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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祠堂灭口 王萍儿被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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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种就绪,接下来就是引火烧屋。
钟玲珑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前和门前,确保逃跑流畅,然后将火苗丢到角落。
向上窜动的火苗接触到干柴疯狂吞噬,很快就有烟尘飘起来。
“救命啊!走水了!救命!”她跑到窗户边大喊道,用力撞击窗户。
这扇木制的窗户年久失修,即便在外面封住,但用力撞击可以让其掉落。
她高喊了好几声,本应守在外面的两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火势蔓延得比她想的还要快,大半个屋子已经点燃,浓烟汩汩往外冒。
再不出去她会先熏晕,然后烧死。
钟玲珑不再叫喊,卯足了劲撞击窗户,一下,两下,三下,在接连不断的重力下,左右固定窗户的地方开始松动。
眼见大火就要烧到脚边,再不出去真是玩火自焚,想到这里胳膊更加用力,即便撞到肩膀酸痛也不敢松懈。
终于,在火苗漫上衣角的瞬间,两扇窗户不堪重负轰然倒塌,此刻,钟玲珑已经感觉胸闷气短,呼吸不畅,她强撑着爬到窗户上。
最后重重地跌落,眼见火势越来越大,她不敢耽搁,要尽快招人来灭火。
浓烟飘出小院,升上半空,如此大的动静,如果不是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周围的人应该都会有所察觉。
钟玲珑只希望金甲卫可以注意到,通知姒云稷。
“走水了!快灭火!”她跌跌撞撞的跑出拱门,终于在小路上看到姗姗来迟的两人。
应当是刚吃完饭,没想过一会功夫不在,就发生这档子事,脸上的慌张掩饰不住。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走水?”一人抓住钟玲珑的领子,暴怒询问,没看主人,主人家怪罪起来自然要担罪,此刻他们只觉得天崩地陷。
钟玲珑没什么力气,任由领子被抓着,但她脑子清醒,“先灭火啊,天气燥热,全是干柴,肯定会自燃着火啊。”
见状,男人放下她跑去打水,钟玲珑立在墙边看了眼,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半间屋子已经沦陷,前面是匆忙救火的人。
场面混乱,正是逃跑的绝佳时候,但不知道这是哪里,也没有路线,只能凭靠感觉。
她钻到花园的树丛下,借着树枝遮蔽远离此处,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走,只能走没有脚步声的地方。
最后,钟玲珑也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眼前的环境清幽,一棵巨大的槐树种在院里,高大的树冠遮住阳光,地上透着潮气。
而这里只有一间房屋,修缮的十分气派,门头高高挂起,上面牌匾的刻字用金漆点缀。
宗祠。
钟玲珑抬头看着上面的字,眉头皱在一起,宗祠一般都在后院,说明她现在跑到了后院。
好在这里人少,此刻眼前就安安静静,空无一人,她走到院子里瞧是否有可以逃出去的路径。
除了高墙就是这棵高大的槐树,树干粗壮,树枝延伸,其中有一根距离外墙十分近。
似乎可以爬上槐树,然后从墙后面翻过去,对于爬树她有些技巧,应当不会太难。
打定主意她站在槐树前比画,但还来不及向上爬,便有脚步声传来。
还有两个女人交谈的声音,“听说柴房失火,关着的那个人跑了。”
“快些,去看看祠堂的这位。”
两人脚步加快,声音越来越大,钟玲珑好不容易缓下来的一颗心瞬间又冒到嗓子眼。
怎么办,怎么办,原路返回,她转了一圈,原路返回必然会被别人撞见。
那就只有眼前这间祠堂了。
但是祠堂的门是锁着的,一把铜锁扣在上面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在她身上,炸的头皮发麻。
还得翻窗吗?她检查四周有没有窗户,好在有窗户,她将厚重的窗户推开,在来人走到跟前的时候狼狈的翻进去。
落地的时候尽量放轻脚步,屏住呼吸。
祠堂里焚着香,点着蜡烛,还有几十个牌位。
外面修的倒是气派,但里面,似乎这种地方也不需要气派,钟玲珑打断脑海里莫名冒出来的想法,太不合时宜了。
药王谷也有宗祠,里面有几百个牌位,是药王谷世世代代传承和精神,每一个药王谷离去的人,都会送入祠堂,让后世缅怀纪念。
其中就有她父母的牌位,但那些牌位在大火中再次被毁,她心里一酸。
门口传来铜锁转动的声音,是她们要进来了,钟玲珑想要尽快找地方躲起来。
但这里的陈设简单,好像只有桌子底下可以藏人,外面还有幔纱。
她手脚麻利地钻到桌子底下,门被拉开,外面的光落入屋里,打在一个瘦小的身子上面。
钟玲珑看不见,只能听见两个人进来,在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有人窸窣地开口:“是晕了吗?”
“真是晦气,不知检点还到处乱跑。”
“就是,我在这里守着,你去给老爷夫人汇报。”
“好。”
一双脚步急匆匆的跑出去,祠堂落针可闻,钟玲珑尽量屏住呼吸,不发出声音。
她不知道这里躺的什么人,这些人什么时候离开,但自己现在绝不能暴露。
要忍住,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时间,呜呜泱泱来了一堆人,脚步踩的很乱。
在漆黑的桌底,她的听觉被放大,人也跟着紧张,手心捏出细密的汗珠。
“老爷,夫人。”留在祠堂里的女人客气的喊道。
“人怎么还晕着,不赶紧弄醒来。”另一道女声响起,语调傲慢,应当是那人口中的夫人。
“是。”只听见那女人应了一声,便从袖中摸出一根粗长的银针,直接捏住倒地女子的手,在指甲里穿进去。
本来虚弱晕倒的女子在强烈的疼痛下,缓缓睁开眼睛,指缝里渗出血,钻心的疼痛,可是她想反抗都没有力气。
“老爷,我看也别让她在这里悔过了,直接沉塘吧。”夫人声音慵软,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撒娇,但话里的意思却跟湿地里的毒蛇一样恶毒。
“确实有些纵容她。”中年男人的声音终于响起。
钟玲珑竖起耳朵听,这个声音在她脑中划过,瞬间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耳熟,太耳熟了,这个人他应该见过。
闭上眼睛认真思考,男人还在继续说话:“不知好歹的东西,叫我一顿嗤笑,赖在我刘家享福就算了,还跑出去丢人现眼。”
刘家,钟玲珑猛然睁开眼睛,刘海,是刘海。
所以这个躺在地上晕倒、像小猫一样嘤咛的人是王萍儿,那个在她的照料下好不容易恢复一些的人,就这么被不管不顾地丢入祠堂罚跪。
一股火气窜上心头,她想立刻掀开帘子,爬出去将在场的人都打一顿。
但理智拉住了她,自从跟着姒云稷学习,她逐渐明白了思考,想必刘家柴房上端的烟还在往外冒,但凡金甲卫用点心,很快就会寻到这里。
静观其变。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刘海功成名就以后娶的新妻子赵氏继续说话:“老爷,柴房关的那个小东西居然跑了,你要知道之前是她收留姐姐,回头出去叫来人将她救走,我们刘家的脸就彻底没了,本是她不知检点,日后还要招摇过市,要刘家在邵城如何自处。”
钟玲珑指甲狠狠掐着掌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这女人真是会搬弄是非。
“那是个夏人,叫人去找,找到了直接弄死,免得传出不好的风声,本来还打算用她在那个姓祁的面前换点钱,但没想到这么不安分,不如趁早弄死的。”刘海恶狠狠的说道,嘴脸丑恶,不如那日在慕容平宴会上的唯唯诺诺。
真是个畜牲。
“对啊,你越是心慈越是会拖累自己。”
“来人,将我一早写好的休书拿上来,让她按手印。”刘海不留半分颜面,怒吼道,门外的中年男人捧着一张薄纸上前,直接拉住王萍儿流血的那只手强行盖章。
“老爷,休书成了。”
“王氏不知廉耻,罔顾人伦,私下与人苟合,败坏门庭清誉!礼教法度在前,家族颜面在后,如此□□,我断不能容!一纸休书在此,从今往后,你我夫妻恩断义绝,此等污了家门的妇人,不必送去别处,拖往后院枯井,沉井处置,以儆族人!”
他居高临下盯着瘫在地上的王萍儿,嗓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咆哮裹挟着浓烈的杀意,每一字都狠戾刺骨,全然不见半分昔日夫妻情分。
门口的小厮上前暴力地准备拖人,从始至终王萍儿都像一个破败的布娃娃被随意折腾,她的心气早被那些暴行磨没,此刻认命地合上眼。
钟玲珑心里骂了几句狠话,长吸一口气,“住手。”
在祠堂里陡然响起的声音吓到在场所有人腿一软,接下来就看到桌帘下面爬出一个人。
他们退后一步,防备的看着忽然多出的人。
“你真是个歹毒的牲口,不仁不义,自己抛弃发妻在先,你接着出征在外不归家,是谁不离不弃照顾你们刘家,你的父母,你的姊妹,你个狗东西,回来就翻脸,去死吧。”
钟玲珑骂出心里那口恶气,才舒服一点。
而众人看到她不是鬼,脚步也站稳。
“你居然没跑出去,我还怕放过你,既然在的话就一起拉去沉井。”刘海才不管她说什么,得意的翘起嘴角,满是压住丑闻的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