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碍》音凉茶暖

32、第 32 章

　　“怎么了，是有什么要紧事吗？”秦衍问。

　　沈淮之收起手机，把画笔放在水桶里刷了刷：“没事，我画完了，收拾东西走吧。”

　　回去的时间挺长的，秦衍怕沈淮之在车里无聊，走之前给他买了杯奶茶还有一袋子零食。

　　沈淮之坐在副驾驶转头看着一后座零食，嘴角抽了抽：“你这是…把我当小孩了？”

　　“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小孩，奶茶我买的少糖的，零食我不知道你都吃什么，就买了些小孩子吃的薯片什么的。”秦衍把奶茶从袋子里拿出来，把吸管插上放在一旁。

　　“好了喝的也有了，吃的也有了，累了就睡会，现在开始走了。”

　　“好。”沈淮之嘴上说着不要拿他当小孩，实际身体比嘴巴诚实，拿起一包薯片拆开就吃了。

　　其实秦衍买的零食他都喜欢吃，但他没说，他觉得说出来有折他的面子。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

　　“哦对了，我想起来一个事。”秦衍把车掉了个头，往市里去了。

　　沈淮之用纸巾擦了擦手：“去干嘛？”

　　“买个东西。”

　　秦衍在一家店门口停了下来，他让沈淮之待在车里，他自己下去买。

　　沈淮之不懂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在车里看手机等他回来。

　　没等多久秦衍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调色盘，和他的那份差不多大，只不过放在上面的不是颜料，而是冰淇淋。

　　从左往右依次是香草味，草莓味，巧克力味，抹茶味和芒果味，芒果味的冰淇淋上插了个华夫筒。

　　沈淮之看着他端着这个特殊的调色盘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坐进来，浅笑了一下：“你买这个干什么？”

　　秦衍把调色盘冰淇淋递过去：“快吃吧我的小画家，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就把推荐的买了一遍，尝尝好不好吃，喜不喜欢。”

　　沈淮之接过来尝了一口抹茶味的：“好吃，喜欢。”

　　“好了，现在真要走了，不在南京玩了？”

　　“不玩了，”沈淮之挖了一口巧克力味的递到秦衍嘴边，“尝尝这个味的，老公。”

　　“好吃，你坐好，我开车了。”

　　从南京到上海只要三个半小时，秦衍觉得这是他开车用的时间最短的一次，沈淮之自从喂他吃了口冰淇淋后就一直叫他老公，不是喂他吃这个就是喂他喝这个。

　　他不太想吃那些零食什么的，但他想听沈淮之叫他老公，拒绝沈淮之的投喂的话，他可能就听不到了，这么好的机会他才不要错过。

　　“老公，你是不是听美了？”沈淮之拿着一片薯片递到秦衍嘴边。

　　“嗯…好吃。”秦衍没听清沈淮之说了什么，还以为跟前几个一样，好不好吃好不好喝什么的。

　　“秦衍，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在听呢宝宝。”

　　“我刚刚说了什么？”

　　“…薯片好不好吃？”

　　“滚蛋吧你。”

　　他们是在晚上到家的，中途路过好玩的地方就玩了一会，不过也没停留很久，最后大大小小的纪念品倒是买了不少。

　　秦衍把沈淮之送到家后就被赶出去了，他依依不舍地离开沈淮之家门口。

　　秦衍走后没多久，沈淮之就开车去了老宅，他比较好奇的是，到底有什么事情会让他和沈煜晟当面对峙。

　　沈家老宅里灯火通明，看着暖意融融的，但当你再靠近一点就会感到很不自在，像是被锁在里面一样。

　　沈淮之把车停好推门进去，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极简式的客厅，大大小小的物件摆放都很整齐，电视柜上的全家福照片尤为显眼。

　　“回来了。”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安静的画面，沈淮之顺着声音看过去，沈煜晟倚靠在沙发上，左手拇指和食指转动着右手中指的戒指。

　　沈淮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煜晟看他这不愿意搭理的样子一下就不乐意了：“你这可真是让我好找，丢下小熙自己跑出去玩？”

　　沈淮之笑了：“你是他爸还是我是？我整天就得看着他？”

　　“混账东西。”沈煜晟快步走过来甩了他一巴掌，“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沈淮之被打的偏过头去，他抬手撩了撩头发，随后转过来对上沈煜晟视线：“叫我来什么事直说。”

　　沈煜晟把一份文件甩在茶几上：“公司还有你妈那份股份，移走要你签字。”

　　“移给谁，沈临熙？”

　　“不然？”

　　沈淮之把打开的文件合上：“不可能。”

　　“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沈煜晟把文件拍在沈淮之胸口，“签，还是不签。”

　　“这也算是我妈的遗物，我不可能把她的遗物转给任何人。”沈淮之把沈煜晟的手从胸口处甩了下去。

　　沈煜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笑得摔坐在沙发上：“遗物？你还真信裴妤洛已经死了啊？”

　　沈淮之愣住了，他抬头看向沈煜晟：“你什么意思？”

　　“你也成年了，有些事我就都跟你说了吧。”沈煜晟撩了一把头发，翘起二郎腿，“你妈裴妤洛，没死。”

　　他见沈淮之没什么表示，又继续说了下去。

　　“你原本不姓沈，是姓裴，叫裴景云。当初你妈说的特别好听，说是什么…景星庆云，抬头见喜，当时老爷子觉得这个名字不错，是我非要改回来的，改成沈淮之的，你猜猜为什么？”

　　“为什么？”沈淮之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因为你妈的小情人叫梁景云啊。”

　　沈淮之感觉他浑身的血液已经凉透了，沈煜晟还在一旁喋喋不休。

　　“裴妤洛自杀这个消息是她唬你的，为的就是不要让你找上她，她要和梁景云结婚。”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裴家打听打听，我猜给你开门的会是她的女儿。”

　　“女儿…？”沈淮之感觉脸上很痒，他抬手摸了一下，湿的，是泪，他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了，可能是确定自己没人爱的那一刻。

　　“你不知道？也对，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呢，裴妤洛的女儿，梁时锦，今年六岁。”

　　六岁…只比他小了十四岁。

　　“你今年二十了吧，她女儿比你小了十四岁，知道为什么你十四岁一到英国就收到了你妈自杀的消息吗？”

　　沈煜晟没等沈淮之回答：“你在英国太远了，你当时还是个未成年，不会买机票，更不会登机，裴妤洛她赌的就是你不会找别人帮你买机票。”

　　沈煜晟起身走到沈淮之身边搂住他的肩膀：“小乐啊，现在是不是很绝望，觉得自己没母爱是因为妈妈去世了，结果竟然是去爱别人了。”

　　沈淮之把沈煜晟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打掉，沈煜晟笑着收回手：“你说你这是图什么？”

　　“图真相？真相我已经告诉你了。”

　　“图母爱？你妈早就不要你了。”

　　“图…”

　　他还没说完话就被沈淮之打断了：“闭嘴！”

　　沈淮之看了沈煜晟一眼，拿着钥匙就走了。

　　他开车去了裴家，他不是不信沈煜晟的话，他只是想自己弄清楚。

　　沈淮之把车停在了附近，剩下的路自己走了过去，他停在裴家门口，抬起手按门铃，他的手在抖，抖得差点没按到门铃。

　　他用左手包裹住发抖的右手，放在了身后，紧接着门开了，跟沈煜晟说的一样，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哥哥你找谁呀？”小女孩先开口问道。

　　“我找…裴妤洛。”沈淮之的声音比他想象的冷静，他说完后静静地等着小女孩去叫裴妤洛。

　　他站在门口听到了裴妤洛的声音，很温柔的声音：“有个大哥哥找我？你在这等着好不好，妈妈去看看。”

　　沈淮之低着的头抬了起来，正好对上裴妤洛的视线，裴妤洛看他的眼神像看陌生人一样，六年没见，都互相不认识了。

　　“您…还记得您儿子吗？”沈淮之说出了他想问的问题，他看出来裴妤洛的表情有一丝的僵硬。

　　裴妤洛笑了，笑得很好看，也很疏离：“你是找错人了吗？我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沈淮之愣住了，他没想道裴妤洛连这个都要瞒着，他还想问些什么，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老婆你在和谁说话呢？我给你煮了粥，你晚上没吃饭，快过来吃一些。”

　　“马上来。”裴妤洛冲着屋里喊了一声，随后看向沈淮之，“你还有事情吗？没事的话可以走了。”

　　沈淮之没说话，大门被关上了，门带起的风把他的刘海吹到了后面，他知道裴妤洛认出他了，他也知道裴妤洛最后说的话是在警告他。

　　他没有开车回家，他开车去了秦衍家里，其实他并没有很难受，但当他看到秦衍的那一刻，压抑的情绪公然决堤，泪水无声地漫上眼底。

　　他的嘴唇开始颤抖，开始说不出话。

　　秦衍见状连忙把他拉进屋里，抱着他哄了好一会。

　　“怎么了宝贝，受什么委屈了这是。”

　　沈淮之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手死死攥住了秦衍的衣服，他的眼泪浸湿了秦衍身前的衣襟。

　　沈淮之的脸被秦衍捧起来，他被强制看着秦衍，他觉得丢人，把头往下压，但他压得越狠，秦衍抬的就越狠。

　　他们在楼下的动静吸引了楼上的宁女士和秦枕书，沈淮之趁着秦衍和宁女士说话的间隙，把脸重新埋进了秦衍胸口。

　　沈淮之哭得没声，但很凶，他吸了吸鼻子，然后被呛到了，把头偏向一侧咳嗽起来。

　　这一幕吓得宁女士连忙跑过来拍着沈淮之的背，沈淮之想说他没什么事，但是他咳嗽的好像太厉害了。

　　秦枕书端来一杯温水，他接过来喝了两口，慢慢平复了呼吸，把杯子递给秦枕书后就继续把脸埋在秦衍胸口。

　　宁女士无奈，只能和秦衍一起劝说沈淮之。

　　“枳枳啊，是有人惹你生气了吗，还是说受什么委屈了，可以和阿姨说说吗？”

　　沈淮之摇了摇头，秦衍看他这样也没法，抬起手顺了顺沈淮之的头发：“枳枳，是因为沈煜晟吗？你跟我们说一下好不好，你这样憋着我心疼。”

　　沈淮之愣了一会后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哭红了，眉毛和嘴巴还往下撇，这小模样看着让人心生怜惜。

　　秦衍用手指擦去了沈淮之还挂在睫毛上的泪水：“哎哟这小可怜样，跟哥哥说说谁欺负我们枳枳了，哥哥去教训回来。”

　　宁女士打了秦衍一下：“滚滚滚，真贫嘴。”

　　秦衍笑了一下没躲，拉着沈淮之坐在沙发上，又是擦眼泪又是揉脸的，被沈淮之瞪了一眼后就不动手动脚了。

　　“我妈没死，她联合身边所有人来骗我，骗我她已经去世了。

　　“我…我今天去她家找她了，我看到了她女儿，六岁，在我出国那一年出生的，我在那一年收到了她的死亡消息。”

　　“所有人都在骗我，全部都在骗我…”沈淮之没继续说了，他说不出来了，喉咙很疼很难受，他低着头，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他看到秦衍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沈淮之抬头对上秦衍的目光。

　　“枳枳，以后我来爱你，我会一直爱你。”

　　宁女士替他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枳枳，阿姨来当你母亲，阿姨来爱你，来给你母爱。”

　　秦枕书挠了挠头：“枳枳啊，叔叔不太会说话，你不嫌弃的话，就把我当爸爸。”

　　沈淮之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把头低了下去，握紧了秦衍的手，他感受到了秦衍的回握，轻轻笑了一下。

　　至此，沈淮之迎来了他的十五岁。