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打饭工，但是联邦指挥官【ABO】》酒酿洋葱

2、跪着舔干净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监控器里的画面，韩任第一次对自己的眼睛产生了怀疑。

　　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却只见显示屏上A区食堂的监控画面明明白白地显示，食堂窗口处除了那个拿着汤勺的关系户以外，空无一人。

　　反倒是食堂另一头的白墙下，却不知道为何挤满了畏畏缩缩，恨不得就地双手抱头蹲下的犯人们。

　　“这群渣滓平常不是挺嚣张的吗？怎么现在一个个怂成这个鬼样子？”

　　又气又急之余，韩任忍不住放大监控画面里那个关系户的身影，一边仔细观察，一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韩任的疑惑理所应当，他只听说过联邦总指挥官这个人，但并没有见过，就连指挥官的名字也不清楚。

　　但这些A区的犯人，却有八成都是被指挥官亲手送进监狱的。

　　他们不仅对指挥官的长相无比熟悉，甚至还对这张脸产生了PTSD，即便入狱多年，也依旧难以痊愈。

　　“看，我没骗你吧……”

　　依偎在食堂另一侧写着“好好改造，争取减刑”的白墙下，李亮伸出一截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小心指了下左侧窗口里那个样貌依旧俊朗的青年男人：

　　“那个人……就是指挥官没错吧……”

　　五年的疗愈舱，不可避免地让沈序的身体较五年前看起来更清瘦单薄些，但透过那张血气不足到略显苍白的脸，仍能看出他从未变过的俊秀五官。

　　“靠，还真是！”

　　站在李亮旁边，阮武望着那个方向瞪大了眼睛。

　　他同样也是被指挥官亲手抓进来的犯人之一，但与李亮不同的是，抓他的时候，沈序还没有当上联邦总指挥官。

　　不过这也依然不影响他对沈序这个名字的恐惧。

　　从联邦军部公布指挥官的死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看着死了足足有五年的人“复活”在自己眼前，所有的惊惧都在一瞬间涌上了阮武的心头。他忍不住一抬手，往自己那张长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我倒还希望这是做梦呢！还是个大噩梦！”

　　李亮显然已经被吓得不行，脸上再也没了平常欺负人时的得意神色。他低垂着头，悔恨地掰着自己指头，不停地反省：

　　“早知道是他……早知道是他，我干嘛想不开来招惹他啊……”

　　一般情况下，被关押的犯人提起自己被抓捕的经历，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愤恨和不甘，他们总幻想着如果自己再谨慎点，再警惕点，是不是就不会被抓住。

　　但被沈序抓捕入狱的犯人普遍没有这个想法。

　　每当提起自己被抓捕的过程，他们的脑海中浮现的，都只有像被猫玩弄的老鼠和被瓮困死的鳖一样的久久挥之不去的绝望。

　　看到李亮的行为，沈序终于明白厨师大叔那一句句的欲语还休究竟是何用意了。

　　扫过畏缩在食堂另一头的那一个个被自己亲手送进监狱，如今看来分外熟悉的人，他很清楚这些残暴的罪犯，在缺乏足够的约束和威慑的情况下，会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释放多大的恶意。

　　从这个角度而言，沈序觉得自己或许很适合在A区食堂当这个打饭工。

　　虽然他的名字、身份、职业都和五年前不一样，但幸好他们对自己这张脸依旧印象深刻，看起来他在他们心里应该还保留着一些威慑力。

　　沈序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11：30的数字恰好在此时跳出来。

　　他伸手，依照厨师大叔的话，按响了墙上的铃。

　　铃声一响，刚刚还在沉默的人群瞬间躁动。

　　他们谁也不想当第一个打饭的人，但在指挥官面前，这铃声的指示他们也不敢不听。于是只好你挤我一下、我挤你一下，前推后拥地在小小的窗口前排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蛇形长队。

　　而李亮，因为在一群犯人中间那实在略显瘦弱的身躯，被“光荣”地挤到了队伍最前面。

　　“指挥官……”

　　站在“蛇头”的位置，李亮哆嗦得不行，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处事原则，他努力地调动了一番那张干瘦脸上所有的肌肉，终于挤出了一个哭不哭笑不笑的笑脸，想要先下手为强地为自己之前的挑衅行为道个歉，哪想他才刚一开口，就立刻被沈序打断。

　　“我不是指挥官。”

　　沈序手里的汤勺被他用得虽然不算熟练，但至少也还算合格。

　　把那一勺完全不带半点油花的白水煮白菜稳稳扣到餐盘上，沈序隔着窗口，一手把餐盘递过去，另一只手拿起自己别在左胸口的胸牌，示意他看。

　　“我叫沈叙。是刚来的见习狱警。”

　　沈叙，是他新身份的名字。

　　他实在觉得给自己安排新身份的这个人多少有点恶意。

　　档案上，这个新身份有着一整套与自己从前的人生道路完全不重合的完整身份资料。论其真实度，就算是他以指挥官的职业经验审视，也绝对挑不出一点错。

　　但只有这个名字，不同字，可偏偏叫起来同音。

　　别说根本瞒不住认识他的人，就算哪一天，他真的想用这个新身份把从前的身份瞒干净，可这张几乎没变的脸，和一个叫起来一模一样的名字，仍旧能瞬间引起别人的怀疑。

　　果然，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后，李亮两条粗黑的眉毛瞬间一皱。

　　但很快，他又好像恍然大悟了一般，长长地“奥——”了一声。

　　李亮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想当年还在帮派里当三把手的时候，整个帮派上上下下大几百号人，连带着门口那条狗加在一起考智商，他都能在其中取得倒数第二的好成绩，任谁见了他都得夸一句“四肢发达”。

　　这回他也不负所望地很快反应过来。顶着沈序略带疑惑的目光，李亮神神秘秘地把头凑近窗口，压低声音道：

　　“我懂，指挥官。”

　　他那双黑亮清澈的眼睛里跃动着智慧的光芒：

　　“您这回是来这儿微服私访的，对吧？”

　　“放心，只要我还在A区监狱一天，就一天不把您的身份泄露出去！”

　　沈序：……

　　微服私访？……也行。

　　他抬头，对着眼前满脸写着“求表扬”的李亮报以了一个欣慰且诚挚的微笑，然后朝着他身后，毫不留情地开口：

　　“下一个。”

　　*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A区的犯人都是沈序亲手抓进来的。

　　监狱里，总有那么几个刺头是不满其他人畏畏缩缩的姿态，想要跳出来借此立威的。

　　“真是不明白，只是一个Beta而已，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站在打饭队伍最后的，是一个刚入狱还不到三个月的年轻犯人。

　　正值二十出头、最好斗的年纪，又是刚刚入狱，还没有怎么受牢狱生活的磋磨，他憋着气，想在整个联邦最有名的第一监狱A区好好出个风头，但奈何一直没有机会。

　　直到今天，看到其他人畏惧不敢挑事的样子，他意识到自己的时机终于到了！

　　接过沈序手里的餐盘，看着里面装着的喂猫都嫌肉少的青菜炒肉丝，年轻的犯人冷哼一声，直接把餐盘一掀，整个往地上狠狠一掼。

　　铁制的餐盘被大力摔在地上，发出“砰——”的巨大响声，里面盛着的青菜也跟着被掀翻在地，绿色的菜汁顺着白瓷砖的缝隙流得到处都是。

　　见状，沈序微微蹙眉。

　　“真不知道他们怕你什么？”

　　年轻的犯人入狱的时候，指挥官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也正因如此，他并不相信其他犯人口中所谓的面前这个看上去格外瘦弱的Beta，就是曾经令整个边缘区闻风丧胆的联邦总指挥官的无稽之谈。

　　他仰起头，以一个耻高气昂的姿态，任由自己赤裸裸的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着沈序：

　　“长得倒是不错。”

　　年轻犯人一抬眼，露出一个在沈序看来极具挑衅意味的笑：

　　“听说，Beta玩起来也很带劲啊。”

　　“唉，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离窗口略有一小段距离的座位上，坐在李亮对面、将年轻犯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阮武摇了摇头。看着已经推门往外走的沈序，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夹了一筷子没有一点盐味儿的白菜帮子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嚼：

　　“还‘只是一个Beta而已’，”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整个联邦军部唯一、且职位最高的Beta？”

　　*

　　“今天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蔫了吧唧的？”

　　监控室里，韩任通过显示屏，皱着眉，一一审视这些一反常态的A区犯人们。

　　直到看到那个年轻犯人站出来打翻了餐盘，他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这才对嘛，”

　　韩任推开椅子站起来，皱紧了的眉头终于像心情一样慢慢舒展开：

　　“就是要给这个新来的关系户一点颜色看看！”

　　*

　　不等刚刚走出来的沈序站定，年轻犯人就已经率先握拳打了上去。

　　入狱之前他就在边缘区的地下拳场打过几年黑拳，干的全是要钱不要命的狠活。因此，这朝着沈序迎面打过来的一拳，也完全没有收起半分力道，凌厉的拳风带起周围的空气，呼啸着向前冲去。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极突然且速度极快的一拳，竟然被沈序一个闪身直接躲过了。

　　“太慢了。”

　　拳头带动的空气经过沈序耳边，撩起他鬓角几根不长不短的发丝。在拳头打过来之前，他就已经一个闪身飞快地越到年轻犯人身后，趁他因为来不及收拳而前倾着身体的机会，手肘一曲，下狠劲往他毫无防备的后腰打出一个极重的肘击！

　　年轻犯人本就因为这一拳的力道太大，带动着身体来不及收步子，现在后腰挨了重重的一下，更是控制不住身体，往前一倒，“轰隆”一下整个人摔在窗口的那堵墙上。

　　“嘶——”头磕在窗口的台子上，额角被金属的尖角磕破，瞬间流下一道鲜红的血痕。年轻犯人手摸着墙，挣扎起身，半张脸带血的样子让他整个人显得狼狈又格外凶悍。鲜血流过眼睛，又顺着鼻梁流到嘴角，这强烈的血腥气一下子激发起他的凶性。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年轻犯人眼神逐渐变冷，他左右动了动头，用力把手上的骨节按得“咯吱咯吱”响。凝视着沈序，他实在想不出这样一个身形单薄的Beta是怎么打出那么沉重的一击。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如果说刚刚那一拳还有一些炫技或是调戏的成分，那么接下来他死死盯着沈序，快步上前，挥臂打出的这一拳，就全然是出于一个半职业拳手的本能。

　　年轻犯人比沈序高出不少，握紧的拳头凝着力、带着风，几乎是劈头盖脸地打下来，速度之快，让沈序根本来不及再绕到他身后。

　　这才像点样子。

　　沈序神色一凛，微微向右一偏，利用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在那一拳就要打下来的一霎那，以极快的速度握拳挥出，带着极大的力道，直接打向他的腹部。

　　“啊！”一声哀嚎，年轻犯人应声倒地。腹部骤然受击，五脏六腑仿佛都在他的腹腔中上下翻涌，他倒在地上，还来不及再去呼痛，就感觉自己被人拎着领子提起来，紧接着就又是一拳重重地砸在他脸上！

　　“如果你有不愿意吃的食物，可以直接告诉我。”

　　右脸挨了一拳的地方迅速高高肿起，青紫斑驳的一大块占据了他脸上大约二分之一的位置。

　　年轻犯人费力地睁开被疼痛裹挟着的双眼，入眼却是沈序那张神色漠然的脸。

　　明明正拎着他的领子、刚刚还照着他的脸上就是一拳，可现在沈序不光面无表情，甚至就连声音也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但是不可以浪费粮食。”

　　被提到那堆打翻了的青菜旁边，一米九的年轻犯人在沈序手里就像是一只小鸡仔。

　　沈序攥紧了年轻犯人囚服的衣领，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视线两相交汇之间，他轻轻开口，声音在监控器下被特意地压低，却依旧带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所特有的不容抗拒的冰凉的狠劲：

　　“如果下次再犯，我会让你跪着把地上的东西全部舔干净。”

　　“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