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不服》檐下看花

24、京城混乱 楚府中毒，

　　“刘院首呢，为什么还没来，太妃娘娘要是有个好歹，你们太医院就等着陪葬吧。”静太妃身边的玉金姑姑没忍住咆哮道。

　　整个楚府灯火通明，一片混乱，晚膳时，府里不知为何多出一些细小的蚊蝇，下人都不曾觉察到。

　　一刻不到，府里就有人开始不适，从下人到主子们，浑身发热泛红，楚河症状最强烈，伴随着呕吐。

　　府里的大夫来了几轮，连宫里的御医也接连传唤。

　　太医院的刘院首接旨传唤，马不停蹄的往这赶，下了马，抱着药箱便往楚府跑。

　　但因脚步仓促，直接在门槛处摔倒，他老人家如今一把年纪，只觉得身上有几处发出骨裂的响声，疼的他爬不起来。

　　守在门口的侍卫看到他，直接将人架起来抬着往太妃娘娘的房间送。

　　可怜的刘院首咬着牙忍受身上的痛，担心着屋里的那位，冷汗从他额间涔涔落下。

　　静太妃躺在床上，雍容的脸上带着一丝痛苦，五官皱在一起，脸色苍白。

　　刘院首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表情越发的凝重，最后颤抖着收回手，“娘娘这是中毒，只是这毒蹊跷，想要解毒还得找到诱因，微臣先开几副药，给娘娘喂下。”

　　“辛苦刘院首了，楚公子最严重，等会还要劳烦您去看一看。”玉金姑姑脸色好了几分。

　　“是微臣应该做的。”刘院首拖着身体到一旁去写药方。

　　屋里还跪着不少大夫，全都诊断出太妃娘娘中毒，只是这毒他们从未见过，自然也不知如何落笔写药方。

　　今日因着太妃到来，楚府所有人都在，也是因此，所有人全都中毒，其中还有许多下人。

　　此事影响非常大，消息传入宫中，新帝姒云舟连忙出宫，如今他才刚刚坐稳这帝位，最大的助力莫过于自己母妃和舅舅楚相，如果这两人倒了，他随时会被推下去。

　　害怕失去这两大助力，更怕失去自己的权利，姒云舟下旨不管用什么方法，翻遍京城也要找到谋害太妃娘娘和楚家人的凶手。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京城百姓，再次人心惶惶，夜市关闭，城里进入宵禁。

　　微弱的月光下，只有禁军搜查巡视的身影。

　　姒云稷的夜行衣外穿着一件蓝色长衫，用帷帽将面容遮挡。

　　安静的街道让她心里不安，说不清楚复杂的情绪全部杂绕在心头。

　　如果现在带兵杀进皇城，倒还真是一个好时候，至少有八成胜算。

　　她边想边往前走，多年习武，让她敏锐的听到兵甲相撞的声音。

　　她立即往房屋后躲了躲，谁成想，这一躲倒是叫一双锐利的眼睛搜捕到。

　　兵甲声迅速贴近，姒云稷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强装镇定。

　　“是谁在这里，出来。”浑厚的男声喊道。

　　姒云稷自知躲不过，只得从墙面后走出，本以为是寻常士兵，例行检查后便可以离开。

　　但是抬头，眼前的人叫她心中一惊，禁军营里的军都副指挥使，姓张，此人行事横行，十分难缠。
　　而这人恰好见过她！

　　“你是何人，半夜为何在外？”张副指挥使鹰隼般阴鸷的双眼死死盯着姒云稷，似要听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姒云稷垂下头，乖顺道：“民女染了头疾，前去找大夫看病。”

　　“染了头疾，帷帽摘下来本官看看。”张副指挥使靠近一步，声音冰冷道。

　　姒云稷向后一步，忙道：“大人不可，民女这病，见不得风。”

　　“哼，本官让你摘你就摘，是你自己动手，还是叫别人动手。”

　　听着这恶狠狠的话，姒云稷攥紧拳头，强压着心里的怒火。

　　“再不动手，我就要叫人了。”张副指挥使还在步步紧逼。

　　他似乎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寻常女子，居然没被他吓破胆，还平静的站在这里。

　　帷帽下，姒云稷的眼神冰冷，毫无感情的说出：“大人当真要看？”

　　张副指挥使抬眼示意，恰在此时，一阵微风拂过，掀起姒云稷面前的轻纱。

　　她的半张脸露出，张副指挥使仔细去看，可当扫到那双眼睛的瞬间，恐惧和震惊占据整个大脑。

　　这张极具辨识度的脸，他在一年前的围猎大会上见过，那个威仪凛然，沉凝慑众的天之骄女——长公主姒云稷。

　　“抓……”话音戛然而止，脖颈处传来一丝凉意，等他反应过来时，鲜血已止不住落满衣襟，整个身体沉沉栽倒，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后面跟着数十名禁军，根本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直到姒云稷一跃落在房顶上，他们才反应过来，“快追。”

　　姒云稷手里握着那柄沾满鲜血的匕首快速逃离，没有趁手的武器，只这柄匕首，绝不是这些禁军的对手。

　　她现在不想惹事，将事情闹大，让这些人做好准备，可是在不觉间，一切都乱套了。

　　禁军和金甲卫穿梭在京城各个地方，寻找着同一个人，他们甚至连客栈民户也不放过，进行搜查，乱作一团。

　　“这京城怕是又要变天了。”有人熄灯，对着自家人感叹，接着黑暗中就多出几声哀叹。
　　“小声些，早点睡吧，明天起来还不知什么样子。”

　　楚府正堂，空气静谧的近乎凝滞，身着玄色暗纹盘龙常服的男子斜倚檀木桌前，单手撑着脑袋，半片阴影遮住他的眉眼，但从神态不难看出他的疲惫。

　　立在身侧的贴身太监佝偻着身子，靴尖贴着地砖不敢挪动半分，连大气都不敢喘，望着陛下疲惫憔悴的模样，又心里惴惴。

　　斟酌许久，才鼓足勇气开口道：“陛下，天色已然三更，龙体重要，奴才扶您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原本双目轻阖的帝王骤然抬眼，深邃凤目裹挟着刺骨寒意，投来一记冷冽眼刀，太监浑身猛地一颤，双膝下意识发软，慌忙俯首贴地，额头紧紧抵在冰凉青砖上，屏住呼吸。

　　“母妃还昏迷在床，朕哪来的心思休息。”话中难掩愠怒，“一群混账东西，那么多人还看不住一个女子，叫人下毒成功，全都是废物。”

　　跪在地上的太监头皮发麻，身上炸开鸡皮疙瘩，心里盼望着能有什么来解救他。

　　门外传来动静，御前侍卫大步进来，“陛下，宋大人求见。”

　　“哦，是抓到人了吗？传他进来。”姒云舟神色一松。

　　禁军首领宋指挥宋明疾步而来，只是仓促的行了抱拳礼便开口：“陛下，出大事了，城里出现一支非常厉害的队伍，微臣猜是金甲卫。”

　　“什么，金甲卫不是只有皇姐……”他着急的从椅子上腾然站起，手指扣住桌沿，指节泛白。

　　“军都副指挥使张涛被人当街封喉，行凶者正是一名女子。”宋指挥每说一个字，姒云诚的脸便白一分，“据目击者所述，那女子身姿纤弱，但出手极快，轻功了得，应当是个高手。”

　　“不对不对，皇姐并非身姿纤弱，而是已经过了半年。”姒云舟垂着头喃喃自语，那种被姒云稷支配的恐惧让他脚步虚浮。

　　他缓缓握住拳头，咆哮道：“去，去找，掘地三尺的找，不管是人还是鬼，都给我找出来。”

　　宋指挥不敢久留，带着命令快速离开。

　　凝重的夜色，遍布的黑暗，无不滋生着恐惧。

　　“快，去找母妃，现在就去。”

　　静太妃往日居于深宫锦衣玉食，身子养得娇贵，这一难来得始料未及，只怕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玉金姑姑虚弱的守在床榻边，唇色泛白，看到姒云舟过来，当即起身迎接。
　　“参见陛下。”

　　“母妃还没醒吗？”姒云舟急忙问道。

　　玉金姑姑摇摇头，“前会醒了一阵，这会子又晕过去了。”

　　“搬凳子来，朕亲自守着。”

　　“陛下万万不可，您。”玉金姑姑慌乱地劝解道。

　　但此时姒云舟已经顾不上别的，只盼着床榻上的人快些醒来，“快去。”

　　身后的小德子搬着锦凳放到床边，一场漫长的等待开始。

　　天光乍亮时，床上的静太妃才幽幽转醒，眼皮掀开，还未适应身边的光线，手腕就被人抓住。

　　“母妃，皇姐没死，她没死。”姒云舟急匆匆的说道，迫切的不行。

　　静太妃脑袋发懵，不懂地问道：“什么没死？”

　　“姒云稷没死，她还活着。”

　　此句话出，犹如晴天霹雳，轰的静太妃脑子有些发懵，“舟儿，你确定没有胡说？”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是。”姒云舟慌乱道，“她那么聪明，一定活着”

　　“先扶哀家起来。”静太妃被搀扶着，靠着软垫坐起，回握住姒云诚无处安放的手，道：“别担心，那姒云稷都烧成灰了，还能是什么大罗神仙死而复生，瞧给你吓得。”

　　“不是的，母妃，金甲卫动了，我们找了半年的金甲卫忽然动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当初烧死的根本不是她，她被人救了。”姒云舟现在光是想到那张威严的脸，便害怕，更别说他还抢了她的皇位，“姒云稷手段毒辣，绝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若是她还活着，我们，我们怎么办。”

　　“安静。”静太妃拍了拍她这不争气的儿子，怒其不争，“就算她还活着又能如何，如今你是皇帝，她什么都不是。”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姒云舟稍微安定下来，静静看着静太妃。

　　“自然是杀了她。”静太妃眼中闪着狠厉，“你传令下去，就说有人冒充已故的长公主行凶皇室，凡遇到举报者，赏金百两，将其斩杀者，赏金千两。”
　　“可是她手里还有金甲卫。”

　　“哼，哀家早就查过了，金甲卫只有一小部分在城内，大部分在城外，哀家早就在城外布了兵，若是她敢动，哀家就敢杀，到时候鱼死网破，这皇位还是你的。”静太妃眉眼上挑，尽是得意。

　　姒云舟脸上的惊慌总算扫去，露出笑容，“母妃英明，儿子这就下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