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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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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自习的铃刚响过,我踩着六点五十九分的点踏进画室。
门一推开,冷干净的雪松味先扑过来,比平时淡一点,却像早就在这儿等我,安安静静缠上脚踝。温执已经坐在靠窗那排画架前,桌上摊着物理卷子,旁边整整齐齐放着两个纸袋,一杯牛奶,连笔都分好了两支。
“还知道卡点。”我走过去,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故意释放出一点柑橘烈酒的辛辣信息素,压得周遭空气微微发紧,“再晚一秒我直接走人。”
温执抬眼笑了笑,指尖在卷子上轻轻一点,那点侵略性极强的雪松信息素立刻软下来,像被风拂过的雪,温顺又妥帖。“不敢耽误你时间。”他把其中一个纸袋推过来,“三明治,没酱,全麦的。牛奶是常温。”
我瞥了一眼,没动:“说了自己带。”
“我都买了。”他语气很轻,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茶味,“扔了可惜,你就当帮我解决浪费。”
“……”我咬牙,“温执,你不去演白莲花真是屈才。”
嘴上这么说,手还是诚实把纸袋拉到面前。画室里只有通风口微弱的风声,窗外天色沉下去,教学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光影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浅影,雪松信息素安安静静裹着人,不越界,却也不让你逃。
我拆开三明治咬了一口,味道确实合心意,连生菜的脆度都刚好。
“开始吧。”我把物理卷子拍在桌上,语气冷硬,“哪题不会,赶紧问,别浪费我时间。”
温执指尖点了最后一道大题:“这题。”
我扫了一眼,是上周老师重点讲的变型题,以他的成绩,不可能不会。
“你装什么?”我抬眼瞪他,柑橘烈酒的信息素微微一沉,带着Alpha直白的警告,“这题你上周作业写得比标准答案还漂亮。”
他眨眨眼,一脸无辜:“可能忘了。”
“你怎么不忘了你自己叫什么。”我冷笑,“还是说,你找我补课,只是想找个地方光明正大蹭我信息素?”
温执没否认,反而微微倾身,距离拉近一瞬,雪松味轻轻漫过来,不压人,却缠得人耳根发紧。“被你看出来了。”他声音放低,带着点笑意,“你的柑橘烈酒,闻久了会上瘾。”
“滚。”我猛地往后靠,拉开距离,心跳莫名乱了半拍,“再胡说直接滚出去。”
他立刻坐直,举手投降,信息素也乖乖收敛,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冷香:“不说了,讲题。”
我压下那点莫名的燥热,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公式。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清晰,画室太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他的呼吸,能分辨出他目光落在我手腕、发顶、握笔的手指上,不冒犯,却很专注。
写到一半,我信息素没稳住,一丝辛辣的柑橘味飘出去。
温执忽然轻咳了一声,雪松信息素极轻微地颤了一下,像被刺得轻轻缩了一下。
“你干嘛?”我皱眉。
“没什么。”他垂眸,指尖轻轻抵着唇,语气有点软,“有点……信息素不耐受。”
双A之间信息素互斥很正常,尤其是烈性与冷冽相撞。但我清楚,他Alpha压制力明明比我强,装不耐受,纯粹是茶。
“不耐受就滚。”我嘴硬,手上却下意识收了收信息素,把辛辣压得淡了些,变成清冽干净的柑橘香,“别在这儿装可怜。”
温执抬眼,眼底藏着一点得逞的笑,却不戳破,只轻声道:“有你在,忍忍就好。”
我被他堵得一句话说不出,只能埋头写公式,耳尖却悄悄发烫。
中途休息时,我靠在窗边喝水,余光瞥见他从包里拿出一小袋坚果,拆开,递到我面前。
“不吃。”我别过脸。
“补脑。”他说,“讲题费脑子。”
“我不需要。”
“那我喂你?”他语气认真,不像开玩笑。
我猛地转头瞪他:“温执,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话没说完,他指尖已经捏起一颗,轻轻递到我嘴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雪松信息素在这一刻轻轻裹上来,温柔又强势,带着不容拒绝的亲近。
我呼吸一滞,没张嘴,也没推开。
僵持两秒,他忽然轻笑一声,收回手,自己丢进嘴里,声音低低的:“逗你的。”
我心口莫名一空,又烦又乱,柑橘烈酒的信息素不受控地窜了一下,辛辣味撞在他雪松味上,空气里瞬间泛起两股Alpha对峙的张力。
“你真的很欠打。”我压着声音。
“嗯。”他点头,坦然承认,“只对你这样。”
我别开脸,不再理他。
画室角落的画架上还留着我上次没画完的素描,光影很乱,线条急躁,是那天信息素失控前留下的。温执目光落过去,轻声道:“你那天……为什么突然失控?”
我指尖一紧。
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林柚。只是情绪压到极致,Alpha的躁动翻上来,信息素崩了口子。
“不关你事。”我语气冷得结冰。
他没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雪松信息素慢慢铺过来,像一层安静的雪,把我周身那点尖锐的躁意一点点压平、裹住。
“以后要是控制不住。”他声音很轻,“可以找我。”
“找你干嘛?”我冷笑,“看我笑话?”
“帮你压着。”他转头看我,眼底很认真,没有半分戏谑,“我雪松稳,对你这种烈性柑橘,克制得住。”
双A之间,愿意主动释放信息素安抚另一个Alpha,已经越了界限。
我心口猛地一撞,像被什么东西砸中,又酸又麻,连信息素都软了一瞬,辛辣里透出一点极淡的甜。
“不需要。”我别过脸,硬撑着嘴硬,“我自己有抑制剂。”
“那东西伤身体。”他皱眉,第一次语气沉了点,不像平时那样茶,“少用。”
“你管我。”
“我就管。”他看着我,雪松信息素轻轻缠上来,温柔又固执,“你是我同桌。”
又是这句。
我咬着牙,没说话,却没再把他的信息素推开。
补到八点五十,我把笔一扔:“结束,我走了。”
温执收拾着卷子,忽然开口:“下周月考,物理别再空题。”
“要你提醒。”
“我怕你又被老师骂。”他抬眼,笑得有点欠,“到时候我还得在办公室门口等你,挺麻烦的。”
“谁要你等。”
“我乐意。”他理直气壮,又补了一句,茶味十足,“反正除了我,也没人敢在你信息素炸毛的时候凑过来。”
我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走,懒得跟他扯。
手刚碰到门把,他忽然叫住我:“沈如许。”
我回头。
他站在光影里,白衬衫被晚风拂得微动,雪松信息素轻轻飘过来,干净、冷冽、又很稳。
“周四晚上,我还在这里等你。”他说,“别迟到。”
我没应声,甩门走了。
楼道里灯光昏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雪松味,跟我身上没散干净的柑橘烈酒缠在一起,像一道拆不开的线。
我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是他刚发来的消息。
【温执】:路上小心。
【温执】:今天……谢谢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打了个“滚”,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沈如许】:行。
发完,我把手机塞回口袋,快步下楼。
晚风一吹,我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全程,居然一次都没掏过口袋里的抑制剂。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