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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设计 温知 ...
温知絮看到方蔓眼神明显带着股未散的迟滞,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挣扎着醒来。
方蔓起身,很快就冲宋清予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宋小姐。”
宋清予直截了当的问:“方坊主这两日想必见了许多主顾,可想好同哪家合伙?”
温知絮哪怕不懂这行也大致明白了宋清予这两日是在等方蔓选择同谁合商,不过从她的举止言行中似乎很自信能拿下方蔓这棵大树。
方蔓点点头,忽的眼中落影浮现一丝光亮,似想到过往什么满足之事,说:
“宋小姐知道我方家绣技传承之不易,为此吃了许多的苦,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我当是希望用心之人能相待相护。”
“淮安宋家能做到如今的名望,宋小姐的作风业里的人都是知晓的。我也曾见识过宋小姐的手段和赤忱,同您合伙我也心安些。”
几句话就落定了事。
宋清予满意的点点头,又说:“劳烦方坊主可否先给我朋友挑几批新绣的绸缎?”
方蔓这才把注意力放到温知絮身上,这小姐眼熟的很,上回来就差婢子说些不好听的,还一口气定了整个温宅主子的秋季绸缎。
方蔓想不记得都难。
“不必不必,方坊主的绸缎我前些时日买过了。”温知絮连忙摆手,看着方蔓有些尴尬。
方蔓看了温知絮一会,旋即像忘了那档子事似的,笑说:“这是小事。我愿送温三小姐的。”
温知絮仍旧摆手摇头。
方蔓没多停留,转头又对宋清予说:“我想了想,希望这回不止是给宋小姐供货。”
宋清予一愣,遂又问:“方坊主的意思是?”
看出紫衣少女的紧张,方蔓抿唇笑笑,只说:“如今方家的后人要么年事已高,要么早已在十多年前从业旁的,真正在做这门独传手艺的只剩我一人,可惜我至今无后,不想这好不容易保下来的技艺失传。”
“倘若宋小姐有心传承,接下来的日子会竭尽我所能教您。”
宋清予受宠若惊,神色讶异:“方坊主当真想好了?”
一个立足京师多年的女子,手握独家技艺,有更好的门道出路却不做。
一心跟着章重焕,也不愿在自危之时贱赠秘籍。
却在这会想有更多的人能传承下去。
不论她过往如何,温知絮突然意识到原来在这世间,还有很多女子敢不畏世俗的高立于一片天地。
她自小习武,六艺医理略略耳熟,庙堂高深微微见拙。
她原以为这世间女子大多和温知桃那样足不出门到了年龄就觅个夫婿呆在宅院就此一生。
可不是这样的。
宋清予十几年纪就走南闯北过,在被贵女欺压下亦靠自个一人在商道上立得一片天。
方蔓幼时就想为传承家业而拼死也要留在京师,受人非议多年,仍旧守着方家祖上基业。
少女眸光落在身姿笔挺的妇人身上,想到初次见方蔓那处变不惊的眸光,突生懊恼,她当时就不该那么不信任方蔓的。
有冯吟作证在前,或许方蔓真是被章重焕扣上一顶莫须有的不端帽子。
再回忆了下自章重唤死后以及何正德被捕入狱这段时日方蔓的状态。
想到刚才她落寞之色,温知絮忽觉的奇怪。
章重焕死时她不见半分不对,而何正德被定案没两日,方蔓却愈发心神不宁。
温知絮呆滞片刻,脑里忽然闪过从一开始到现在大家零零碎碎查到的东西,心头突然有个不好的猜想腾起。
沉默片刻,青衣少女抬起头,看着还在跟宋清予交谈的方蔓,忽的出声打断:
“方坊主,这技艺传承是好事,可再好的东西若是其主造出了问题,旁人便不会买账。”
这话说得隐晦,可大家都听明白了。
这是在说方蔓有不好的言论在外,由她传承的东西也会傍上污名。
宋清予顿了下,看向温知絮,满腹疑团。
在她印象中,温知絮洞明练达,知趣识度,哪怕方蔓有问题也断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可是,她偏偏就是说了。
宋清予怕事情演变至不好的方向,刚想开口解围,方蔓就看向温知絮,饶有兴致的问:“那温三小姐有何办法?”
温知絮微笑点头:“前几日,刑部里的人查出章重焕那打秋风的表亲曾被章重焕用谣言陷害过。”
方蔓一脸平静的看着温知絮,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那表亲姓冯名吟,曾在老家有个竹马,二人自幼玩在一块,等大了更是情投意合。本是欢欢喜喜的要说亲了,偏偏那一年章重焕回去见着了冯吟。”
“可冯吟不是走投无路了才来京师的么?”宋清予不知不觉也听进去了这故事。
温知絮看着宋清予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道:“章重焕看上了冯吟,对他有了歹念,偏偏冯吟的竹马是个不好惹的,于是他动了点人脉金银将那竹马给下了狱。”
“冯吟本就双亲病重,在章重焕面前毫无招架之力,于是被设计只能去投奔章重焕。那时冯吟还不知这一切都是章重焕的手笔。”
“后来到了京师,章重焕故技重施,为了得到冯吟反自己去散布冯吟勾引他的谣言。后面露出马脚被冯吟给识破了。”
“好恶毒的人。”宋清予气愤道。
方蔓不知想起什么,只问:“那她当时怎得不说?”
温知絮眼神落在方蔓身上:“谁会听一个身无分文的女子之言?何况若真说出去了冯吟一个弱女子又该如何生活?是以她也只敢在章重焕死后向官大人明说。”
宋清予信以为真:“她已是足够勇敢了。”
温知絮点点头,就好像这信口胡诌的事是真的存在的。
方蔓不语,只是静悄悄地盯着一处看去。
温知絮不给她思考时间,立马说:“刑部的人还在查这件事,只不过碍于章重焕已死无从登记证,光凭冯吟一人不足以断定。”
“之前我听方坊主说外头传您和章重焕的是谣言,怕不是也是那章重焕这样传起的吧?倘若真无此事,方坊主为了这门技艺也该去刑部说个清楚才是。”
宋清予虽没懂温知絮提这个干什么,但好在最后扯了回来,是为了方蔓自己跟这门技艺着想。
于是她也跟着点头:“是啊,总不能没做过的事一辈子被人给诟病了去。”
方蔓看着二人,有些踌躇:“可我这绣技秘方还未同宋小姐说。”
温知絮摆摆手:“不急不急,这会估计衙门也要午歇了,这谣言被传这么多年方坊主都受过来了,何时去都一样,还是方坊主当下想做的事要紧些。”
听了这话方蔓才松口气,冲温知絮露出一个微笑:“温三小姐说的是。等我同宋小姐交代好了就去,不会让冯小姐久等的。”
温知絮点点头,立在一边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宋清予却神色有些紧张起来,特认真的问方蔓:“这技艺要学多久?需不需要我叫几个厉害的绣娘来?我一个人能学明白么?”
方蔓拉起宋清予的手就往后头走,满脸笑容:“我有个秘籍,届时会给宋小姐的。这绣技说难不难,宋小姐一定能很快学会。”
顿了顿,方蔓看向温知絮,说:“日下后就能熟悉。”
宋清予放心的点了点头。
温知絮本跟着往前走,但当听了方蔓后头的话一顿,随后立马看向二人说:“如此我便先回了。家中祖父再过些日便是七十大寿,家里近来忙着筹办,我需归家搭把手。”
宋清予不疑有他,跟方蔓一块冲温知絮点点头,目送温知絮离开。
——
方蔓教的很细,原本计划学到酉时初就能学完的事却硬生生拖到了酉时末。
怕耽搁宋清予的时间,于是她和宋清予约好等宵禁后就一同回到工坊,熬个一夜,继续她未交代完的事。
宋清予没有异议,也不怕辛劳,就先回家收拾。
方蔓送走宋清予后这才想起温知絮的话。
她想起冯吟的经历,最后叹了一口气,还是匆匆的跑去了刑部,或许还有什么大人还在呢。
方蔓没想到门外的小厮见到她后直接把她引入云南清吏司。
更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司厅正中央的桌案上坐着的人是这位公名在外的沈主事。
身着乌青官袍的青年听到动静只是淡淡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即继续垂头做着自己的事。
而那桌案上除了纸张笔墨,只有一盏忽明忽灭的烛火,将司厅映的有些昏暗,连带着面前的青年都有半个身影笼在黑暗下,好不威严肃静。
方蔓莫名生出些不安,历练了大半辈子的人在一个黄毛小子面前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大人。”
方蔓站在桌案不远处,恭敬道。
沈昭行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她,冷淡出声:“可是同那些被章氏病构污蔑的女子一同来压印的?”
方蔓点点头,就看到沈昭行将手中的一批纸往前一推,指着一处地,道:“先在此签押。”
方蔓不疑有他,接过乌笔就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字,接着又拿过一旁的红泥按下去。
沈昭行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没吭声。
方蔓很快就按流程做完,沈昭行没再碰那堆纸,只是冲方蔓点了点头。
方蔓走后,影在微弱烛火下的青年眉眼才有了一丝松动。
等周围一切都寂静下来,青年伸过修长的指尖撩开那画押的首张。
往下瞧,只见那被压在下面的隔墨笺末端赫然出现了苏蔓的字迹。
沈昭行没犹豫,拿起那隔墨笺就往牢狱里去。
大理寺复查结果未出,何正德还等在牢狱里,眼下正眯着眼小憩,结果耳尖听到了铁链被撬动的声音。
他睁开眼,就看到沈昭行拿着一张纸进来。
刑部里没什么要紧事从不会有狱史以外的人来,尤其是像沈昭行这样不学无术的。
可竟是趁夜而来那必定是出了什么事。
何正德又瞄了一眼那纸,心虚的咽了咽口水。
“何正德。”沈昭行将纸掩在身后,高身睥睨他,正声道,“章重焕到底是怎么死的?”
何正德先是一愣,随后恶狠狠的说:“大人是盐吃多了还是撑的?我早说了人是我杀的!是我给他下了毒杏仁而使他衰竭后至死。”
沈昭行保持原先的姿势,尾音上扬,淡淡的“哦”了一声,笑了,“这毒杏仁一斤几钱几两?”
“两分九厘。”
沈昭行挑眉:“你既然是自己去医馆买的毒杏仁,那你当时付完钱,药包是你自己拆开看过,还是拿回来就一直原样放着?”
何正德一愣,随后又立马道:“自是原样放着。”
正在他左思右想沈昭行这些话都是何意时,沈昭行终于不再绕弯子,冷声道:
“你是替人顶罪的吧。”
何正德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扯着嗓子问:“这是哪里的话?!罪证都摆在眼前,医馆的人都认出是我,我为何好端端的日子不过替人认罪?大人莫不是疯掉了?!”
沈昭行不怒反笑:“我审犯多年,可没有那个凶手在拿到毒物后连瞧都不瞧一眼的。”
刑部断案,不单凭人证物证,更观犯人神色、心气、言语举止,日久便有一套观心断案的法子,其中便有看其人对证物的心思与行止,以辨真伪。
沈昭行先是问了一嘴价钱,何正德可以很快答上来就说明背后之人早就将一些细节告诉过他,好让他不露馅。
可后一个问题,何正德若不是凶手,那便是如何都答不对的。
若他原样放置,不符凶手惯性。
若他拆开来看过,那势必要被进一轮的审问当时看到的那毒杏仁的形制色泽计量尔尔。这些细节或许凶手也会教,可他们怕就怕在不知道办案多年的刑部会问些什么犀利的问题。
于是何正德会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而选择回答买来没瞧过。
何正德捏着裤脚的手紧了许多,还没等想到有力的反驳,就看到沈昭行从身后甩出来一张纸。
身着乌青官袍的青年尽显威严,语气不容置喙:“何正德!方氏已来刑部认罪,章重焕是她杀的,这一切皆是她所为,你为何要替她行诡辩?!”
何正德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看着那黄纸黑墨。
余光往下瞟,熟悉的字迹跟细小的女子手印映进眼底。
那纸上供的正是他言的那套杀人手法,只不过凶手成了旁人。
“何正德!”
青年判官清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囚衣破败男子的面上覆郁上霜白,嘴唇毫无血色的看着“阎王下令”——
“你知凶不报,代为隐罪认罪,虚言欺瞒,蔑视国法、草菅人命,当何罪?”
何正德瑟瑟发抖,不敢回答。
沈昭行见施压成形,心下已了,便道:“按律法,你当杖二十,徒三年。”
何正德低头不语。
可青衣男子转念想起某人的耳旁风,只按了按眉心,语气又软了下来:“可律又言,至亲容隐,徒罪可减、取保暂释。你需先归家不出。”
说着,沈昭行后退出去,招来一个狱卒,细语几句,就离开了,丝毫没有给何正德再说话的机会。
那狱卒按令办事,很快就理了流程,让何正德滚出牢房。
行走间,何正德思绪乱的不行,浑浑噩噩的,似不敢相信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副样子。
他更不敢相信,方蔓为何又到刑部去认罪。
这事来的很是蹊跷,可刑部摆明了要彻查,他也已被扔出去,眼下……
他眯了眯眼,眼下还得寻个什么法子才对。
想着,何正德又恢复往常无赖形象,急匆匆的就往家中赶。
这一周一直在修修改改,感觉怎么写都不对,陷入自我怀疑中,看了后面的稿子有点觉得这本写废了
orz希望我可以修到最满意的结果
顺便跟大家分享一下我近期的喜悦!!
前段时间的考试通过了而且各科分数比我预估的还高了十分
还有就是前两天开了大会,我终于是正式的党员了!!
给大家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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