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的骑士》一仟伍

42、第 42 章

　　“熟悉的感觉？阿诺，你是说……那个秘境里，可能有和你来历相关的东西？”
　　“记忆数据缺失，无法直接关联。但核心感应在接触到‘远古秘境’相关高频词汇时，出现持续微弱的共鸣反应。逻辑推论，该环境存在触发我底层记忆模块或认知关联体的概率，高于其他任何已知地点。”
　　“虽然我的记忆不完整，但结合论坛上的议论来看，陆弘前辈进入秘境后修为快速增长，必然是在秘境中得到了关键的机缘。这秘境本就是远古神明创造的元能空间，元能充沛且有诸多灵药灵物，此次前往纵然凶险，但只要我们小心应对，顺利报名进入，你的修为定然能大有所长，突破五元根的桎梏也并非不可能。”
　　迪诺指尖的动作停住了，双马尾微微垂下，眼眸里飞快地闪过震惊、担忧与思索。她依赖阿诺，早已将他当作家人，他的记忆缺失是她一直记挂的事，可秘境的凶险也让她无法忽视。
　　但情感……情感是另一套无法用符文计算的系统。
　　“你的核心感应……共鸣强吗？有没有具体指向？或者不舒服的反应？”迪诺询问。
　　“共鸣强度微弱，但稳定。无具体坐标指向，属于广义环境关联。无不良应激反应。根据馈优先级，此关联性被标记为‘潜在关键信息源’。”
　　潜在关键信息源。对缺失记忆的阿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迪诺能想象。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盖着薄毯的膝盖上。……她不怕艰难，但她渴望突破，渴望能真正凭借自己的力量站立，行走，甚至奔跑。
　　迪诺看着阿诺，这个沉默、强大、因缺失过往而显得无比神秘的机械家人。
　　“阿诺，”她的声音很轻，“你真的打算……这次就要进去吗？为了那份‘熟悉的感觉’？”
　　阿诺微微低头：“是的，迪诺。进入秘境，是当前获取我过往信息概率最高的路径。”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并且，以我的修为与能力，可以确保您的安全。只要我主体结构未完全损毁，便无人可伤您分毫。”
　　那份深藏的、渴望奔跑跳跃的念头，从未真正熄灭过。但秘境……那个充满奇迹与危险的地方，或许真的有“非常规”的可能。心中的天平，在阿诺的承诺和自身深切的渴望共同作用下，彻底倾斜。
　　“好！”迪诺展颜一笑，“那我们就去！一起去看看，那个让你觉得熟悉的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迪诺的爽快让阿诺的程序微妙了停顿了一瞬，但他还没回应，迪诺就凑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询问：
　　“阿诺，如果……如果你真的找回了记忆，知道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你还会像现在这样，陪在我身边吗？”
　　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轻松，甚至带着点笑意，可是双眸紧紧看着阿诺的眼睛。
　　阿诺沉默了片刻，终于，他开口：“迪诺，我与您的相识，根据现有情感模型分析，可定义为‘缘分’，一种低概率的、具有积极意义的偶然事件序列。记忆的完整与否，并不构成我履行当前职责的先决条件。”
　　“我承诺：无论是否找回过往数据，我都会守护在您身边，直至您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刻为止。”
　　“直至我不再需要你为止……”迪诺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脸上的笑容如同初雪融化后的阳光。
　　“那可能……要很久很久哦，阿诺。”她笑着说，“说不定，是一辈子那么久呢。”当然，此刻的迪诺还意识不到自己真正的情感，还有阿诺神秘身世会带来的变化。
　　阿诺看着她明快的笑容，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他只是再次，极其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距离开启秘境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这意味这迪诺还可以花费大量时间做准备。听说秘境会开启三个月的时间。
　　而且秘境时间流速又和这里不一样。秘境里十倍的时间流速，外界的三个月，秘境里便是整整三十个月 —— 两年半的时光，足够她做太多事，也意味着潜藏的危险会被无限放大。
　　“阿诺，” 迪诺侧过头，“帮我整理一份天师阁术字门的符篆典籍清单，我需要所有适合自保的初级、中级符篆图谱，另外，再帮我收集刻制阵盘的材料，尤其是防御阵法需要的寒月石和灵纹钢。”
　　“已记录。另外你右腿的护具需要加固，秘境中地形复杂，最后重新打造一套轻便且具备防御功能的护具。同时，机械探虫的设计图，是否需要我协助优化？昆虫大小的体型虽易隐藏，但元能波动可能会被高阶灵物察觉，我可以加入消元纹路。”
　　迪诺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阿诺你太厉害了！”
　　阿诺很快就帮迪诺整理好了物品清单，迪诺伸手拿起清单，仔细翻看了起来。符篆典籍里，不仅有她熟悉的防御符、隐匿符、速行符，还有一些她未曾接触过的中级符篆，比如破障符、醒神符……
　　“这些中级符篆，虽然难度高了些，但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掌握了。” 迪诺喃喃自语。

　　接下来的日子里，迪诺的住处成了一个小型的工坊。她坐在软榻上，面前的矮桌上摆满了符纸、朱砂、刻刀，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阿诺守在她的身旁，为她递上需要的材料，帮她调整机械零件的精度。
　　阿诺把准备好的材料放在桌面上：“天师阁的宝库中存有少量寒月石和灵纹钢，我以你需要制作防御道具为由，申请到了使用权。阵盘的刻制工作，待你符篆制作告一段落后，便可开始。”
　　迪诺松了口气，继续投入到符篆的制作中。她的手指灵活地在符纸上舞动。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张张制作完成的符篆被她小心地收进特制的盒子里，数量越来越多。
　　机械探虫的制作也在稳步推进。在阿诺的帮助下，消元纹路和牵丝阵被成功地微型化，植入到了昆虫大小的机械体内。这些机械探虫，外壳采用了天师阁特有的隐尘木，颜色和纹理与普通的昆虫一模一样，翅膀扇动时，能发出与昆虫相同的嗡嗡声。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在秘境开启的前一天，迪诺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符篆盒子、刻制完成的防御阵盘，还有数百只整齐排列的机械探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得知迪诺即将踏入秘境，王嘉木专程寻来。她将一个绣着云纹的锦袋递到迪诺手边，袋口松开些许，能看见里面码放整齐的灵草，叶片鲜嫩、灵气萦绕，还有几个圆润的丹药瓷瓶，瓶身刻着简易的符文，显然是用来稳固药效的。
　　“这些灵草能应急疗伤，丹药可补灵气、驱邪祟，你带着防身。”
　　王嘉木郑重叮嘱，“秘境之中变数颇多，务必优先保护好自己，待秘境关闭，我们再在此处相见。”
　　“谢谢你，嘉木，我会回来的。”

　　秘境开启的当日，天师阁后山的古祭坛周围，气氛凝重而肃穆。迪诺扫视了一圈到场之人，人数不算多，约莫数百，稀稀落落地散布在祭坛周围的开阔地上。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面色紧张；有的孤身而立，闭目养神，气息沉凝。
　　她澄澈的眼眸转了一圈，忽然在人群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白无。
　　她心想，倒是没想到白无也会来这秘境，看来秘境虽然凶险但是收获肯定颇丰。白无的实力不错，但性格……反正不靠谱。进去之后，务必保持距离。
　　祭坛上的光芒越来越盛，空间开始出现水波般的扭曲，一股苍茫、浩瀚又带着些许压迫感的气息弥漫开来。负责此次秘境开启的阁内长老开始肃声宣读注意事项与规则，声音在元能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祭坛中央，一个旋转着的、光怪陆离的通道口，缓缓成型。
　　秘境，开了。
　　人群开始有序又急切地向前涌动。
　　迪诺杵着拐杖踏过古老的石板，随着最后一点天光被身后的光门吞没，迪诺和阿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现世。
　　踏入光门的瞬间，并无天旋地转的不适，只有仿佛穿过一层微凉水膜的触感，紧接着，眼前豁然开朗。
　　身后那古祭坛的肃穆景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言喻的壮丽原始天地。高远澄澈的天空呈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近乎水晶般的湛蓝，几缕薄云如丝絮般漂浮。
　　远处山峦起伏，轮廓在朦胧的元气雾气中若隐若现，苍翠欲滴。
　　近处是参天古木，枝叶繁茂得遮天蔽日，藤蔓如虬龙般缠绕垂落，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地衣与蕨类植物，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泥土、腐殖质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芬芳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