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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闲无忌,悠然归回 尽力已,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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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永年转着手中茶盏道:“那必然是忍受不了萧冠那种暴君处理朝政才叛变的,萧冠死了才好。”
“我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云泠海把手中酒杯放到桌上,眉头紧锁,双手交错抵在桌上:“可是苍安灭了,颐安就爬到我们头上了,此事已威胁到些许小的门派,前些时日钱氏的门主曾跑来向我诉苦,说颐安人如今势强力大,好几次他门下子弟都被颐安人抓去了。”
洛永年道:“那可真是麻烦了。”
云泠海道:“所以我才找洛兄你来商量对策。”
这时候台下文武百官才恍然大悟,原来月华国君召千百官僚来参加清谈盛会是为了这个。
“我猜云兄已经想好对策了吧。”
“在我说出来之前,也得听听你的想法啊。”
洛明遥和洛明宸:“……”
感情他俩跟互掐似的。
最终洛永年还是拗不过云泠海,摇了摇头,无奈道:“那行吧,我的对策应该和你想的差不多,”他直起腰身,抬眼望向云泠海:“云兄这是想联合五大门派携手讨伐颐安宋氏,对吗?”
云泠海摸了摸嘴唇笑道:“还是洛兄你懂我。”
“但是没有理由,对吧?”
“正是。”
洛永年陷入沉思。
云泠海道:“所以,你有什么打算,陈奕倓那边没有消息,估计还在闭关,我准备和汉黎国后谈谈,看看她有什么看法。”
这陈奕倓,便是这七大门派、四大仙国的君主,他常年闭关,从两年前就没了消息,听说还在闭关,朝廷上下都由汉黎国后唐沅掌管,毕竟巾帼不让须眉,虽然是女子,但做起事来毫不拖泥带水,就这样汉黎一直以来国泰民安,河清海晏。
正听得起劲,一个糯糯的声音传来:“哥哥,爹爹和那位叔叔说的五大门派都是哪些门派啊?”
洛明遥转过头来,只见一个穿着月华蓝色校服的小男孩直愣愣地站在他身后,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洛明遥,约摸也就十来岁。
“这你都不知道吗,你爹爹不告诉你吗?”
“我爹爹经常处理公务,没时间搭理我。”
不错,确实是月华国君的标志:打工人。这名号不是世人取的,而是洛明遥自己偷偷在心底里面设下的。
他揉着这小公子的头道:“七大门派,分别指得是月华云氏,晋阳洛氏,汉黎陈氏,汉黎覃氏,晋阳方氏,颐安宋氏,还有一个隐居世外的门派。这七大门派有四个强盛的家族日益发展,成了国家,管理天下。”
那蓝衣小公子尴尬的笑了笑:“噢……我记得先生上课时讲过,怎么给忘了?”
果然还是小孩子,总喜欢把心底里的话直接吐露出来,都不带过滤的。
忽然,云泠海的声音响起:“子谢,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云子谢抬眼看见台上站起身的云泠海,便大声喊道:“爹爹!”
月华国后见儿子如此放肆在大堂上大喊大叫,顿时怒道:“云锦,你违禁跑出来就算了,怎么还在大堂上喊叫?有没有点家教?!”
云泠海令人把儿子抱上来,又陪着笑脸对月华国后道:“兰儿,孩子还小,多加管教就是……”话音未落,月华国后一拍桌子:“你嘴上这么讲,实则都没做过,总有一天他就会被你宠坏去了!”
轰的一声,一道闪电直直劈在洛明遥头上,这句话他听过很多次了,每次父亲骂自己的时候母亲总会护着他,其实父亲骂他也是对的,他确实是个不懂规矩,不求实进取的纨绔,这个道理他母亲能不懂吗?可他母亲还是毅然决然的护着自己,事后又给予他许多安慰。
可中规中矩,洛明遥是世家仙门门派弟子,一国太子,若是名声毁了,那他就会成为无数人的笑柄。
他不想变成那样。
可就是对父亲说的话不上心,总觉得父亲在贬低自己,就是喜欢与长辈赌气,那代价就是没有任何成就,脏了自己的名誉。
就在云泠海和月华国后就要在大堂上吵起来时,方璐连忙站起身打圆场:“二位先别激动,不要因为一个孩子就在朝廷上吵架,伤了和气,先把孩子送回去吧,云夫人先回屋里歇息一会儿吧。”
此番话果然奏效了,月华国后从云泠海怀中抱过云子谢,随即冷冷道:“今日之账,明日再算。”说着便气势汹汹的踏出万灯阁。
洛明遥在心里小声嘀咕:“没想到这打工人要处理一堆公务,还娶了一个这么强势的老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说起月华国后,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此人,是赤凤国的公主,名叫尤兰。在八年前参加过抗恒之战,杀了近上百只走尸,在数千万人群中宛若游龙,翩若惊鸿,剑光一闪瞬间消灭了好几只走尸。
抗恒之战过胜利后,因为她家国已亡,无处可去,所以她便只身去到月华谋生,有一次云泠海出巡时碰见了她,两人鬼使神差对对方一见钟情,最终便如此所见,他俩结婚不到几年就产生嫌隙,直至今日这对夫妇都没有和解。
方璐见尤兰出去了,俯下身子对洛永年轻声道:“我先出去一下。”站起身给云泠海行一礼,随即也出了万灯阁。
云泠海有些无奈:“好了,继续谈正经事吧。”他看向洛永年,忽的眉头紧锁,从台上的一个小架子上取出一册卷轴摊开:“我讲些题外话,洛兄莫要见怪。”
洛永年点头:“无妨,你说便是。”
“说起来,好像有个人回来了。”
“什么人?”
云泠海静静合上眼皮:“那个混世魔王。”话到这就没下句了,但在座官僚都明白月华国君在想什么。
鬼界魔尊,玄陵宗主,恒仪。回来了。
这位魔尊要是回来了的话,那可就炸了,那天下岂不是要再乱一次。
而听到此消息洛永年脸上没有半丝变化,拿起茶盏一饮而尽。洛明遥悄悄瞥了一眼洛明宸,他哥也和父亲一般从容自若,无半点情绪波澜。
洛明遥把碗箸放到桌上,轻撞了一下洛明宸的左肩:“哥,你咋没反应?”洛明宸将目光移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推一盘花生米到洛明遥面前:“我们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哦……”洛明遥有些茫然,“那查都查过了,为什么还翻出来啊?”
“你没听说过吗?”
“怎么可能听说过,除了你能给我通口气我啥消息都不知道,要是知道了父王不会扒我一层皮啊。”
前几日,洛明遥因为偷了一只鸡就被洛永年唾沫横飞了一顿,当真是气人,还是方璐出来调解才得以缓和父子关系,可洛永年心里还憋着一口闷气,直接给洛明遥关了禁闭,一关就是十几日。
今日洛明遥能出来也是托他母亲和云泠海的福了。
洛明宸苦笑,他弟弟这句话的确没问题,要是知道了那就等于越狱了。
“奇就奇在什么也查不出这上面。”
洛明遥更懵了:“啊?”
洛明宸:“你在被禁足那几天里,都没有出门散散步的吗?”
“……没有。”
“……”
行吧,不用说都知道,洛明遥要是宅在屋里的话只会干两件事,要不然就是整弄他那把琵琶,要不然就是躺在床上睡觉,浑浑噩噩,得过且过,连功课都落下了许多。
洛明宸无奈道:“好吧,那我从头讲起。”
“就在七日前,晋阳皇城内出现了‘血月当空’的现象。”
洛明遥不以为然道:“这不是正常的天文迹象吗?”
“是啊,但是这不是普通的血月现象,不然怎么引起各大门派的注意的。”洛明宸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血月现象出现的头一日,无人感到奇怪,也跟你一样当作正常现象。”
“可第二夜,那血月现象又出现了,比上次还要更红些,第三夜依旧如此,接连五夜晋阳皇城上空都出现了‘血月当空’现象,父王派我去探查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倒是挖出一堆中饱私囊的贪官来。”
洛明遥刚举起茶盏酌了一小口,听到后半段差点没吐出来:“……”
他把茶杯放回茶盘上,用手背抹去唇边水渍,摆手示意洛明宸继续讲。
洛明宸道:“虽说五日后血月未再出现,可事关重大,我派了好几位使者到各个县城探访,结果每家每户都说没见过,他们见到的月亮都是正常的,就我们晋阳皇城内见到的月亮是血红色的。”
“且红的渗人。”
那可真是够诡异的,既没有异样,又出现异常现象,洛明遥不禁怀疑,是不是他哥没有仔细探查。
可他很快就推翻了这个猜测,洛明宸的性子他再也清楚不过了,秉性纯良,朴实无华,办事效率比任何人都要高,不可能是他哥的问题。
那不就等于无解了吗?
洛明遥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既然搜不出来,父王就给各大门派传书,合力戒备。”说着洛明宸拍了拍洛明遥肩膀,“月华国君拿出的那册卷轴就是送给月华云氏门派的那份。”
洛明遥“嗯”了一声,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洛永年,见父亲与月华国君相谈的甚欢,并没有半分注意自己的意思,就对他哥做了一个鬼脸。
正想扭头找人寻乐,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视线内,吓得他赶紧往后撤回前倾的身子,这才没有和那人撞在一起,那人也被洛明遥的举动惊到,所幸没有叫出声来。
洛明遥捂着额头低声数落道:“不是洛安,你什么时候到我后面来的,妈呀差点吓死我。”
“抱歉太子殿下,我不知道你会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来。”
站在洛明遥一左一右的两个白衣少年,正是他的两个侍卫,岁数和洛明遥差不多,左边那个叫洛祁,那个差点撞到洛明遥的少年叫洛安,两人是洛氏家族的旁支,因机缘巧合进到这皇城之中,给洛明遥打下手。
“罢了,你不用跟我道歉。”洛明遥摆了摆手,“兄弟之间不分权贵。”
洛安抿了抿嘴唇,神色赧然的望着洛明遥:“可国君说了,你我要有主仆之分,不然他见着了又得说你了。”
洛明遥:“……”
洛明遥不怕洛永年,但不代表自己的手下不害怕,毕竟身份卑贱,洛安不敢在任何人面前造次,中规中矩,和洛明宸的性子没什么两样,反倒是洛祁更开朗活泼一些,但也因此被洛永年叫去骂了几次。
真的好烦啊,自己的下属要是这么古板,他不得无聊死。
禁足的那段时间,洛安和洛祁也跟着他一起关在明旸殿里陪主子过日子,而且这两个小侍卫可是从小到大陪在自己身边的,已经有很深的情意了,要是被洛永年调教成另一种性格的人那洛明遥不得原地上吊。
见洛安神情沉郁,洛明遥也不再勉强他:“你说的也是,但别把自己看得太卑微,我自己都没说什么,他又怎么管得着,况且你们是在我手底下做事,又不是我父亲,犯了大错又不用让你俩承担,是我负全责,担心这么多干嘛?”
坐在他左边的人偏过头,凝眸看着洛明遥,目光压下了几分。
这位太子殿下,似乎与从前不太一样了。
……
不知不觉夜已深,明月高挂天穹,越过树梢,冷风拂过,桂花树的花叶纷纷扬扬落了一地,今年桂花开得实在是早,八月不到,桂花树上早已是金灿灿一片。
万灯阁里,洛永年与云泠海攀谈了几句,就挥手告别,颐安和血月之事他俩商量不上又不下,最终还是决定下次有空再约谈了。
这场清谈盛会足足进行了两个时辰,洛明遥已是人在魂不在的精神状态。他晃晃悠悠的给洛安和洛祁拉出万灯阁,迷迷糊糊向前迈开步子。
恰在此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瞬间把洛明遥从魂不守舍的状态拉了出来,他对琴声十分敏感,几乎是听到就能认出是什么乐器在弹奏的。
洛安四下张望了一番,转过头对洛祁道:“咦?哪里来的琴声?”
洛祁刚想回答“不知道啊”,洛明遥倏忽挺直了身板,掷地有声道:“琵琶?!”
不好!
这两个侍卫大小跟洛明遥一同长大,洛明遥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清二楚,如今听到琴声的他必然是兴奋程度到达极点,再者就是要冲出去的了!!!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洛明遥就已经挣脱了他俩的束缚,向声源奔去。
这次发作还挺快……
洛安大喊了一声“太子殿下”,见无用,刚想抬足追去就被洛祁拉出,洛安疑惑的看着他道:“快去追太子殿下啊,不然等会出事了那可怎么办?”洛祁松开手,淡淡道:“你没见太子殿下已经冲出去了吗?他以前跑的有多快你不清楚吗?你这样追是追不到的,咱们到城门口等他,他自然会自己出来的。”
到底还是洛祁了解洛明遥,洛安摇头苦笑。
月华皇城大街左边巷口,一座高楼霎时出现在洛明遥眼前。高楼之上坐着一名乐伎,只见她玉指轻扬,露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琴弦,凝气深思,手指在琴弦上灵巧地舞动,时而轻快地跳跃,如鸟儿在枝头嬉戏,时而缓慢地滑动,似潺潺溪流在山间流淌。
洛明遥跑到那座楼下,见大门已闭,不可进出,便开始抓耳挠腮。这个样子也就是有他这种人能够做的出来,一个时辰不摸琴就心里就发痒。
好奇怪的癖好。
那名乐伎见楼下跑来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公子,正呆呆的望向他,顿时嘴角微微上扬,拨弦的力度也越来越轻柔。
这乐伎竟然是在勾·引洛明遥?!
可如今洛明遥哪里看得出来啊,他很想碰到琴弦,或者是抚一下都行。
在欲望的推动下,他决定:飞檐走壁。
洛明遥不管三七二十一,足尖一点院墙,身形如狸猫般窜上房顶,黑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脚掌轻点瓦片,借力腾跃,每一步都踏得精准无声,身形起落间如流星掠影。楼上乐伎弹拨琴弦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被他这种强烈的欲望吓到了。
正当他欲抬足越上最后一层房顶时,忽的面前闪出一道白色人影,头戴一笠,神形肃杀。
那个人冷冷道:“月华皇城内,汝安敢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