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臆想 可是我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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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岚牵着楚南枝回家，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她戳了块果盘里的水果递给楚南枝：“和项总吵架了？要聊聊么？”
楚南枝侧身扑过去：“妈妈…”
她听得一愣，低头微笑着看他：“嗯？”
楚南枝明明已经和温岚相处了九年，她悉心又柔和地关注他，他的病情一度危急反复，项水苏不在的时间里，都是温医生带着他一点点走出来的。
可眼前的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她眉目依旧柔和，眼神依旧悲悯，但她此刻还不是楚南枝在脆弱时可以当成母亲的那个温岚。
楚南枝松开手，退了回去：“温医生，如果我和你说一些很奇怪的话，你判断我的病情严重下去，我会被强制关进精神病院吗？”
“只是说话的话不会呀，你从来都没有过对外的攻击性，不会被强制收治的。”
“我有过自伤史，监护人同意的话也会被关进去。”
温岚摸了摸他的头：“项总他应该不会舍得。”
楚南枝坚定到：“不，他会。一年零三个月，是他亲手送我进去的。”
温岚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她不相信他没关系，被当成臆想严重的精神病人也无所谓，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让楚南枝对自己存在的真实性生出了动摇，他消化不了这样浓烈的情绪，因此必须和自己的咨询师聊一聊。
“你是说，你是在二十九岁坠楼身亡后重生到了现在，也就是你拍摄相亲综艺的前几天？”
“对…可是我真的重生了么？温医生，还是这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
温岚没有草率下结论，顺着问到：“那未来九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呢，能和我说说吗？”
楚南枝就把许昌和公司续约一年签对赌协议、项水苏和秦彻被偷拍到的出轨视频、楚儒成的死和楚天阔的坐牢出狱等等都一一说了。
“所以…你们结婚整整九年，没有夫妻之实。项水苏因为结婚的事情恨你，不惜逼你学唱曲艺、把你送进精神病院收治。与此同时，收治的一年里他直接吞并楚家间接害死了你父亲。你被接回来后他也很少回家，完全不在乎你做什么，甚至传出了出轨绯闻。直到最后连面对你的死他都是反应平淡恍若解脱。”
她缓缓复述了遍楚南枝口中项水苏的种种罪状，几乎是罄竹难书：“这些事，除了我刚才说的第一句，说实话，没有一件像是项总能做出来的事。”
“可它们确实都发生了，”楚南枝平静到：“我是在学戏曲时转的双相，毕竟楚家的曲艺抑郁的我学不会，燥期的我却可以。”
楚南枝现在会唱楚家秘技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解释，小时候楚儒成就教过他这个，只是他一直没能学会。
项水苏比赛结束后特意找这方面的专家问过，如果抽出大量时间来练习的话，只是达到那天表演出来的程度没什么问题。
“除了你学会的戏曲，还有什么吗，你从未来重生回来的证据。”
能证明这一点的证据有很多，楚南枝选择了最有力鲜明的证据：“许昌。我上辈子在新闻里第一次认识他，这儿也的确有这个人存在，并且和我记忆里一样，他和公司有续约一年的合同纠纷。”
“也许是你偶尔看到过他的信息，大脑不自觉地就把他编入了你想象中结婚之后的经历中。”
“想象？温医生你觉得这些记忆和我的死而复生，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吗？”
温岚琢磨着楚南枝的语气，试探到：“你希望这是真实，还仅仅只是你的想象？”
“想象吧。”楚南枝有些无力，的确如温岚所说那些事情并不像是项水苏能做出来的，他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上辈子的老师会对他这么狠心这么残忍：“但我不能骗自己。”
“他已经遇到了他的出轨对象，在今天以前，我确定从来都没在任何地方见过那个男人。”
楚南枝主动后退离温岚更远了一些，把头埋进沙发上的大兔子玩偶里：“哪怕这是我的臆想吧，可未来的轨迹就是这样的，很准。”
温岚轻轻笑了下：“南枝，现在的情况和你经历过的未来对比，改变的事情不是比没变的事情多得多么？”
楚南枝声音闷闷的：“可他还是逼我相亲，还是会爱上别人。”
“温医生…我很好。你要把我们今天说的话告诉给老师听也没关系。但是不要让他过来看我，我不想见他。让他去忙自己的事吧，为了我他已经七天没去公司了，不该这样的。”
温岚把自己手边的小猫玩偶也拿过来摆到楚南枝身边贴着他：“放心吧我不说，保密是我们咨询师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哪怕项总是给我发工资的那个人。”
楚南枝缓缓伸出手来：“温医生，我今天好像忘记吃药了，要补一顿吗？”
“怎么这会突然想起来了…”
温岚起身从药箱里拿出药瓶和药板分别数了一下，发现数量对不上。接着拿起手机啪嗒啪嗒打字，没过多久就抬起头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忘记吃了，嗯？”
“嗯…没有吗，对不起温医生，可能是我我记错了。”
楚南枝已经软绵绵的陷进了沙发和毛绒绒的玩偶里，温岚看不见他的表情，光听声音，一点也不心虚恼怒，似乎真的只是没有记清。
“累了就去睡吧。今晚我住客房陪你，有事随时过来找我。”
温岚回房间前还不忘把药盒也拿了。
楚南枝不想动了，躺在沙发上似乎也能睡，怀里的小兔子和项水苏身上的洗衣液是一个味道，很淡又很让人安心的香味。
——
温岚看得很严，楚南枝只在第二天早饭后得到了符合自己病情计量的药物，并且一直到下午许昌来接他出门也没能偷到多的一份。
按照楚南枝之前的习惯，如果在郁期遇到了无法推脱又绝对不能搞砸的事情，他就会在当天两倍甚至三、四倍剂量服药。
过量的药物充斥下午血液里，能保证他的平静，一切不好的念头都能被牢牢压住，至少在当天，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
时间和记忆对于此刻的楚南枝来说并不是线性的，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走秀品牌方的化妆间，婚纱已经服服贴贴穿在了身上。
化妆师此刻正在努力把“鲛人纱”概念的纯白色巨形头纱的一部分编进楚南枝的发型里。
专业的美妆老师有针对每个人脸型定制的扬长避短的化妆技术。
此刻楚南枝看着眼前全身镜里自己精致完美到看不到一丝缺陷犹如瓷娃娃般的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镜子里的人似乎不是自己，他此刻的状态比预计的最坏结果还要差得多。
他身上穿着的是，他亲手做成的和项水苏的婚纱。
只是这一点，就足够哀伤。
“许昌，这里有酒么？”楚南枝垂眼：“我突然有点想喝香槟。”
如果醉了，就能大胆些，一会上台走秀也不会怯场。楚南枝知道，除了药物，酒精也能让他开心起来。
香槟少喝些不醉人的，许昌点了点头，出门很快又回来了。一看就是走到门口把任务交给了正在观众席里四乱窜的红发大美女交际花。
许昌低声关照：“周姐，今天把你的脾气收着点，别惹到人了都不知道。”
周知暖把脸藏在手里的折扇身后瞪他：“除了公司里那群傻逼，姐的人缘什么时候差过？要香槟是吧，等着啊！”
许昌和楚南枝还没等多久，就看周知暖一脸骄傲地走了进来。她每只手上都用手指勾着两杯颜色不同的酒。
红葡萄、白香槟、透明伏特加和琥珀威士忌，整整四杯各不相同。
“不同层次的客人桌上摆的佐酒都是不一样的，诺，看看姐的人脉，每种都要来了一杯，现在想喝什么就喝什么，多棒。”
许昌结果其中两杯，并不关心周知暖的人脉，走到楚南枝面前：“喝哪个，还是香槟么？”
楚南枝点头，他手上还拿着化妆师要用的头饰，是这个品牌的首席设计师设计的主打珠宝，一顶坠满珍贵蓝宝石的巨大头冠，价格约在九十万上下，他乖乖托着它。
许昌见他抽不开手，伸手把杯沿抵上他的唇缝。楚南枝垂眼，淡粉色的液体轻轻晃动着，连带着许昌骨节分明的手也轻轻颤抖。
脸上的妆不能花，楚南枝很小心地微微扬起下巴，吐出半截舌尖半舔半吸。
许昌不知道他要喝多少，配合着微微倾斜酒杯的角度，一连喂了半杯才收回手。
“够了么？还喝吗？”
酒杯说大也不大，楚南枝回想着自己的酒量，才这么点…似乎醉不了他。
“喝。”
许昌上前还想再喂，边上的周知暖立刻冲上来拦他：“逮着一个品种的酒喝有什么意思？我这里还有三杯呢，都尝尝怎么样？尝尝哪个最好喝呀！”
周知暖刚刚看了半天，也学着许昌的动作给楚南枝喂酒，楚南枝懵懵懂懂反应不过来，顺着周知暖的动作很快就把其余三杯都尝了个遍。
“怎么样？哪个好喝？”
“…都差不多。”楚南枝说着话却突然觉得自己心脏跳得有些欢快，原本常年失温的指尖也有所回暖。
是有效果的，楚南枝想把喝了半杯的香槟喝完，一转头瞥见许昌手里的杯子已经空了。
他也喝了？
还没等他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想清楚，那边走秀已经开始，化妆间里喧闹了片刻，前五个模特率先走了出去。
楚南枝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得更快，砰砰跳动着，大概是因为紧张。
他抬手把发冠递给身后的造型师：“不喝了，一会上就该轮到我上台了。”
周知暖闻言也不管酒了，全反手塞给许昌，忙着给楚南枝最后讲一遍上台的注意事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臆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