小游戏，裴扶疏说有工作，提早回去了，剩下的人开了好几瓶酒，一直闹到了凌晨。
秦渡都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完全沉浸在一种飘飘然的快乐里。
自父母去世，他好像一夜之间被丢到了一个很残酷很冰冷的世界，心底好像也长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哪怕有小草在，这个黑洞也没有被完全填满。里面时不时溢出会孤独、恐惧、愤怒、绝望，还有一种仿佛一切都是虚假的、一切都摇摇欲坠，他随时可能失去所有他在乎的人的不安。
但今天不同，一切都被填满了。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上，耳边响起小草在电话里呢喃着他名字时的眷恋，眼前浮现出裴扶疏远远朝他笑起来的样子，这么多年来，他好像第一次脚踏实地地站在了地面上，体会到了一种整颗心都被充满的幸福。
秦渡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睡着的、又睡在了哪里，迷迷糊糊间，感觉有谁拉动他的胳膊，似乎想把他给搀扶起来，还试图将他背在背上。
但那个人十分清瘦，完全没有力气扶起他这样一个醉汉。
他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一截雪白的后颈。
他一下子想起来了，六七年前，波士顿的暴雨天，也是这样一个非常清瘦的人，把他驮在背上，在雨里走了非常远。
他笑了声，一把将那个人抱住了。
那人挣了一下，但没能挣脱。他带着酒气的呼吸悉数喷在那截雪白脖颈上，秦渡用力收紧手臂，紧紧搂住了那人柔软的小腹，醉眼朦胧地看着那只侧脸一点点攀上红热。
秦渡笑笑，凑过去在那只柔软细嫩的耳垂上亲了亲。
“……老婆，宝贝，让我抱一抱。”
但回应他的并不是小草温柔的默许，而是一只用力打在他小腹上的肘击，而一声满含羞恼的：“秦渡！”
秦渡听见这个声音，猛然睁眼，酒一下子醒了。
被他搂在怀里的，居然是裴扶疏。
裴扶疏脸色非常不好，完全不是平时那副斯文得体的样子，一张脸上惊怒交加，羞怯俱在，耳垂红得滴血，水盈盈地瞪着他。但并不可怕，反而有几分暧昧艳色。
秦渡看着裴扶疏的脸，豁然松开手，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但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另一件，更可怕、更千不该万不该的事。
最近这段时间，他与小草通话密切，时常亲密。
而每次亲密最后的高潮里，他眼前都会闪过一张清瘦而雪白的背影，一张模糊但漂亮的脸，一张斯文端庄却藏羞含耻的神情。
是裴扶疏的脸。
就是现在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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